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雾城突然少了一座山。
那座山一夜之间消失不见,穆一尘放出的纸鸟全部被挡了回来,绵雾城外已经被青烛断了去路。
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
青烛提着灯笼,坐在高高的牌坊上,牌坊后就是被结印起来的绵雾城,莫说旁人了,就是他也进不去。
绵雾城一共十座大山,也是这大山造就了城内大雾,阻隔了外面的世界,如今山屴就在其中,等他消化了十座大山,再用城内的人打个牙祭,天行州就热闹了。
“青烛你竟然将山屴放了出来!”贺半桐和青烛对峙,青烛却是不恼,双腿交叉一只手扶着牌坊,今日他没有束发,穿着绿色的衣衫,绑了几根辫子,一双眼睛淡漠看着众人。
“是我如何?”他提着灯笼,有一下没一下的提着,那灯笼看似随时都会掉落下来。
他冷笑一声,“我早就看你们这些惺惺作态的人不顺眼了,若不是有机可乘,我就算是天大本事也没办法从法阵中放走山屴。”
“危言耸听!你数寒星今日确定是要与我们三剑宗为敌了!”道无名拔出了无名剑,“今日我就要斩下这妖畜的头颅祭我听渺死去的弟子!”
“凭你?”青烛挑眉扫了一眼君莫辞,目光落在他的无名剑上,呵呵一笑,手里捻动一子,黑子飞快朝着他的剑飞去。
道无名一剑砍下黑子,一分为二,青烛再掷四子,道无名横剑劈翻,有一子忽而翻了个身砸在了他的手背上,立即砸出一个血坑。
“道无名,呵呵。”青烛嗤笑,“也就配我动五子了。”
他提着灯笼,本就高,站直了身子,衣衫也变得挺直,长发全部披散着,他伸了个懒腰,从灵海洗了个澡就是舒坦,修为精益不说,好久是没有动过筋骨了。
“别麻烦了,一起上吧。”底下只站着道无名、君莫辞还有道红萧,三个人能不能降的住青烛很难说,他手里的灯笼看着就很诡异。
“怎么?不敢。”青烛站着居高临下看着他们,“三剑宗也不过如此啊。”
“休要猖狂!”道红萧也生气了,青烛打伤了她听渺众多弟子,如今还口出狂言。
“怎么?听不得实话?”青烛丝毫不退让。
贺半桐、穆易游和饮斯年也赶到了,首当其冲就是贺半桐,他瞪着青烛,“不收拾了你这妖畜,我就不叫贺半桐!”
“三剑宗真是人才济济啊,连瘫子也喊过来助阵了。”青烛瞧着坐在木轮椅上的穆易游讥讽道。
“设阵!”穆易游也不是吃素的,听见有人这么奚落他当场也怒了,召出数百张符箓,符箓燃烧着熊熊烈火翻转着飞了过去。
青烛瞬间被符箓团团围住,他的眼眸瞬间透着绿光,符箓停滞在空中,纷纷落了下去。
“这里怎么这么热闹。”白孤吟持着一柄纸扇慢慢走入众人视线中。
“白孤吟!”贺半桐怒道,“你们狼狈为奸,今日我们就惩奸除恶!”
“呵。”白孤吟扫了一圈众人,江白浪不在他们能掀起什么大浪。
青烛跳了下来,“老白,你怎么来了?”
“不来你就要闯祸了。”白孤吟看见了身后的结印,“祸也闯了,该回去了吧。”
“又放过他们?”青烛不满,“跟他们打啊老白,咱不怕。”
一记折扇敲在了青烛脑袋上,“打死了他们,你接管三剑宗么?”
白孤吟的内心台词是,即使他和青烛成功接管三剑宗,控制了天行州,天行州外的人又怎么会罢休。
“你们作恶多端,休想离开!”一名弟子心直口快,贺半桐想阻拦已经来不及。
“六离!”
