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烟来,取出打火机点燃了后吸了一口,可在心里却感觉到着实吃惊的很,事出反常必有鬼!
倒是一旁的蒋友良又被惊得目瞪口呆了。以前,这个高国民跟昉哥邵世昉简直就像是陌路人一样,甚至就像是万世的仇人一样,见面都不打一声招呼的。
现如今,这个高国民怎么忽然间就跟昉哥变得如此的亲密无间了?这是哪儿跟哪儿啊!
可是,眼前的事实却不得不让蒋友良承认高国民的确是变了,确实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仿佛就完完全全是变成了另一个高国民了。
次日上午,我和高国民就一起撑着一条满载着稻谷的大船,向着县城进发了。当然,同船出发的还有另外的两名社员。
这样,在中途的时候,我们之间就可以互相交换着休息了。
当时,男人们的主要活儿就有这样的一句话:上岸会挑,下船会摇。
当然了,这里的挑,并不是一般性的挑担,而是挑一百多斤重的谷担和人粪料或者泥担。而且,不是只挑一担,是一个上午或一个下午,或一天的时间,虽然中间能够休息的。
下船会摇,这里的摇船,那也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摇船,而是能摇十多吨重的大船。
要知道,大船的一支橹桨少说至少也有好几十斤重,又不是像抱孩子那样的抱着摇船,而是用一只手握着橹桨,一只手握着下面的绳索,摇动橹桨,推动船儿按照自己的意愿前进。
一般的人,这样重的橹桨就连抱起来都很有点儿困难,也就更不用说是用一只手去摇动橹桨了。
所以,摇船这活儿其实也是一项技术活儿,它也是能否被评上十折劳动力的又一个条件。
当时,就有这么一句话,不会摇船,就嫌河江小。
当时的社员们,不论男女老幼,一律都拿十折到一折的工分,十折劳动力是最强的劳动力,也就是劳动一天就能拿到十个工分,整个生产队也就只有三分之一不到的男社员才能被评上十折。
余下的就是九折,八折,七折……直到二折,一折。而二折一折是刚刚参加劳动的小孩子们劳动一天的工分。
正因为这样,社员们就把男人们称为顶梁柱了。可虽然这样,我也只有九折半的工分。
就这样,我们这几条大船,满载着金黄色的稻谷,互相替换着摇船,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努力,终于在上午八点多的时候,到达了县种子公司大门口的河沿。
可是,我们以为是赶早了,但哪知道,比我们早的还有,我们到达那里,河边早就已经密密麻麻地停满了一条条装满金黄色稻谷的大船了。
为什么我们大队和这些大队一样,所交的公粮都送到县种子公司来呢?
因为,我们这些大队都是县里选定的,专门为全县各个区(镇),公社,大队提供良种的。所以,我们交的公粮就是交给县种子公司的。
当然,要成为专门为全县提供种子的大队,不是泛泛而言的,县里,区里,是经常会派人前来田头进行检查的。
要是你们大队的田间杂乱无章,所到之处经常能看到各种杂草野稻,不符合要求,他们就会拒绝接受你们的种子的。
因此,我们在平时的时候,不但要进行种子的提纯复壮,还要经常性的组织社员们在田头进行拔除各种杂草和野稻,以保证水稻的纯度和优良性能。
到九点左右的时候,交公粮的工作就开始了,这时,从岸上下来四五个穿着胸前印着“县种子公司”这几个字的工作服的男人,他们依次来到每一只船上进行检验。
检验的内容就是稻谷的水分,纯度,种子的形状等等。
检验结束后,也就开始进仓了。
种子公司里的稻谷进仓是比较轻松的,是用一台台的传送机,将它那长长的胳膊伸到每一条船的上面,船里的社员们便将稻谷用特制的木锹铲到传送机的工作台上,传送机就源源不断地将稻谷送进仓库里面去。
大约到十一点左右的时候,我们生产队里来的三条船上的稻谷都已经进仓了,办好了一切应该办的手续后,我们几个人便一起聚集在船上开始吃中饭了。
“来,快吃吧。”我拿出饭盒,拿出自己带来的一大杯干菜毗肉,笑着看着大家招呼道。
听了我的话,高国民,蒋友良,雷土根他们几个人也就笑着开始吃起我的干菜毗肉来了。
“昉哥,你们家的干菜毗肉真的好好吃的。是怎么做成的?”蒋友良一边大口大口地吃着,一边看着我笑着说道。
“好吃,你就多吃点儿。”我笑着说道。
“干菜嘛,就是晒成的。不然,还能啥做的?”一边的高国民一边津津有味的吃着,一边就笑着说道。
被高国民这么一说,我们这几个人都不觉就哑然失笑了,我都快要喷饭了。
蒋友良听了,被略略地噎了一下,然后就看着高国民说道:“俺也知道是晒出来的。但他们做的味道这么好,恐怕还有啥子好的办法做出来的。”
“这个俺就知道了,那就是少放酱油多放盐。”这时,坐在一边的一个社员笑着说道。
“去你的!这个谁不知道!你去多吃盐吧!都咸死你!”蒋友良看着那社员笑着说道。
我一边吃着饭,一边看着他们几个人七嘴八舌的争论着。不多的时间,我们这些人就吃好了饭。蒋友良给我们几个会抽烟的人分了一圈烟。
我们就一起来到了岸上,向着城市中心最热闹的地方走去。不多的时间,我们就来到了城市的中心地带了。
这是整个县城的一条最大的街道——解放路,是一条南北向,贯穿了整个县城的主要街道。
整条街道两边人行道上面的高大的法国梧桐树,那茂密的树叶树枝,遮天蔽日的紧紧地遮盖住了整条街道。
太阳的光芒,透过树荫的间隙,散落到地上,就形成了斑斑驳驳地光斑,仿佛就像是给大地绘上了缤纷的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