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了眼顾贞羽,薄御颍没吭声,只是把碟子里的小笼包放在她碗里,随即起身离开。
“闷葫芦!”顾贞羽瞪了一眼薄御颍离开的方向,又瞅了瞅盘子里的小笼包,猛的一口塞进嘴里,也立刻起身,就朝颍王府外面走。
今个她不进宫,因为她还有些事情需要查清楚。
岷国地牢。
顾贞羽手里紧紧攥着范家的令牌,水眸望着狭窄的甬道,和斑驳的墙壁,明明是已快到夏季,她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还好么?”顾贞羽身后的范黎川望着前面单薄的身影,皱了皱眉头,这么就几日不见身体瘦了这么多,得是被薄御颍虐待了不是?
顾贞羽哪知道身后范黎川的心思,摇了摇头,道“没事,只是第一次来这地水牢,阴冷的有些可怕!”
“一会进去,里面的声音尽量不要听!”范黎川叹口气,一个时辰之前顾贞羽从颍王府跑到演兵场找他,第一句话就是让他带着她进岷国的地水牢。
虽然他知道这顾贞羽是什么心思,但是这地水牢一般女子都是不让进的,不因为别的,只是女子属阴又多体弱,水牢阴暗又多潮湿,这里连普通男囚都呆不了一年半载的,更何况是女子。
但是范黎川架不住顾贞羽的软磨硬泡,在她的连连恳求下把她带了过来。
听到范黎川的提醒,顾贞羽诧异的回头,眼底有些不解,但是当走廊尽头的牢门慢慢打开时,她瞬间明白范黎川说的是何意了。
一道道哀怨的声音从水牢里传出,伴随着散发着腐臭的地下水,顾贞羽想到的只有一个词就是地狱。
连忙抱紧胳膊,虽然这地牢比外面有些湿冷,但是她从未感觉到如此的恐惧。
深吸了几口气,放眼望着墙壁出一盏盏昏暗的油灯,深不见里的地牢就像是吞噬黑暗的猛兽在向顾贞羽张开最致命的一咬。
“别看!”不知何时范黎川已经走近顾贞羽的身后,连忙伸出他带着薄茧的大手,迅速的捂住了顾贞羽的眸眼。
顾贞羽吞咽了几口唾液,点了点头。
“你要见的稳婆在靠外面的牢房!”范黎川说着,脱下自己的外衫,套在顾贞羽的身上,随即一把拉过她的柔夷,也不管此刻顾贞羽如何诧异又拒绝的想法,径直就朝右边走去。
岷国的水牢做的规整又密闭,除了走廊里可以容俩人通过以外,其余被关押的囚犯都是被嵌进一个个可容纳三人宽大的方形凹井里,每个井外挂着牌子,似是写了囚徒的姓氏和年龄。
许是水牢里的囚徒很久没见有人下来,又或者他们被困的太久早就是寂寞难耐,见到顾贞羽的那一刻,周围瞬间沸腾起来。
顾贞羽被周围的这一举动吓了一跳,瞪大双眼间耳畔就响起了极近污秽又肮脏的语言,甚至她能感觉到有牢房里的水花溅在了她的裙摆上。
“羽儿,莫怕!”范黎川捏紧顾贞羽的手,轻声提醒。
顾贞羽点点头。
当范黎川引着顾贞羽来到最右手的一处牢房时,一示意,跟在俩人身后的狱卒,猛的一拉牢房旁边的闸,耳畔只听一阵阵机械运作的声音,那铁笼子一般的牢房就这么被升了起来。
望着半个身子湿透,隐隐有些昏迷的女子,顾贞羽点了点头,没错这就是那日给曦妃娘娘接生的稳婆。
牢房的门被徐徐打开,范黎川带着顾贞羽就往牢房最西面的审讯室走。
这是顾贞羽第一次见到古代的审讯室,除了地上铺满的一些为了方便打扫血迹的杂草,就是满墙壁挂着的刑具,各式各样的都有,甚至角落里还能看到专门审讯女犯人的木驴。
虽然自打薄胤赐继位这些太过残忍的刑具就开始陆续被废止,但是看到木驴上挂着的半腐烂肉片和上面徘徊的蚊蝇,顾贞羽就知道这里在偷偷用着私刑。
噗通一声,两名范家士兵带过来的稳婆被扔在地上,许是因为年龄稍大,身体又孱弱,稳婆整个人看起来不是很精神。
顾贞羽皱了下眉头,正打算上前,怎知范黎川拉了她一把提醒她小心之后才,慢慢松开对她的钳制。
缓缓蹲下,顾贞羽望着一边冷的打颤颤,一边身体隐隐还在冒汗的稳婆,心里就明白这约莫是发烧了,在看她这个样子也活不久了。
正打算探手触摸她的手腕号脉时,这本来还精神涣散的稳婆像是突然苏醒一般,瞅准顾贞羽,一个翻身就朝她扑了过去。
瞬间顾贞羽就如同身体定格了一般没反应过来,眼睁睁望着一寸寸朝她脖颈靠近的血盆大口。
“表妹!”范黎川毕竟是久经沙场,反应最为迅速,一个箭步飞冲,顺势一个回旋踢,只听噗通一声,稳婆的身子就朝角落里的木驴飞去。
顾贞羽只感觉身后一热,整个身子就被范黎川紧紧搂在怀里。
“谢…谢谢表哥!”顾贞羽这才回过神,望着不远处冲到稳婆身边蛮横把她提起的两名小兵,她就觉得后怕,若是范黎川在反应慢一点,约莫她就要命丧于此。
叹口气,范黎川松开顾贞羽,对着两名手下一挥手。
两名士兵领命,连忙就把稳婆困在了一个两米高的大木架子上。
回头瞅了眼顾贞羽,范黎川开口道“水牢里的犯人极其的危险,记住别把他们当你的病人,他们都没有心!”
说着,范黎川瞅了眼不远处烙铁的火盆,一个点头,一名小兵就迅速拿出烙铁,对准稳婆的后背就是一下。
一阵子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彻响整个水牢,当顾贞羽隐隐闻到一股子肉香,这个小兵这才收了手。
昏迷的稳婆慢慢睁开双眼。
范黎川瞅了一眼,表情早已没有顾贞羽往日见过的一般温润平和,嘴角冷冷一勾,眸眼一眯道“表妹这样,她才能醒!”
听到旁边有人说话的声音,稳婆缓缓抬头,望着顾贞羽的眼神有几分转瞬即逝的诧异,随即就是冷冷一笑道“颍王妃?这人都救回来了,小皇子也出生了,今个来这水牢里看奴婢,又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