六离是不寂大弟子,他轻飘飘就飞了过去,青烛捏着他的脖颈,咔嚓一声,他的嘴角留出鲜血,整个头颅都软趴趴的歪在一边,青烛抬手一扔,六离倒在地上再没了生息。
“我们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青烛对着尸体啐了一口。
“欺人太甚!”贺半桐等人一齐出手,青烛和白孤吟被团团围住。
白孤吟凝神,手中的慢慢聚起的水莲花逐渐结冰成了一朵盛开的正旺的冰莲。
轻轻抬手,冰莲花的花瓣分裂开来,分成片片花瓣朝着众人飞了过去。
他凝练更多,脚下生冰,以他为中心越见寒冰,地表凝练冰霜,逼的众人频频后退。
再抬手片片冰花瓣带着寒气直奔十几米外的弟子,他们修为不够,大多被卷飞,或是被冰花割伤,满身血痕。
青烛提着灯笼直奔穆易游而去,他很早就想踩碎他的轮椅了,饮斯年以阵化力,挡下了青烛一脚,穆易游手中的符箓通通飞了过去。
青烛在空中转了个圈,一脚一个符箓,还要时不时格挡住几人的剑法,他提着灯笼穿梭在几人之间。
而白孤吟,以他为中心,贺半桐等人竟是不能近身,贺半桐也楞住了,“你一个妖兽竟能悟出天道。”
“如何不能?”白孤吟优雅反问,他没有再动手的意思,周围因为冰雪缘故,空气骤然冰冷,中了冰花的弟子蜷在一起瑟瑟发抖,好在没有人伤亡。
即使贺半桐不想承认,他们的确不是青烛和白孤吟的对手,一个尚可一站,两个必败无疑。
“青烛,别打了。”青烛一脚踹断了穆易游轮椅一侧的木轮,他整个身子都倾斜下来,饮斯年扶住他,恶狠狠的瞪着他。
“看什么看,把你眼珠子挖下来!这能怪谁,还不是学艺不精?谁不知道三剑宗就不寂最拖后腿。”
“你!”穆易游已经气到不行,想要从轮椅上站起来和他理论。
“青烛。”白孤吟唤了他一声,青烛立即乖顺下来,“我可没说什么重话,说的都是实话。”
这叫没什么重话,白孤吟无奈,朝着众人鞠了一躬,“对不住,青烛性子顽劣,我会好生管教,其实数寒星与三剑宗没有什么不同,也不必闹得水火不融。”
“正邪势不两立……”君莫辞拉住了贺半桐的衣衫,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君莫辞反问道,“既是如此,那今日之事如何处理?放走山屴,还有从前过往又要如何解释?”
白孤吟一笑,收起了折扇,“我这人就一个毛病,最是护短,除了交出青烛,其他条件任你们挑。”
“诸位可以慢慢想,想好了告知一声即可。”白孤吟又朝着青烛道,“还不走吗?”
“怕这些老不死的作甚么?”青烛出言不逊,白孤吟又是一扇子,“我们比他们年岁可还要大些。”
往着两人潇洒离去的背影,贺半桐脸都气绿了,一剑刺在地面上,立即出现深坑,“此仇不报非君子!”
“师兄,这山已经少了两座了,一尘还在里面。”穆易游提醒道,当初穆一尘还是他下山捡的,遂随了他姓,后来才收入贺半桐手下。
“这结印早就有所准备,江师兄不在,我们强行解开了结印只怕青烛和白孤吟卷土重来,那时就不堪设想了。”君莫辞答道。
“那如今只能看一尘造化了吗?”道红萧心急问道,“他虽也到仙阶如何是山屴的对手?”
“只要城中还有一位仙阶,山屴不一定会赢。”君莫辞接话,“听闻绵雾城城主修为也很了得。”
绵雾城内。
大雾消散了许多,地动山摇,街上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城门被关,他们出不去,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庞然大物,一口一口吃掉大山。
“结印。”穆一尘也打不开,“这结印是仙阶一品之人所设,我打不开。”
李进拔剑,“那就对付这个石头怪吧。”
两人踩上屋檐,越过人群,逼近山屴,山屴的块头实在太大,两人靠近他就像一只鸟雀,可以停在他的臂膀上。
他饿疯了似的,不断啃食大山,将大山连根拔起,一点一点送入口中。
三人交手,山屴不仅块头大,穆一尘和李进的攻击打在身上就和挠痒痒一般,没有任何反应。
“是妖就会有弱点,五行相克。”山屴的身体不断在掉泥渣下来,他的身子不稳摇摇晃晃,穆一尘收起佩剑,唤出一柄水剑,拦腰劈去,腰间是石块,伤了一块,穆一尘上行,一剑斩下了山屴的手臂。
山屴吃痛停止吃食的动作,新的手臂很快就长了出来,他用力握拳朝着穆一尘砸了过去。
李进见这招有用,也幻化出了水剑,照着他的腿就来了一刀,山屴身下一沉,半跪了下来,拳头又朝着李进攻击而去。
“好,看看你的拳头砸在自己身上是什么样!”李进没有躲避,瞧准时机跃上他的手臂,那重重一拳将他的身体打的凹陷了进去。
林进被落下来的灰尘泥块砸的灰头土脸,“这玩意也太狠了,砸自己也不手软啊,让他远离绵雾城,我们将它引到远一点的地方去。”
“好!”穆一尘幻出数百只剑,万剑归一,金色的剑芒朝着山屴的脑袋砸去。
穆一尘根本内衣看见他的眼睛,脑袋也是结实的很,若是寻常妖兽挨了这么多剑早就千疮百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