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温柔有九分 > 第 42 章
    逢宁被人轻轻推醒。她揉着眼睛, 肩膀掉下一件衣服。她有点迷茫地抓起来看了看,又抬头。司机师傅冲后面喊,“喂, 后面那两个, 终点站都到了, 还不下车?”

    下了车才发现室外温度降的厉害。逢宁把外套还给江问,“你怎么不喊醒我。”他只穿了一件短袖,冻得有些打颤。逢宁站在旁边, 等着他穿衣服, 用手机查路线,“终点站离你家半个小时, 离我家一个半小时,现在才八点, 那我到家差不多十点。”坐上返程的车,江问随意一瞥,发现逢宁在定闹钟。他问,“你干嘛。”逢宁嘀咕:“定个闹钟,怕你又故意坐过站, 害我浪费两块钱。”“......”他差点跳起来, “什么叫又?谁故意坐过站了。”逢宁理所当然:“你啊, 不然我们现在怎么会在终点站?”“你自己睡过了还怪我?”江问极力克制, 小脸一青,“而且我也没坐过公交车,我又不知道。”“好吧好吧。”逢宁也不跟他争了。江少爷的那点浪漫小心机被不解风情的逢某人给破坏了个一干二净。他扭头,盯着右边的车窗, 半天没理她。逢宁早就习惯江问这娇纵的小性子,不说两句好话是不会好的。她嘴里低声下气地哄, “是小的错了,少爷别生气,小的我开玩笑的,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吧。”夜里有风,车窗降了一点,风透过缝隙吹进来。“喂。”逢宁用肩膀撞了撞他。就这一下,江问差点被她撞倒下,他忙拉住扶手,凶她:“你发什么神经!”“你这么大火气作甚。”逢宁两只手交叉搭在前面的椅背上,慵懒地把头枕在上面,笑眯眯地看着他:“谢谢你啊。”

    广播里传来声音:各位乘客,欢迎乘坐425路公共汽车。请坐好扶稳,前面站是兴西路,下车的乘客请做好准备。“哦...不用谢。”“还有,歌很好听哦。”他哽了两秒,表情变得略微有点尴尬,“你没睡着?”“把耳机拿出来。”逢宁看了看表,“还有五分钟到站,我也给你分享一首我最喜欢的歌。”

    她把他的手机打开,搜索歌曲。当前奏的钢琴声响起来的时候,逢宁问,“知道这首歌是什么吗?”江问摇头。...我找不到很好的原因去阻挡这一切的亲密...“这首歌是《恶作剧之吻》的主题曲。”让歌在后台播放。逢宁把手机摁灭,放到一边,开心地跟他描述:“我每次重温《恶作剧之吻》,都是在夏天。所以我只要一听到这首歌,脑子里就会不自觉联想到夏天,外头的天气炎热,我就抱着一个大西瓜,吹着空调,把窗帘一拉,光线不是特别亮,窝在床上看剧。是不是很美好?”...我怀疑这奇遇只是个恶作剧我想我已慢慢喜欢你我任性投入你给的恶作剧...江问恍然:“江直树,袁湘琴?”逢宁惊奇地笑:“是啊,你看过?”她侧身靠在窗沿,江问视线移回前方,“我没看过,我姐姐会看。”“里面有句很少女心的台词,我记到现在。”逢宁捧着心口,“我是如此爱你,因而心甘情愿。”江问嘲笑着她,“什么乱七八糟的。”“现在想一想,你和江直树还有点像,都姓江,都是从小到大一帆风顺的高冷学霸。别人表白的时候,你们都是直接绕过去。”说着,逢宁调皮地伸出手,“江同学,你好,认识一下,我是高二九班的逢宁。”他没有表情:“无聊。”逢宁切了一声。在她收回之前,江问毫无预兆地握住她的手。

    后排的人看着前面两个高中生的小互动,在心里感叹,青春真美好啊。真美好。江问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指腹碰到她手腕上的皮肤。两个人心跳如擂鼓。跟逢宁对上视线,他说:“我叫江问。”

    公交车到站了,逢宁挥手跟他说再见。车门自动关闭,425路公交车尽职尽责地继续开往下一站,留下一窜尾气。天空已经完全变成了墨蓝色,江问手插在裤袋里,站在暖黄的路灯旁边。车很快消失在远方的夜色里。耳机里的歌又重新开始循环。-我想我会开始想念你,-可是我刚刚才遇见了你。

    和你分开的那一秒,我会开始想念你。*时间就像翻书,翻过春雨,翻过夏雷,翻过枫叶,翻过雪落。又是一年过去,齐兰中途回家住了几次,可是总没有多大的起色,十月份又住回医院。逢宁平时一周会抽两天去做兼职,等江问放假了,就和他在家一起学习。剩下的时间都在病床前陪着老妈。

