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天宫所议之事很快便传遍六界,他们鸟族遍布四海八荒,不久时便有小鸟前来传递消息。
“主上主上不好了。”
篱下正在躺在漫山遍野的白色菊花花田中晒太阳,晚风徐徐,花香遍野沁人心脾。吹吹风,喝喝茶,听听鸟叫虫鸣好不惬意。
“怎么了如此慌张?”篱下懒洋洋的问,娇俏的小脸上,铺满白叶黄蕊的菊花,一时看不清她的模样。
睁开惺忪睡眼看见一只可爱的小白鹭,只是这小白鹭好像有点面熟。
小白鹭慌张道:“主上主上,天帝派战神璟释来捉你了。”
“璟释?”
一提到璟释篱下弹簧一般坐了起来,一吹气将肩上的菊花吹散在地,白叶菊花蝶儿般飘落在绿油油的草地上,甚是风雅。
篱下恍恍惚惚坐了片刻,镇定下心神心中甚是不服,道:“凭什么抓我?”
小白鹭张开鹭嘴道:“主上,天族让你交出魔功秘籍。”
“魔功秘籍?我怎会有魔功秘籍?”篱下懵了。
“金泽说,魔功秘籍在金浔上神手中。”
篱下托着腮陷入沉思,半晌才答一句:“怎么可能?阿娘怎么可能有魔功秘籍?魔功秘籍不是在魔尊擎昊那儿么?”
此事疑点重重,但是之前北海的魔气并非来自玲珑塔,身有魔气之人皆被一青衣女子传授邪恶功法。难道~
“不!怎么可能是阿娘!”篱下拍拍小脸,她不相信金浔会是四处散布魔气之人!
篱下正在自我挣扎之时,白色花海中突然闪现一个黑色身影,他站在篱下左侧不远处深情的看着她。
她想事儿想得出神竟没发觉身边多了一个人。
“看来,你也开始怀疑~”他温声道。
他的声音低沉有磁性,如山涧水珠拍打岩石,又去林中竹叶瑟瑟突然传来的一声鸟鸣。这么熟悉的声音,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声音。
是他!
篱下闭上眼睛,定一下心神,虽然时隔不久,但已隔世。
篱下屏气凝神转过身去面向他,依然保持坐着的姿态,她漂亮的桃花眼流光一转,瞪得浑圆,美丽如初,只是气质上变化甚大……
比如说,她今日身着一件红色长裙,衣襟交叉没入胸口,将略施粉黛的娇俏小脸衬得妖艳。还有她的眼睛里有故事。
再次见到他,篱下并不欢喜,反而忧愁,却又不想失掉女王风度,于是趾高气昂道:“鸟族之事,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她与他划得多么清楚呀!
“篱下……”璟释一脸苦情的走向她。
“别……别这样看着我……”篱下举手挡住,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不想见他,不想跟他谈感情,更不想与他面对面的谈感情。
她冷漠绝情道:“我不欠你的,你也不欠我的。你我既已两清,请你莫作纠缠。”
璟释张张口竟无话可说,两生两世,做错事情的是他,受伤的是她,他有何值得同情?
“篱下,对不起。”
他低下头,可怜又无助,自责又愧疚。
“别摆着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儿?我从不欺负弱小……”篱下站起身来拍拍落在身上的白色菊花,面容平静如水,毫无波澜。
他何时成了弱小?可爱的小鸟儿。
“我有事在身,先行一步。”
篱下受够了他深情款款的目光,似要将她吃掉一般。
心想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先跑再说!于是捻了个瞬移咒,逃到了万剑窟……
万剑窟本是个极为清闲之地,自打交给篱下进出的咒语,篱下倒是常来做客。
童子虽不孤单了,但也是烦得很啊。
童子一见她,绷着脸哀叹连连。
“小玄鸟,你不在外面风花雪月专心造娃儿怎又跑我这儿来了?”
篱下气喘吁吁的坐在灵牍之上,病恹恹的样子,眼皮抬都不抬,也不说话。
童子纳闷儿,幽幽飘到她身边打量她。
“今日怎没了生机?”
篱下努着小嘴不说话,模样傲娇的很。
“小玄鸟,你这是怎么了呀?”
童子正在纳闷儿时只听石门外有窸窣脚步声,紧接着便传进来男人的声音。
“篱下,我知道你在里面。”璟释在石门外喊。
对她而言,万剑窟就是她的家,是她内心的一片净土,是她彷徨无知时的一盏灯。
童子一听起哄道:“原来是躲情债来了啊。”
篱下只狠狠剜他一眼,也不搭话。
“我跟你讲,男人如衣服,管他爱不爱,穿了再说。就冲璟释那颜值的,你俩生的娃儿一定俊美至极!”
