篱下努努嘴,疑惑的打量着他,无事不登三宝殿,这老灵芝亲自来找她,不能只为吐槽她的命数吧。
“奚颜仙君~你来找我肯定有别的事!”
奚颜从深思中醒来,打了个响指谄笑道:“篱下女帝真是聪明!”
“呵呵~”篱下冷笑一声,跨步坐下,爽快的说,“说罢!趁本君帝心情好,说不定就应了。”
“你确定是心情好?”奚颜蹙眉,看着璟释离去的方向,心中惴惴不安。
篱下一个冷眸,惊得他不再聒噪。
“你若没事我可要走了。”
“有有有!那个……如今青尧已有身孕,我想陪她去趟天宫。”
篱下随手捻一朵小黄花放在鼻前嗅。
奚颜的意思她再清楚不过。
“嗯,此事该提上日程了,免得小青尧出生后像我一样,被人骂作野种。”
“篱下你不是……”你是战神玄晔之女,你是鸟族之王,你是风一样美好的女子……
可姻缘石上,并无玄晔之名,而金浔的名字终是与莫上苍刻在一起。
上一辈的恩怨纠葛太过复杂,他想安慰她,却不知说什么。
“可是……如今我乃鸟族女帝,谁人敢再说我半句坏话!等小青尧生下来,我认她做干女儿,看谁敢欺负她!”
“好好好!小青尧的干娘是鸟族女帝,一个舅舅是魔族魔君,一个是未来天帝,可了不得了,连我都得供着她!”
“哈哈~”篱下爽朗一笑,“你放心,我如今财大气粗,聘礼我为你准备,为你撑腰!”
奚颜要的就是这句话,她能如此想,奚颜高兴的跳起来。
“你的后盾不只是我,还有澜徹!”她安慰道。
“篱下……谢谢你!”
“谢什么?”她站起身来,遥望瀑布,沁凉的雨丝儿扑在她脸上,熨帖惬意。
她酸酸道:“想来就你们这对儿修成正果,和美甜蜜。”
奚颜抄着手:“哪儿能!自家有自家的苦!”
想到青尧的寒症,他甚是忧心,他已决定将青尧体内的寒毒引渡到胎儿体内,只是一时不得法门。
“篱下,我近来无聊,颇想修习些法术,不知可否借鸟族的藏书阁一用?”
如果青尧体内的寒毒是来自天后,那么引渡的法术定在鸟族的藏书阁。
“好啊,回头我跟书倌儿说一声。”篱下爽快的答应了。
奚颜脸色却阴沉不定。
“你真决定和澜徹在一起了?”
贞洁给了他,心也给了他,她还有选择吗?或许,她没有想象中那么洒脱。
“澜徹其实挺不错的……他纵着我包容我,最主要的是他肯为我弃天下。”
“嗯。”奚颜竟没有反对。
澜徹是什么样的人他都看在眼中,有些时候比璟释更靠谱一些,毕竟他的事儿他能自己做主。
而璟释不可以,牵绊太多,他头上有天帝天后天族例法,肩上有六界和平,心中有正直无畏,脚下有一方净土。
“小鸟儿,真希望你能幸福。”
“说得跟我不幸福似的。”篱下嬉笑道,摆摆手回了凤凰谷。
一路上她自言自语道:“是呀,澜徹那么疼我那么宠我,我怎么能不幸福。”
如今她彻底摆脱前尘,回归真我,竟有些想他。
篱下一回凤凰谷便撞见澜徹的冷脸。
她好奇的问:“咦?你怎么在这儿?”
“你呢?去私会了?”他阴阳怪气道。
“昂。”篱下不想理他。
不过,他这是什么态度……
篱下一脚踢在他健硕的小腿上。
“我又不是你的宠物!干嘛管着我!”
澜徹吃了痛,英俊的脸拧成一坨,随即转做满脸笑容。
她对他这么凶残,他好喜欢。
“不管你不管你,你是鸟族女帝,高高在上的女上神,我的心头肉,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算想把凌霄宝殿掀了我也陪你!”
“油嘴滑舌!”篱下恨恨的戳戳他的胸口,质问道,“这种甜言蜜语,你对几个人说过?”
“这……”从来都是女人哄着他,他何曾这般苦心孤诣的对女人百般讨好过?
“没有!真没有!”澜徹斩钉截铁道。
“这还差不多!”
这个答案篱下很是满意,一路上她想了很多,前尘往事已随风去,谁年轻时没爱过?
想来她还曾经因为璟释抛弃过她,如今,此时此刻,只要心里只有对方便是真情。
见她松口澜徹开心至极,诡谲一笑。
“我答应你,以后只对你一个人好。”
“口说无凭!我这儿倒有个好东西!”篱下幻化出一个白玉瓶来。
“这是……毒药?”
篱下摇摇头。
“美酒?”