    星期六是江问的生日,赵濒临和郗高原几个从早上八点给他打电话。江问被他们闹醒,有点起床气,头发乱糟糟的,在床尾坐了一会。打开微信,凌晨一点逢宁给他发了一句生日快乐。他让她今天中午出来吃饭,结果她到现在也没回。

    江问烦躁地丢开手机,拉开衣柜,开始选今天的衣服。刚把睡衣脱了,手机震响,他立刻拿起来看。赵濒临:【快点的啊,大家伙都在等你】有点失望,加点烦,他回了一个哦过去。

    今天来给江问过生的有一大批人,这个带着那个,好几个他根本不认识。赵濒临求了他哥,借来一辆限量款超跑开。他们不敢太嚣张,准备去郊区的水库搞BBQ。接近十点,郗高原去店里拿昨天定制的蛋糕。江问坐在副驾驶,碰到口袋里的手机,习惯性掏出来,看一会,又放回去。赵濒临斜眼,“等谁电话呢。”“什么。”“问你等谁电话呢?”他心不在焉地回答:“没谁。”赵濒临一脸看穿的奸笑,“你就说这一会,你都看了几次手机了?”“我无聊不行吗。”江问刚说完,手机又响了一声,低下眼看,是腾讯新闻。他靠着椅背没动,周身气压又低了一层。

    “裴淑柔前两天还问我呢,说怎么最近总是不见你的人。”赵濒临摆弄了一下后视镜,“我没跟她说你和逢宁在一起。”“时间真的好快啊,转眼咱们都上高三了。”赵濒临忽然有点感慨,“今天你生日逢宁来不来啊?算起来我也好久没见着她了。”江问没吭声,有点烦闷地抬眼看向外边。静了一会,赵濒临还想说什么,一转头,看见他接起个电话,推开门下车去。

    “喂,江问!你在哪啊。”电话那头是她略有点雀跃的声音。江问气着呢,站在人来人往的路口就发起少爷脾气:“今天我生日知道吗。”“你没看手机?”逢宁声音听上去有点喘,“我不是说了生日快乐吗?”江问火消了点,小声地说:“你才没看手机,我的消息都没回。”他踢了一下脚下的石头,“你在哪,我去找你。”“你那边有朋友吗?”江问犹豫了一下,对上赵濒临八卦的眼神,他说,“没有,就我一个人。”“哦,好啊,你来吧,正好我把礼物亲自交给你,热乎乎的,嘿嘿。”他听出点不对劲:“你在跑步?”“不跟你说了,我发个地址,你快点儿过来啊。”

    郗高原哼着歌,提着蛋糕拉开车门,坐上车。他咦了一声,“江问呢,他去哪了?”“我怎么知道,他突然说有点事儿,让我们先去。”赵濒临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长出的小胡茬,“我估计是去找逢宁了吧。”*江问没想到逢宁说的地方是马拉松的终点。这会接近十一点,已经陆陆续续有人到达。旁边有几个人晕倒在现场,被救护车拉走。一个接一个的人越过终点。他有点焦急,在混乱的人群中搜寻逢宁,打她电话也打不通。正准备重拨第四遍,肩膀被人重重一拍。江问转过头去,她带着遮阳帽,深深喘着气。

    “你这是?”江问用手上下指她。“看不出来吗?”逢宁扬了扬下巴,骄傲地说:“逢女侠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江问佯怒,讥讽道:“我以为逢女侠要跑个冠军给我当礼物呢。”她一边笑一边喘,“大哥,人家都是一些职业跑马的,我就是一个高中小女生诶!你想太多了吧。”江问被她的快乐感染了,摊出手,“你说要亲自送我的生日礼物呢?”“给你了啊。”“什么?”逢宁贱贱一笑,灌了一大口水,抹了一把嘴角:“马拉松精神!人生永不言弃,坚持就是胜利。今天我亲自跑给你看了,怎么样,还感动吗?”江问:“不怎么感动。”逢宁把喝空的矿泉水瓶丢到垃圾桶,手绕到背后,撕下号码牌,“诺,给你的。”江问接过来,愣住。方方正正的一片纱,上面印着四个数字,1118。――他的生日。

    逢宁在工作人员那儿签了个字,拿回自己的包。从包里找出一块薄毯披在身上,用毛巾擦了擦汗,轻飘飘看了他一眼,“怎么样,这个礼物够有诚意吧,我花了三个多小时跑完的。”看着近在迟尺的人,江问呼吸一沉,“谢谢。”

    “大恩不言谢嘛,好了,走吧。”逢宁的话戛然而止,垂下眼,目光落在被江问牵着的手上。拉她的人明显底气不足,力度很轻,好像只要她轻轻一挣,他就会松手。即使看不见,逢宁都能想象江问现在的模样。明明紧张地不行,脸上还是冰霜一样的神情。