“老头你有完没完!”这老头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最近一直想方设法将她培养成渣女,不是让她睡这个就是让她睡那个,真是烦死了!
“不然就澜徹吧,澜徹娃儿也是英俊至极~”
“呸!闭嘴吧你!”篱下一想到澜徹就头疼,“谁要和那个大萝卜怎么着!”
“啧啧啧啧啧~有戏呀!”
见他如此幸灾乐祸,篱下并不想理他。
澜徹未走,璟释又来,真是不得安宁!
她向来不擅长处理感情上的事情,这俩人又死缠烂打的,真是烦烦烦!
篱下和童子斗嘴时璟释仍然坚持不懈的在石门外大喊大叫。
“篱下!往事不追,你愿不愿意与我不计前嫌。重新开始?”
“想得美!”篱下自言自语道。
他倒是占尽便宜,一句重新开始便能冰释前嫌?门也没有!
她受过伤、绝望过、心碎过,那些痛已在心上留下痕迹。每次想起都噬心刮骨一般的疼。
这样的他们,该如何重来?
见她不悦,童子赶忙应和:“对!就是不能轻易原谅他!”
他添油加醋道:“男人嘛,太容易得到,反而不知道珍惜!”
篱下瞟他一眼,不知道这老头在这儿呆了几十万年哪儿得知的真理。
“老头,你让我静一静!”篱下什么都不想听,只想安静思考一会。
童子见她心烦意乱,反而觉得有戏。
为情所困,无情何生困。
心想,他们或许还有戏!
他那些漂亮的玄鸟崽崽们啊~想起来就激动。
童子不厌其烦的叮嘱:“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这两个都不错,都收下吧……”
“老头,你嫌我命长是吧?”
这话儿篱下听得耳朵都长了茧,她不敢恭维。
“非也非也,我这是教你怎么享受人生。一个端茶一个倒水,多么舒坦。”
“舒坦个狗屁!简直是俩冤家!看见就心烦。”
“小玄鸟这样可不行啊,你谁都不要我的玄鸟崽崽该怎么办呢?”
篱下腹诽一万遍,毒舌回击道:“您这么喜欢崽崽,不如……改天我为您逮只母鸟来快活快活?”
童子一听气的真身四分五裂,由一团人形火焰分解成无数小火苗。
他气息粗重声音发颤的骂道:“篱下!!你你你你……”童子一生气竟有些结巴,童子“你”了会儿欢快的说,“你怎么不早说!”
“嘁!”篱下就知道男人没好东西,用眼神鄙视他。
“您连个真身都没有还想看美女?老不羞!”
“这你就有所不知,只看看便也心情愉悦。”
“行。您等着!”
璟释在石门外来回踱步,篱下在石门下了禁制,他无法进去,可却不想就这样轻易地放弃。
“篱下……我们好好谈谈好吗?”他软声哄道。
“谈谈?有什么好谈的?谁是谁非已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她想静静……
“小玄鸟,该面对的逃不了。”童子见璟释求饶可怜,赶忙劝慰道。
篱下长叹一声,她自然是知道的。
“哎……”篱下站起身来,终于决定要与他敞开心扉聊一次。
于是她右手一拂,石门上的红色禁制瞬间破碎,石门打开来,眼前渐渐出现一张俊朗干净的脸。
他变了,更加干净利落,冷漠寒冽。
“谈谈可以,不能动手。”篱下道。
“好!”她能出来已是万幸,他又怎敢动手动脚将她吓跑。
于是他们背对着背,坐在灵牍上,虽然没有挨着,但看上去依然暧昧温馨。
“你有什么想说的说吧。”
我就听听,不说话。
“篱下……”他深情的唤她一声。
复颜咒的作用下,他对她有多深情,伤害他时便有多绝情,现在回想起来仍旧浑身发冷,身心俱颤。
“我有错,我有悔。”六字总结还算精辟,然后,重点呢?
“篱下,有这样的母后,我从来不觉得幸运,若非我被下了复颜咒又怎舍得伤害你?”
篱下平静如初。
复颜咒之事,南柝对她讲过,后来她好奇查了查,原来世上真有这样的禁术,可将记忆中的两个人交换身份。
也难怪璟释突然六亲不认,认定阙兮。
原来是将阙兮认成了她。
不过,那些事情已经过去,缘由如何,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娘的受伤害的是她啊!她曾被他虐的体无完肤,生不如死!!
篱下悠闲地晃着小腿心想:把错都推给别人?龌龊!
“我知道,我对你的伤害不是三言两语能够弥补的。这段日子我想了很多,如果你不想住在天宫,我们搬出去,远离尘世,过闲云野鹤的日子。”
“想得美,谁跟你过日子……”篱下捅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