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萌狐仙路 > 第62章 回忆(上)
    挣脱金网只是时间问题,有了泽鸣相助,千岄趁着空隙,从金网里爬了出来。

    千岄拖着伤隐藏了自己的气息,躲进了听渺,贺半桐等人在听渺外寻了一圈又一圈,最终目光定在了听渺之中。

    泽鸣被押回了仰止,千岄隐身在一处花木之中,蛇骨钉的威力越来越显著,千岄身体也越来越不受控制,越发不能动弹。

    躺在这片花木之中,千岄觉得身子有几分暖意,不知是听渺被烈火焚烧过后还是因为这泥土的土质不同。

    千岄耳朵贴在了泥地之上,忽然睁开了眼睛,她分明听见地底下有烈火燃烧的声音。

    她指尖摩挲泥土,这泥土的温热是燃烧的烘烤出来的,千岄静心感受,这地底之下还有一片烈火炼狱。

    这大概就是给白孤吟准备的,千岄身体已经冰凉,一只白鞋出现在她眼前。

    江白浪低头看她,“琉岄,再给你一次机会……”

    “呵……”千岄笑了,她看着江白浪,“现在不正如你所愿吗?”

    千岄一边拖延时间,一边在阵法的中心所在,既然要死她要助白孤吟最后一次,也算还了他给她水莲的人情。

    又其实她欠白孤吟的,怎么能还得清。

    找到了。千岄找到了中心位置,最后挣扎站起,她笑盈盈看着江白浪,“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我也不必对得起你。”

    千岄用尽最后力气打出狐火,击碎了中心伫立的石塔,石塔碎后,地底的火喷涌而出,烈火立即吞没了四周,整个听渺都在被烈火团团围住。

    烈火凶猛,江白浪立即退了出来,千岄瞬间被烈火吞噬,有狐火护身千岄也抵抗不住这烈火,千岄身体里的蛇骨钉都似乎被融化了。

    “本来是给白孤吟准备的,结果……”贺半桐有些惋惜,他们早就做好了牺牲整个听渺山的准备。

    听渺的弟子早已经撤离,只剩下光秃秃的一座山,周围已经设置好了结界,不会让烈火吞噬其他地方。

    “走吧。”江白浪道了一句,贺半桐等人也逐渐离去。

    ……

    千岄逐渐失去的痛觉,不知道是身体里的寒冷更甚还是被烈火灼伤更甚,这一瞬间她想起了很多。

    更多的还是在千音谷的日子,这烈火就像千音谷的暖阳,回忆都带着暖意。

    眼皮越来越重,千岄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一股熟悉的香味入鼻,千岄闻香身上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很多。

    周围的事物都模糊了起来,千岄身下的烈火也被寒冰包裹,烈火中开出了一朵冰莲,包裹住了千岄。

    冰莲升起,千岄落入一个人的怀抱,白孤吟抱着她,眉头微皱,眉眼间有些的盛怒看向听渺,听渺整座山轰塌下来,烈火就像被掀开倒了过来,烈火就像岩浆,哗哗倾泻而下,听渺山周围的植被草木都遭了殃。

    “琉岄。”白孤吟唤了一句千岄的名字,千岄意识不清,没有办法回话,她的眼睛半寐,从她的角度,已经看不清白孤吟的脸,只能看见他棱角分明的轮廓。

    白孤吟抱着她,一路狂奔,飞回了数寒星,千岄闻到了桃花的香味,她知道已经到了数寒星,不知道为何她的心里十分安心。

    这是除了千音谷,第二个可以给她带来安心感觉的地方。

    千岄在迷迷糊糊中昏迷半个月,身上的肌肤在一点点修复,在记忆里她看见了更模糊的前世,前世她最喜欢茜素青色的衫裙,她除水元素的时候发现自己可以控制两种元素,身边一直有一个人逗她开心。

    她最经常做的一件事情就是穿着茜素青色的衫裙坐在海边,看着远处一望无际的大海,阳光映照她白皙的脸颊,从某个人的角度看去,海面和她的脸颊都是波光粼粼。

    “海的尽头是什么?”

