天色微暖,被阳光浸染的风柔和的吹在脸上,很是舒服。
永宁宫中,香雾袅袅,似空谷幽兰,清新淡雅。
德妃捧着一盏清茶,轻轻的抿了一口,鼻尖嗅到清清淡淡的兰花香,眉宇舒展,浅浅一笑:“皇后娘娘几年如一日,还是这般偏爱兰花!”
皇后含笑:“本宫也就这爱好了。如今宫务繁忙,不能种几盆兰花,闻闻这花香也算是安慰了!”
李妃频频看向殿外,心不在焉的问道:“皇后娘娘,安嫔……不淑妃怎么还没来,可是有事耽误了?”
德妃幽幽道:“已经是淑妃了,入宫还不过半年,真是令人羡慕!”
昨日,安嫔已经行了册封之礼,已经不能再称安嫔了。
淑妃淑妃,这还没有生,已经是淑妃了,等生了,怕不是要封贵妃?!
李妃目光越发的晦暗,抿唇,轻声道:“想起来,还没给淑妃准备贺喜之礼呢!”
“淑妃她身体不适,今天清晨,已经派人来告假!”皇后皱眉,忧心道:“昨日,听说行过册封礼后,淑妃就有些不舒服。”
“不舒服,可传过太医?!”德妃来了些精神,坐正抬头望去,“皇后娘娘可曾派人探望过?”
“不若,一会一起去探望淑妃可好?!”
“太医说,胎相有些不好,这两日正吃安胎药呢,你们别去扰她,省的她又发脾气!”
“四个月不来月事,妹妹就不奇怪吗?!”李妃浅浅一笑,清秀的脸上满是好奇疑惑,眼底却藏着极深的怀疑探究。
【我从不相信什么巧合?!】
【四个月了,胎都稳了……】
“是啊?这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的吧!”德妃酸溜溜的道,说完觉得这个比喻不对,又忙道:“总归听过猪的大名吧?!”
“可是……”顾绵绵很认真地回想了一下,点头确定道:“我月事不是很准,但是之前两个月都来了啊!”
德妃就奇怪了,狐疑的打量着顾绵绵的肚子:“那是怎么回事?!太医呢,不是说已经四个月了吗?!”
【莫非是假的?!可院正言辞凿凿?!】
太后心下一动:【怕不是皇上弄来堵天下人的嘴吧?!】
太医院擅妇科的太医站出来,正是暗地里负责安嫔脉案的那位,神情严肃认真:“回各位娘娘的话!并非怀孕后,就不来月事!”
“此因人而异,各人体制不同,极少数的妇人怀孕初期,还是会有少量的经血。”
“臣刚才把过安嫔娘娘的脉象,龙胎稳健,并无不妥!”
“原来如此,倒也怪不得安嫔!”李妃柔柔的笑了,眼波温柔如水,“春来宫还有些珍稀的药材,一会,我送到栖霞宫,还望妹妹别嫌弃!”
顾绵绵假笑:“李妃姐姐别麻烦了,一切有陛下呢!”李妃送的东西,她可不敢用。
荣暄注意到她使劲的眨眼,就知道她困了,冷脸扬声道:“都退下吧!”
“朕与安嫔有事要说!”
安嫔既然有孕了,那么陛下必然是能生的,这时候自然没有太医敢去触霉头,一个个飞快的告退。
目光落在太后神色僵硬的脸上,他眉眼矜贵孤傲,笑容冷淡疏离:“太后可以安心了,也不必叫朕做恶人,让静王父子骨肉分离。”
太后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心不在焉的点头,深深看了顾绵绵一眼,扶着安嬷嬷的手转身就走。
【怀胎十月,现在论成败,一切还为时尚早!】
【不过是一团血肉,哀家还怕吗?!】
【不急,不急,哀家等了这么多年,不差这点时间!】
德妃李妃见状也告退。
荣暄淡淡的点头,抬眸看向静默不语的皇后。
皇后心情复杂,心中怅然若失,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空落落的,又酸胀胀的,别扭的怎么着都觉得不舒服。
既是因为了皇上冷漠的态度,又是为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她定了定神,再抬头看去时,已经一派端庄大方道:“皇上,臣妾想跟您商量如何照顾安嫔……”
“不用了!”荣暄出声打断她,凌厉沉稳的眉梢眼角,流露出主人举手投足之间的尊贵与强势。
“皇后管好后宫,照顾好太后就可,安嫔这里朕自有主张!”
皇后一僵,心里生出几分怨憎,失落的垂下眼眸,语气低沉:“是,臣妾明白了。”
“臣妾告退!”临走时,抬眸,轻轻扫了荣暄一眼,这一眼温柔至极,犹如春风拂过。
荣暄毫无所觉,心下甚至流露出淡淡的反感厌恶。
顾绵绵毫无所觉,兴致勃勃的爬起来,“要审案吗,我可以旁观吗?”只要那些刑罚不用在她身上,她还是蛮有兴趣的。
“不用,你少往慎刑司凑!”
