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天色刚蒙蒙亮,躺在炕上正在熟睡的刘建文就听见大汽车从门前经过的声音。下了地拉开窗帘一瞅,好几辆大汽车拉着红砖和水泥朝着李大宝家的方向开过去了。
一看到这情况儿,刘建文禁不住心中大喜,不用说,这几辆汽车一定就是给李大宝家里运送盖房子的原料呢!
一想到辛苦了这么多年却没有个像样房子的梁佳艳马上要盖新房子了,刘建文激动得差点儿没跳起来。
大汽车一辆接着一辆,整整运送了一上午的红砖水泥和砂子石子,村子里这才安静了下来。
果然,这天下午的时候,陈家河村子里就传出了一个爆炸新闻,抠门儿抠得一分钱都掰两半儿花的李大宝马上要盖房子了!
按理说,村子里有人要盖房子原本不是什么大事儿,更算不得什么爆炸新闻。但人和人不一样,事和事就当然不一样了,李大宝节俭到了那样的程度,肯花钱盖房子,那可是无异于太阳打西边儿出来,再没有比这更出乎人意料的事儿了,当然算得上是一个重大的新闻了。
短短的几个小时之内,陈家河的人就都知道李大宝家里要盖房子的事儿,等到刘建文背着药箱子又赶到李大宝和梁佳艳那间破房子门前的时候,院里院外早就围满了看热闹的乡亲们。
拨开人群往院子里一瞅,就发现这院子里可不仅仅光是看热闹的人,院子里还有十几个戴着安全帽的工人正在房东的一块空地上测量地基呢!
再往这块空地的旁边一瞅,好几大垛红砖码放得整整齐齐,砂子石子和水泥也堆得像小山似的,粗细不等的钢筋也摞起了老高。
刘建文心里思付道,看来这房子马上就要动工了呢,用不了几天,梁佳艳就要住上新房子了,这女人也该好好地翻翻身了。
跟乡亲们打了几声招呼,刘建文就推开屋门进了屋。
进屋一瞅,屋子里只有梁佳艳一个人在炕上躺着,李大宝没在屋。
一看见刘建文进了屋,梁佳艳一双眼睛顿时就亮了,“建文,快上炕坐着,我给你沏茶。”
一边这么说着,梁佳艳就要从炕上下地给刘建文沏茶。
刘建文一下子就把梁佳艳摁住了,使了个眼色说道:“嫂子,屋子外很多人看着呢,你还是好好躺着,可别让人们看出什么破绽来。”
梁佳艳是个很精明的女人,听刘建文这么一说,她笑了笑就重新又躺下了。
刘建文考虑得很周全,这些日子村里人早就把梁佳艳的病情在村子里传开了。眼下必须要让这个女人好好地在炕上躺着,既然是演戏就得有个演戏的样子,要是搞穿帮了可就麻烦了。
如果真的是把这场戏演穿帮了,不但李大宝一急眼这房子盖不成,这场计划也会沦为乡亲们的笑柄呢!
“嫂子,我大宝哥干啥去了?”刘建文对躺在炕上的梁佳艳问道。
梁佳艳笑了,“他一大早就去镇里银行取钱去了。”
看得出来,这个女人现在是打心眼儿里高兴,心里高兴,脸上是能明显看出来的。
但这个女人只是笑了一下,脸上就又出现了担忧之色,“建文,说实话,别看这房子已经要动工了,可我现在心里头七上八下的,连个底儿都没有。你哥那人你也不是不知道,要是让他看出这是咱俩在演戏,非得闹出麻烦来不可!”
刘建文胸有成竹,对着梁佳艳拍了拍胸脯,“嫂子尽管放心,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这房子就一定能盖成。而且不单是能把房子盖上,我还想一步一步地让你的生活彻底来个翻天覆地的大变化呢!”
听到刘建文这么一说,梁佳艳一双眼睛就又亮了,“建文你说啥,你说我不但能住上新房子,生活也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看样子,这个女人现在对刘建文说的话仍是半信半疑。
对于她这样的一个女人来说,能住上新的房子就已经是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其他方面要是再想能得到改善的话,那可真的是天方夜谭。
刘建文一边打开药箱子开始兑药,一边对梁佳艳说道:“这房子很快就会盖起来,你们家有钱,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就等着拎笤帚上炕住新房子吧。今天过了晌午,我让我美丽姐领着你到镇子里去一趟,让她帮你挑几件像样的衣服……”
没等刘建文把这句话说完,躺在炕上的梁佳艳忽地一下子就坐起来了,“建文,建文你说啥?你还想让何美丽领着我去镇里买衣服?”
刘建文笑了,“对呀,嫂子你这样的大美人儿,怎么能一直穿这样的衣服呢!再不好好穿穿,难道还想到老了才想穿好衣服么,到那时候你穿啥都没人瞅了,一辈子也就那样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刘建文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落到了梁佳艳的身子上,一看到她身上穿的都是很旧很旧的衣服,刘建文的心真的是很不是滋味。
这个梁佳艳,不单是人长得非常好看,身材也是极品。只是因为嫁了一个抠门儿抠到了极点的男人,结婚结了这么多年,却连件像样的衣服都穿不上,可真是亏了她的容貌和身材。
更何况,现在的年代早就不是以前了,陈家河村子里的女人们,即便是平平常常人家的女人,打扮得都已经很时髦了,就更别说像梁佳艳这样的女人了。家里头存款好几十万,再穿这样的衣服,是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的。
刘建文这个句话刚说完,梁佳艳就把头低下去了,喃喃地说道:“建文,我现在心里头都没个底,买衣服的事儿就免了吧。现在难得你大宝哥肯出钱盖房子,要是闹僵了,连房子都盖不上了。”
刘建文笑着对她鼓励道:“嫂子,你咋就这么没信心呢,我不是都已经跟你说了么,只要你听我的,啥都不是事儿。我不但会让我大宝哥出钱顺利地把房子盖上,还得让他心甘情愿地在你身上花钱,你想吃啥穿啥,一切都不成问题。”
梁佳艳缓缓地抬起头来,瞅着刘建文就好像瞅着个外星人似的。瞅了好一阵子就又说道:“建文,如果个把月之后,你大宝哥一看我啥事儿都没有,可家里头却花了这么多钱,他还不得跟我急眼啊,到那时候,非得打死我不可!”
刘建文又笑了,“嫂子,你就放心吧,我既然敢这么设计,就一定有能力让这场戏完美收场,你听我的就得了,其他事你不用操心。”
梁佳艳不再说什么了,只是用一双好看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刘建文,目光里流露出重重的心事,还有一丝焦虑和不安。
等到刘建文又把输液管儿扎在梁佳艳的手腕上的时候,窗外已经响起了鞭炮声,噼里啪啦的,让人联想起这是打响一场战争的第一阵枪响。
“建文,你大宝哥回来了!”梁佳艳一脸的不安。
刘建文又对她鼓励道:“嫂子尽管放心,一切按计划行事,你只管听我的就是了!”
就在这个时候,就听见外屋门吱呀一声,紧接着屋子里就进来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刚从镇里头赶回来的李大宝。
李大宝刚一进屋就高兴地对刘建文和梁佳艳说道:“建文,佳艳,你们听听,你们听听,这鞭炮多爱响。三千鞭六盒礼炮,我花了二百多。开工了,这鞭炮钱省不下,别人家盖房子咋样,咱家就得咋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