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吃完了饭，苏沅绾赶忙起身告辞，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皇上笑道。
“别啊，梨园新编了一出戏，靖远王妃陪朕和皇后去看看。”
好吧，还真躲不起！
皇上用实际行动，让苏沅绾深刻的明白了，什么叫做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唐雪雪伸手牵起苏沅绾，笑道。
“走吧，这出戏还是你自己编的呢。”
皇上笑道。
“哦？靖远王妃越发出息了，学成了绝世武功不说，还会编话本子了，哈哈哈。”
这出戏是苏沅绾老早前编的话本子，毫无新意的才子佳人。
皇上边看边吐槽，一会儿这儿不通，一会儿那儿很假，一会儿又这个设定很缺心眼儿。
苏沅绾看得羞耻无比，写话本子那会儿，她什么脑回路啊。
皇上说的没错，这出戏，的确很糟糕。
在昭阳殿，度过了屈辱无比的一天。
直到暮色降临，宫门都快下钥了，皇上才恩准苏沅绾告辞回府。
临走前，还笑眯眯地吩咐苏沅绾明日还要进宫，陪皇后说话看戏。
因为皇上还有军国大事儿要处理，怕皇后一个人呆着无聊。
苏沅绾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内心早已泪流满面。
下马车见到方大娘和染尘，苏沅绾都快哭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道理苏沅绾懂。
只是为什么没人告诉她，头需要低到脚底下，再被人按在地面上摩擦。
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都没这个机会。
染尘忍不住大笑道。
“哈哈哈，你这是怎么了，去趟宫里，跟刑部大牢走了一遭似的。”
这笑声为何如此魔性，听得苏沅绾心肝儿直打颤儿。
一脸惊恐地看着染尘，好不容易回家了，皇上还跟着回来附身到染尘身上了？
方大娘笑道。
“伴君如伴虎嘛，咱们王妃辛苦了哈。”
算了，方大娘眼里的恶趣味苏沅绾就当没看见。
还有正事儿没说呢，先大人有大量一会儿吧。
苏沅绾因此笑道。
“方大娘，您请方师爷到王爷书房来，我有话要说。”
方大娘看出来苏沅绾表情严肃，心事重重的，不像是开玩笑，答应着就出去了。
苏沅绾捧着一碗茶，命方师爷坐下，问道。
“方师爷，你可认识方子墨？”
方师爷叹了一口气道。
“唉，他是我孪生胞弟，在靖凌王府做事。”
好家伙，那方子墨还真是方师爷的亲兄弟。
兄弟俩人分别跟着另一对兄弟，双方就这么死磕。
不知道的还以为方家下了一盘大棋，让两兄弟分别投靠靖远王和靖凌王。
不管谁成事，方家都是大赢家。
方师爷沉声道。
“王爷的外公谢灵昀曾任国子监祭酒，也是当时的文坛泰斗。那年月，能得谢灵昀一副字画，即使出价千金，还得看他老人家心情，我有幸曾是他的学生。”
简单来说就是有那么一年，齐鲁大地的一个穷教书先生家里，生了一对双生子。
长子方子文为人忠厚，父母邻居没有不喜欢他的。
次子方子墨性格乖张，大家都对他颇有微词。
方子墨不服，觉得自己样样出色，凭什么大家都喜欢哥哥。
就这么点儿小事儿，两个人死磕了半辈子，谁也不服谁。
后来谢灵昀独女入宫为妃，谢氏夫妇思女成疾，不久就亡故了。
方子文感念恩师的栽培，心甘情愿跟着谢灵昀唯一的外孙楚靖夜大半生。
方子墨为了跟方子文比个高下，转身就去投靠了楚靖轩。
苏沅绾简直无言以对，看来兄弟不和能斗个你死我活的，不只是皇家。
普通老百姓也能这般拼命，就是不知道图的啥。皇家好歹还盯着一个位置啊。
苏沅绾正色道。
“叶如风临终前说，不死药被盗了，当时那个状况，能这么干的只有楚靖轩。”
再联想到暮嫣香说的楚靖轩要造反，苏沅绾想想都觉得可怕。
这么一群绿毛怪在皇城横冲直撞，简直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这么一来楚靖轩不登基为帝，简直有违天理。
方师爷起身行礼，沉声道。
“王妃请放心，属下定会阻止这场变故的到来。”
苏沅绾忙命珠儿扶他坐下，道。
“不是我不相信师爷，只是眼下王爷不在府中，做起事来，会有诸多不便。”
方师爷点头道。
“话虽如此，可靖远王府还有娘娘在，不是没人。属下定会竭尽全力帮助娘娘的。”
射人先射马，想对付楚靖轩只能先从方子墨下手。
一旦这个智囊倒了下去，靖凌王府必然会元气大伤。
可是这话苏沅绾怎么都说不出口，想一想如果眼下有人跟她说。
苏恒是坏人，赶紧弄死他，苏沅绾非跟人拼命不可。
将心比心，谁家骨肉不相连，谁家的血脉能不浓于水？
跟方师爷说，弄死他兄弟，未免过于残忍。
苏沅绾试探着说。
“要不，您去找他聊一聊，看他能不能幡然悔悟？”
方师爷苦笑道。
“他跟了楚靖轩这么多年，知道的太多了，楚靖轩哪里肯放他走。再说他自己的双手，也早已沾满无辜者的鲜血，这会儿想抽身，哪儿能这么容易。”
可不是！就凭他假借红光硬生生造出司秋之神预警这一条，就是欺君的重罪，他有十颗脑袋都不够砍得。
方子墨一脚走出靖凌王府的大门，向他敞开的只能是刑部大牢的门，压根儿没第二条路可走。
珠儿默默给方师爷添了茶水，这会儿沉默得有些诡异。
幸亏大家手里都有个茶碗，还能稍微缓解一下尴尬。
半晌，方师爷叹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似的，郑重道。
“王妃，要想对付楚靖轩，只能先瞄准方子墨。”
苏沅绾顾左右而言他，打哈哈道。
“他一个师爷，想办法牵绊住就是了，何必大张旗鼓的去对付呢。”
方师爷摇头道。
“王妃不必顾念我，方子墨虽说是我胞弟，但是他做错了事儿，我不会糊涂到去维护他。”
“说得对，这回把雷横弄出刑部大牢，指不定就是他干的。”
方大娘突然冲进来了，盯着自家老头道。
“你不知道那会儿有多危险，王妃差一点儿就没命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回头咱们怎么跟王爷交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