顾绵绵撇嘴,那是谁以前特得把她提溜过去的。
“娘娘,喝水,太医硕孕妇不能喝茶,奴才特地调配的蜜水。”五常见机,送上一杯蜜水。
顾绵绵被打断要说的话,不满的哼哼两声,接过碗,若有所思的盯着他,“五常啊,你违背了我们之间的诺言啊!”
荣暄锐利的眼神飘过去。
五常打了个哆嗦,哭丧着脸委屈道,“娘娘,您说什么,奴才不懂啊!”
“奴才一个奴才,怎么可能跟娘娘有什么诺言呢!”
“娘娘,您别吓奴才了!”
顾绵绵冷哼,拍了拍肚子,“这不就是你告的密吗?!”
荣暄青筋直跳,抓住她的手,气道:“不许拍。”
“这是朕的皇子,不是你身上的肉,若是拍出个好歹,看朕怎么收拾你!”
他摸都是小心翼翼,轻的不能再轻。
她的肚子想怎么拍就这么拍!
顾绵绵放下手,悻悻道:“算了,我回去了!”男人都是狗,才不值得关心!
“等等!”荣暄把人叫住:“朕要御膳房做了烤乳猪,取得都是刚满月的猪仔,你不吃吗?”
怎么可能不吃!顾绵绵道:“我回去吃!”
“你没有份例!”荣暄冷漠的提醒她。
顾绵绵撇嘴:“怎么可能没有份例。”
荣暄冷漠的提醒她:“嫔的份例,每月只有一次!”
对哦,这该死的份位,顾绵绵想起来,自己月初吃过。
就算她用钱,也得看御膳房的人接不接。
她鼓着脸,慢吞吞的往殿门口挪,跟乌龟似的,半天才挪了一小步。
小脸可怜巴巴的,真是叫人心疼!
荣暄心下一软,抿唇忍笑,抬手,“过来,朕不凶你了!”
“哼哼!”顾绵绵觉得自己就是个生育机器,心里头很不舒服,从五常身边走过时,哎呦叫了一声:“五常,你碰我干嘛?!”
五常目瞪口呆,吓得冷汗都出来了,结结巴巴的道:“娘娘,奴才,奴才没动啊!”
顾绵绵绷着脸:“你呼吸的气碰到了我,我现在肚子疼,怎么办?!”
这局做的一点不走心,甚至很敷衍,但是已经很吓人了。
五常险些哇的一声哭出来,“娘娘……”
他想起来上个月跟皇上出宫陪着安嫔去药铺,安嫔威胁他的话,本以为娘娘忘了,没想到娘娘还记着呢!
他努力做出一副惊恐绝望的表情,用力过猛,一张脸显得很怪异。
荣暄看的眼疼,他的御前大总管竟然是这个德行,挥手,嫌弃道:“出去。”
五常麻溜的滚了。
“今天吓着了?!”荣暄曲指敲敲膝盖,“坐过来,朕瞧瞧你这两天好好吃饭了没。”
顾绵绵坐过去,只不过中间隔着好大一段距离,可以再塞下两个人,神情冷淡的道:“还好,皇上英明神武,怎么会有事呢?!”
“别板着脸,说的话更可信!”荣暄失笑,手一伸,把人拉到怀里来,亲亲她的脸蛋,安慰道:“别担心,朕不会有事!”
顾绵绵暗暗翻了个白眼,一言难尽道:“那今天这一出,是皇上早就安排好的?!”
荣暄一噎,神情有些不自在。
顾绵绵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假笑:“皇上想说,臣妾就听着,皇上不想说,臣妾就回栖霞宫睡觉,天塌了都跟我没关系!”
还说不生气,这脾气都快把静心殿掀了。
揉揉她的脑袋,荣暄轻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前些日子太后一直生病,每次不舒服,安嬷嬷就来静心殿请人。荣暄也没想着现在就撕破脸皮,每次都去听太医问两句就走。
“只是今日,朕去既没有见到太医,也没见到太后,倒是在偏殿见到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还是只穿了一身薄纱,媚态横生的那种。
殿里点了催、情香,即使他进去一杯水浇灭了,可那香燃了那么久,殿里残留的香味,就够他受的。
“美人……”顾绵绵眼眶一热,啪嗒啪嗒的掉下来:“那会,一听说你出事,我就急急忙忙的跑过来,肚子都坠的疼,我强忍着,不敢叫她们看出来!”
“却原来,陛下是因为中了美人毒,才吐血昏迷的吗,那也真不是该!”她咬牙狠狠的骂道,推开他,自己往一边挪。
反正自己是孕妇,有权利耍脾气。
荣暄被她气笑了,强硬的把人摁在怀里,“别闹,朕最痛恨人算计,这种的美人朕可不敢要,指不定什么时候捅朕一刀!”
顾绵绵仰头,“那要不是太后送的,你就要了?!”
一双杏眸,水润清澈,灿若星子。
荣暄看的一怔,略微不自在的移开视线,轻咳两声:“朕不贪色!”
再绝色的美人,只要跟太后沾上,在他眼里,那就是带着毒的。
这一世也好,上一世也好,荣暄都不是贪花好色之人,若不是为了子嗣,他也不会选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