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卫心脏猛地一缩。
紧接着，彻底放松下来。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当初战神峡被抽离的事，才使得自己在圣人眼中如此特殊。
有一段时间，苏卫一度以为强化机暴露了。
“在讲述这些之前，”苏卫知道，刚才自己虽然也喷出了法力柱，不过，自己在仙宫所知，并未被圣人所知，“我希望你们能给我个准话，我不会被留在这里吧。”
苏卫看了一眼路常他们离去的方向。
“不会，想留也不行。”
暗圣人似乎笑了一声。
苏卫闻此，也是哑然失笑。
这个担忧显然有些多余。
从见到金袍人，苏卫便确定了，所谓接触到出口，都会失踪的人，全部被带入了这片净土。
不再放出——直到突破元婴。
之所以如此，显然也是因为这些人得知了他们无法保护的秘密，为了极致的稳妥，只有将他们封禁隔离在世界之外。
而突破元婴，有超阶只能，大概便有了一定的遮掩天机的能力，才能放出。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所以，超阶修士，从来都是昙花一现，探索完毕后，便会被雪藏在圣土，有些人寿元耗尽，在此寿终正寝，有人突破元婴，外出，成为寻仙谷或者超然势力的底牌，超阶元婴。
苏卫其实从始至终都不怎么担忧自己的人身自由，他身为道子，作为仙宫最看重的种，囚禁他的风险远比放出他，可能因为保不住秘密而带来的风险更大。
“我妹妹我要带走。”
“可以。”
“首先，是我这次探索所知的，想必我知道的大部分事，你们早已经掌握，比如这个世界的实质，仙宫对于种的执着，以及他们对这个世界掌控度的局限。”
暗圣人点头。
“那么，这次探索，我唯一获知的较为有价值的信息，就是仙宫可能会派人下界，直接诛杀你们，之所以会有这个可能，起因是那个仙宫的出逃者——相比你们现在也是合作关系，从他那里，你们得到了更多的信息。”
圣人继续点头。
“至于我第一次出去，那时候，我看到了三个巨人，巨大如大陆的巨人，因为这个，我一度以为仙宫是巨人的国度，即便这次，我看到了正常大小的仙宫人，依旧曾想，仙宫中的确存在巨人。”
“可是，后来我发现，那两个负责堵住出口的仙宫人和那时候将我抽离的人是同等层次的，巨人的猜想有些站不住脚，这让我很困惑。”
“第一次出去的原因，是我闯仙宫赐物造就的秘境时，可能因为超阶的实力，引起注意，被一个不守规矩的仙宫人拉了出去，加以捉弄。”
“这就是我所知道的一切了。”
圣人们点头，看神情，似乎比较满意。
苏卫等了片刻，圣人们都看着他。
苏卫笑了一声：“够意思，那我便开始问了。”
圣人没有撵人，显然是留给苏卫发问的时间。
“仅仅因为我出去过一次，便对我如此特殊对待，有些不合理，给我一个更合适的解释。”
“你是道子，第一个超阶道子，且，你的超阶之力来源很古怪，我们觉得这可能是一个变数——你的妹妹，和你一样，捉摸不透。”
苏卫心中一跳，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你们究竟在追寻什么？所谓出口，连通的是仙宫，且，无法容纳实体通过，你们乐此不彼的探索，最终的目的呢？”
“离开。”
“怎么离开？”
“不知道，所以不断探索，希望庞大的信息可以为我们提供一条可行的方案。”
“现在呢？到了什么程度？”
“几乎没有进展，所知越多，越敬畏，越胆怯。”
“你们都知道什么？”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那一座建筑，我们从未走出过那座建筑。”
苏卫还想再问，暗圣人道：“到此为止，掩天机所用的愿力已经快要耗尽，若想知道更多，去找成熟种。”
“阻止他，他的思想很危险。”
芜圣人补充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苏卫眉头微蹙，还没回过神，周遭空间忽然分解成一缕缕白雾，消失的大殿似乎是揭开了一层白布，重新出现在视野中。
所有的一切，仿佛只是白雾中的一场幻境。
路常他们，没有出现。
苏卫恍然一阵，田迪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该走了，走吧。”
苏卫茫然道：“去哪？”
“随你。”
苏卫这才恍然惊醒，央境，寻仙谷，四域。
结束了。
妍妍随着金袍人离去，此时却和他一并出现。
带上恍惚中的妍妍，离开了暗殿。
脚下的大地飞快倒退，苏卫越过几重山，遥遥眺望寻仙谷，那里几乎空无一人。
抵达石殿，苏卫和妍妍踏上了传送阵。
雷域仿佛陷入末日，行百里，都不见一个修士。
地面上的城，大多成了鬼城，空城。
三年前，大地的崩碎，让这里的人陷入恐慌，一度传言，四域即将扩张，雷域将不复存在。
大规模的迁徙，在三年前便开始，人口的流动导致了流光大陆上数千年未见的混战，万彩洞凭借武力镇压，总算平息，却挡不住人心惶惶。
妍妍问：“哥，你的心事，一直以来就是这个吗？”
“对。”
“这……怎么可能，一切都是假的？那我呢，我明明会哭，会笑，会说话，会打架，会疼，会痒……”
“世界是假的，你我却是真的，不要胡思乱想。”
“但是，世界都是假的，世界里的万物，怎么会是真的呢？有一天，外面那些家伙不小心把咱们的世界打碎，咱们岂不是要化作泡沫，彻底消失？”
苏卫理解妍妍的惶恐和担忧，却想不出什么像样的安慰之言。
只能说道：“那就离开这里，去真实里面。”
“可以吗？”
“我一直以来的努力，就是为了实现这件事。”
“难怪哥哥对什么都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和这件事相比，真的没有什么值得在乎的了。”
“还是有的。”
苏卫笑了笑，拍了拍妍妍的脑袋。
妍妍像小猫一样眯起眼。
“真是好奇怪，明明都是假的，可是，脑袋被拍的时候，舒服的感觉却是真真切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