    逢宁在心底暗笑,手指动了一下,江问手臂一僵。她反握住江问,紧紧地,他脚步也随之停住。“怎么了?”她声音带着点调侃的笑意。“你...”逢宁做出嘴唇鼻子皱一块的表情,“我什么啊。”江问发怔了一会,把手指又扣紧了点,“我们...”“嘘嘘嘘。”

    这么久的时间,日日相对。虽然谁都没说出口,但是暧昧的情愫早就萦绕着彼此。他们纯情地像个中学生,手牵着手,慢慢地走在拥挤的人潮里。“现在去哪?”江问看着前方,不敢看逢宁。“回我家,如何?”“哦,随便你。”

    公交车来了,逢宁把手抽回来。江问手心一空,有点无措,又有点恼,“干嘛。”“什么干嘛。”逢宁从口袋里把硬币掏出来,“我要拿钱啊。”投完币,逢宁主动握住江问的手,拉着他往后走。

    还是在后面的位置坐下,两只交握的手过于亲近,垂在中间。逢宁的手很小,江问合拢五指,就能轻轻松松把她的手包住。公交车启动,他们沉默着,肩膀时不时碰到一起。“江问,你是不是很紧张啊,你手心都汗湿了诶。”她笑吟吟侧头。他嘴硬:“这是你流的汗。”

    *逢宁又把江问带进了厨房。不过他已经是这里的熟客,穿上罩衣,已经没有丝毫的抗拒。“你要干嘛?”“给你做蛋糕啊!”逢宁从冰箱里拿出面粉、鸡蛋、牛奶,“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手动蛋清打发器。”

    她做事的样子很认真,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江问目不转睛在旁边看着,一颗心就像在水里泡软了。途中郗高原打来电话,“头牌,你人呢,大家伙都等着你呢。”江问站在院里打电话,无动于衷:“我今天去不了了,你们玩吧,玩完算我账上。”大黄狗认识他,开心地围着脚底下转悠。那边郗高原也有点不高兴了,提高了声音:“什么鬼,他妈的你今天生日,你不来,把我们一堆人晾在这?你干啥去了你。”嚷嚷了一会,忽然安静下来,怀疑问:“你TM不会是和逢宁在一起吧?”赵濒临比他摸的清状况,抢过电话,直接说,“你和逢宁在哪?我来接你们。”“滚。”江问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绝,“你们去玩吧,别烦我。”“.....”*逢宁弯腰,聚精会神地正在用奶油挤图案,看了他一眼,“怎么,有事?”“没事。”江问语气散漫,把手机静音了。

    他走近几步,发现她已经把蛋糕的图案画的差不多。江问表情瞬变。一只熟悉的Q版醉酒小孔雀,尾巴开屏,小尖尖的脑袋顶着一个皇冠,靠着一个大酒瓶。逢宁将奶油袋放到一边,“好了,大功告成!”江问盯着她亲手做出来的蛋糕,有点走神。

    逢宁去水龙头底下冲手,“怎么了?”“你还记得。”她瞅他一眼,笑着,“记得啊,我刚认识你的时候,给你写的道歉条嘛。”逢宁蹲下身,把细蜡烛找出来,插在蛋糕上,用打火机点燃。江问说,“自从认识你,我生活被你搞的一团乱。”大黄狗从门缝里进来,懒洋洋地趴下。逢宁起身,跟他面对面站着。她背着手,微微仰起头,“好了,小王子,不要抱怨了,把你尊贵的眼睛闭一下。”

    江问心底一颤,乖乖地闭上眼。似乎因为紧张,连呼吸的起伏都有点不正常。结果半天没动静,他睁眼,逢宁眼睛里满是揶揄。她好笑,“干嘛,以为我要亲你啊?”江问被说中心事,喉头动了动。他默了几秒,压低嗓音:“你要我闭眼干什么。”

    “那个啊。”逢宁用下巴示意蛋糕,“许愿,吹蜡烛。”逢宁站在旁边,看着他吹灭蜡烛,好奇道:“你刚刚许什么愿望了,这么虔诚?”江问还是一脸虔诚的小模样 :“说出来不灵验了。”她怂恿:“告诉我没关系的。”“我想要...”他含糊着,蚊子似的声音。逢宁没听清,“要什么?大点声。”江问一双眼珠子飘来飘去,定在别处。终于下定决心似的,他俯身,贴着她的嘴唇稍稍吻了一下。一触即离。逢宁没躲,唇角甚至翘起来一点。一瞬间,心脏跳的有点受不住。他不太自然地说:“那个,要你对我再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