篱下继续摇摇头。
“天池圣水。”传说中仅一滴便能让人忘却乱七八糟的过往,让人心灵纯澈,灵台清明,不再心生杂念。
澜徹微微一笑,结果白玉瓶来一饮而尽。
只是……
“不愧是天池圣水,这味道……怎么有点奇怪……”
澜徹哑巴哑巴嘴,回味一下,差点呕吐出来。
“这是……”
篱下得意一笑:“不过是九九八十一中仙草熬成的补药……”
“哦。”
“外加七七四十九种昆虫,像蜈蚣啊,蟑螂啊,蛐蛐啊,蚯蚓啊……”
篱下话还未说完,澜徹一口呕了上来,几乎要将胆汁吐出来……
吐过一阵后,他手指篱下,带着哭腔责骂:“篱下,你好狠的心!”
活该!
“不过,我好喜欢!”澜徹随即换作笑脸,云淡风轻,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篱下不禁慨叹:“魔君不只脸皮厚,胃口也不是一般的好。”
“可不是,不然怎么吃定女帝?”他故意将“吃”字念得生动形象,灵活长舌探出口中灵活搅动一下……
篱下一个寒噤赶紧躲得他远远的。
“跑什么!又没有舔你?”
“厚颜无耻!”篱下红着脸骂道,脑子不听使唤的开始想象澜徹舌尖在自己身上滚动的场景……
呃!我一定是疯了!
篱下有些心慌慌,赶忙转移话题。
“对了,过几日与我一起去趟天宫吧。”篱下命令道。
“嗯?天宫?”方才还得意洋洋的脸瞬间面若死灰,“我不去!与他才刚分开就想了?”
“想什么呢!”篱下一脚踹上去,澜徹也不躲,恨不能与她肌肤相亲,“和青尧奚颜一起去,去提亲。”
澜徹怔了怔,方才明白过来,原来去天宫是为了青尧和奚颜的婚事。
作为哥哥能出一份力也是好的。
“好。”澜徹痛快的应了。
嗯,澜徹今日表现还算不错。该怎么奖励他呢?
篱下幽幽看着他,想了半晌终于想出个好主意:“今日清闲,我想去趟凡间。”
她似撒娇又似傲娇。
凡间……是他们独有的默契。
一听篱下要去凡间澜徹眼都亮了。
想来凡间那一夜,温香暖玉,红罗帐暖,春色无边……
“好!舍命陪君子!”澜徹邪笑道。
他那小心思早被篱下看透,她义正言辞道:“你放心,这次我绝不喝酒!”
被泼冷水般,澜徹收起了笑容。
篱下走了几步,突然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她冷漠又肯定的说:“我还是觉得你做太监时我最有安全感。”
很难想象这么狠毒的话,出自一个清纯可人的美女之口。
想起那段黑历史,澜徹心里堵堵的,闷闷的,气喘不匀,几欲晕倒……
他捂住胸口,颤颤巍巍道:“于炜!”
澜徹了无生机的望着天空,难怪在凡间她如此依赖他,靠着他抱着他甚至同榻而眠从不害羞,原来是因为……她当他是姐妹。
“我是个真男人好吧!”澜徹生无可恋,百般强调。
心想,若不是怕她历劫不成功难以修复仙身,就凭她那嘚瑟劲儿早把她就地正法了。
篱下努努嘴,瞟他一眼。
“不信由女帝亲自验证?”他说罢就要去别玩带,吓得篱下赶紧按住他的手。
“你有病啊!”
“得不到你,我每天都像病着。”
这骚气来的猝不及防,羞了篱下一脸。
“我走了!”篱下落荒而逃。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澜徹颇为得意,他的小鸟仙还是如此清纯。
真美,真可爱。
凡间一游了无生趣,早就没了初次去时的新鲜感,只是慨叹朝代更迭,她在凡间历劫的朝代早已消失数百年。
房屋拆了建,建了拆,唯有他与澜徹相遇的那个青石小桥仍旧屹立不倒。
这日正值八月十五团圆夜,小桥上挂满红色的灯笼,亮堂堂的一串,将青苔斑驳的小桥照的亮亮的。
篱下站在小桥上往远处看。
回忆她在凡间历劫时与父母相处的短暂而美好的时光,想到爹爹温暖的胸膛,眼睛通红。
“篱儿可是不开心?”澜徹有一双可以洞悉一切的眼睛,可这双眼睛只盯着篱下看,只洞悉篱下的喜怒哀乐。
篱下微微垂眸:“我想爹爹了,你不知,我有多么想要一个爹爹。”
此情此景,这座玄晔陪她走过无数次的小桥,记忆清晰到玄晔对她说过的每句话,每个神情都那般清晰。
“许是天尊见我可怜,让我与爹爹在凡间做一场父女……”可是如此一来,更坚定了篱下将玄晔复活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