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氏嘴角扭曲了几下,眯眼望着桌上的麻子,没想到竟然着了这死丫头的道了,不过她倒是什么时候倒的手,她怎么一概不知。
顾贞羽低着头瞧瞧瞅了瞅不远处一副淡定模样的范黎川,还好他赶来的及时,在方才救她的时候俩人倒了个手,不然这路氏的计谋必然得逞。
“不过…”顾先鹤坐在路氏旁边一直都不说话,此刻他幽幽起身,道“那也不能说明昨个羽儿就没有给我的老母亲下药!”
话音一落,周围的议论声又是一边倒。
顾贞羽抬头冷冷望着顾先鹤,她难以想象这就是她的父亲,一个恨不得把女儿推入万丈深渊的男人。
“所以父亲,您想说什么?”顾贞羽深吸一口气,表情冷淡。
顾先鹤一挑眉稍,这是他第一次正面在顾贞羽出嫁后的正儿八经对话,不知为何他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面前这表情坦荡的女子,不再是曾经那个逆来顺受的贱丫头了。
不过…抬起上眼皮,顾先鹤知道姜还是老的辣,嘴角冷冷一句道“羽儿,爹爹也是个明白事理的人,可是如今你祖母命在旦夕,家里的仆人又指名道姓的说是你下的药,这天子犯法都与庶民同罪,就算你是王妃,也应该守这岷国的规矩不是?”
呵呵!顾贞羽心里轻笑,眼神清澈的望着顾先鹤,他做了这么多的铺垫,到底是何意,她约莫已经清楚了个大概。
没料到顾贞羽没搭理他,顾先鹤有点尴尬,随后道“既然你默许了,那么为父就秉公执法,来人把大小姐押到衙门去,等事情查清楚了再说!”
话音一落,从顾先鹤身后走出两名家丁。
顾贞羽瞧着他们手里拿着的铁铐,心里就清楚,果真顾先鹤早就有准备。
范黎川眯紧了双眼,正准备阻拦,顾贞羽就连忙回头,给他使了个眼色。
如今她一走,昏迷的祖母范陌颜的身边就没了可以仰仗的人,若是范黎川冲动了,定然就中了顾先鹤的圈套,让本来就嫌范家手太长而有意见的顾先鹤,指不定告给皇上一句范家包庇,那么这慈安院子里的人一撤,范陌颜说不定第二天就断气了。
范黎川冷冷扭过头,双拳在袖口下紧攥。
顾贞羽感觉四肢一沉,枷锁就已经套给了她全身。
“走吧!”顾贞羽迈着步子准备离开,表情依旧淡定的不像话,这让路氏的眼睛眯紧了几分。
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顾贞羽顿住。
回头瞅了眼薄御颍,望着他身边的顾贞莲,依旧是那一副还惊魂未定,小鸟依人样子,冷冷笑了笑道“我起初以为嫁了个脾气不好的相公,但是至少能辨是非,可是如今…”
顾贞羽摇了摇头“如今才发现我嫁了个瞎子!”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颍王殿下!”
薄御颍听着顾贞羽的话,眉头有一瞬间的局促,却没有开口。
可是他旁边的顾贞莲却按捺不住的开了口。
顾贞羽冷冷瞪了顾贞莲一眼道“我和我夫君说话,你插什么嘴?”
顾贞莲没料到自己被怼了,而且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表情有些难堪,连忙转身抓着薄御颍的衣衫,正准备开口,谁知薄御颍道“顾小姐,这会该抓的也抓了,没人能伤的了你,月底你就要和五弟成婚了,是不是应该避嫌?”
顾贞莲一听,指尖慢慢的松开,有些不解的望着薄御颍。
可是她似是看不懂他,半张面具下的那双没有一丝感情的眸子,深不见底。
顾贞羽一挑眉,似是没料到薄御颍会怼人了,不过他不是喜欢顾贞莲么,怎么还这么不给她台阶下。
不过,这和她顾贞羽无关,或许此事之后她顾贞羽或许应该考虑和薄御颍和离。
随着顾贞羽的离开,顾先鹤这才一改方才严父的形象,连忙起身望着病榻上的范陌颜眼底一红,三步并两步的就往床上扑“母亲,你…你怎么会如此啊…我…我这做儿子的不孝!”
眼瞅着双手就要碰到床上的范陌颜,可谁知范黎川猛的从旁边毛成海的腰间抽出刀就把他逼回了位置。
顾先鹤一愣,嘴角不自觉抽搐了几下,望着范黎川一把抹掉眼角的泪水道“范将军,虽然曾经我们两家交集很少,但是理应算是外亲,如今我不过是要看看我老母亲,你如此是何意图?”
范黎川冷冷一笑,望着顾先鹤,他记得一句话狗改不了吃屎,一个从未打算尽孝的人,在此刻想一尽孝道?
他看约莫应该是做什么小动作才是真的吧?
“顾大人!”范黎川说话也不客气道“如今外姑母到底是怎么回事都不清楚,方才表妹保住了外姑母的一口气,这会顾大人扑上去,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可就说不清了!”
顾先鹤一听,愣住了,眼底隐隐带着对范黎川的几抹厌恶。
“可是那是…”
“没有可是!也没有那是!”范黎川打断顾先鹤的话。
随即一挥手,手下的士兵领命,提着手里的武器就开始撵人。
顾府的下人说白了都是些常人家的普通百姓或者常工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连忙都缴械走出慈安院。
此刻的慈安院再次被重兵把手。
被撵出去的佘儿见状,有些不甘,上前几步对着毛成海道“这也太霸道了,我是伺候老主母的怎么也…”
“现在不需要了!”毛成海低头望着面前盛气凌人,面相有些刻薄的女子,道“将军把两年前你们二娘子撵出府的老嬷嬷找来了,我想她伺候的人应该比你好!”
“老嬷嬷?”听到这话,佘儿一愣,已经走出慈安院的路氏和陈嬷嬷也慢慢回头。
只见从范黎川身后走出来一名只比范氏小个十岁样子的老妪,路氏瞧见老妪面容时,心里一咯噔,这是之前伺候范陌颜半辈子的婢女玉兰!
她不是把她们一家都撵跑了么,怎么会在此刻出现?
路氏盯着一脸淡漠沉稳的玉兰,又瞅了眼范黎川,气愤的就差咬碎一口银牙。
……
临阳城的衙门监狱。
顾贞羽安排在最里面的一处牢房里。
许是因为自己还算是个王妃的身份,再加目前还没有确实的证据能坐实她的罪名,所以看这还算干净的牢房顾贞羽就只当是旅游了。
不过,顾贞羽闭眼叹了口气,牢房外不时传来重刑犯人被毒打和拷问的声音,偶尔还有对面牢房隐匿在黑暗里奸笑的声音,总是刺激着她本就敏感的神经越发的紧张,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