    没有人去过海的那边,他们最多只停留在海边,海的尽头和海底都不属于他们,他们这样的人就像一个种族,海里的都是另外一种。

    她没有见过海里所谓的猛兽,年纪最大的同族人说,其实也不是猛兽,只是和他们不太一样的异族。

    形态丑陋,擅长破坏,而且战斗力惊人,双方僵持不下,干脆划分了领域。

    这里的人每天都很快乐,她在其中显得闷闷不乐和格格不入,因为她失去了记忆,但是这里的每个人都认识她。

    她曾经也是那样无忧无虑,有一次失足落进了海里,海底就像有只无形的手拽住了她的脚腕,她拼命挣扎却越陷越深。

    直到失去了所有意识,她漂浮在海面上,是身边那个男人救了她,不知道为何她始终就是看不清那个人的长相。

    她被这个男人报上了海岸,庆幸劫后重生的她又在难过失去了记忆,是这个男人告诉了她,她的名字,最喜欢茜素青色的衫裙。

    那个男人说一次,她就忘一次,就像那个男人的脸一样,始终无法看清,于是坐在海边就成了她每日必做的事情,她想也许有一天遇见了那个抓住她脚腕的异族,可以将她的记忆还给她。

    男人怕她无聊,给她抱来了木琴,他说,你从前最喜欢抚琴,弹的最多的是寸相思。

    男人坐了下来,给她弹了一遍,有的地方音调起高了,她没说,但是好像就是知道一样,她抱着琴就像抱着自己。

    “我们认识多久了?”她不记得了所有事情,这里的每个人对她都很亲热,像是认识了很久,她也在这地方生活了很久一样,尤其是眼前的这个男人。

    在她从海底被救醒来,他就一直跟着她,他说:“我们认识很久了,久到我也忘了有多久。”

    这里的人似乎对死亡没有概念,他们也似乎可以活上很久很久,就像这片海,无论什么时候来看,它都定时定点潮汐潮落。

    “你叫什么名字?我好像总是记不住你的名字,还有我的,我也记不住。”她忍不住想要知道她和他的名字。

    男人只是笑笑,“在这里越想知道的忘记的越快,每个人都是善良的,甚至不用沟通,两个人靠近,你便知道他的心意。”

    这话说的没错,千岄的确可以感应到这里的人对她的善意,几乎没有人因为她失去记忆歧视她或者愚弄她。

    但是这些人同样对她没有那么关心,这里的人似乎很多又似乎很少,每天能见到的人就那么多,但是面孔经常不一样。

    “这里这是一部分,不过从前你也只待在这里,你说其他地方太嘈杂,你不喜欢。”

    她没有多问,也没有提出要出去看看,她抱着琴弹着那首寸相思,男人就在她的身边,抬笔、落笔,很忙的样子。

    “你在画什么?”

    “山川美景,四时不同,每一个美丽的场景都值得记录下来。”提及绘画他的语调都兴奋起来。

    她喜欢抚琴,他喜欢画画,他的耳边还别了一只画笔,有时脸上也沾上了水墨,他迈出大步在靠近琴的地方坐了下来,“今日我画完了,奖励我给我弹首不一样的吧。”

    “你想听什么?”

    “都可以,我不太懂音律,你弹的我都觉得好听。”他将画笔别在耳朵上,双腿盘膝,身子摇晃,像个顽童做好了要大闹一场的准备。

    她没有拒绝,凭着手感弹了一曲,这次的琴音终于不像从前那样悲凉婉转,反而充满了欢脱之感。

    “这曲子有名字吗?好像听你第一次弹。”

    她摇头,想的更多的是,曾经弹的寸相思,是为何人所弹,等的又是谁。

    “你不去别处?”就算是她每日都在这海边,都有些厌烦疲倦,成日坐在海边只能看海,听海浪的声音,她只能抚琴,他只能作画。

    在她的的印象里,绘画要去名秀俊景才对,他成日和她一起呆在这海边能画出什么,除了海就是她。

    “我画过许多美景,也寻过万里河山,最后我发现最美的画卷不过是你。”男人的情话说的堂堂正正,似乎理所当然,听上去不像夸人,反而是在说一个事实。

    “不走了?”她又换了个问法,其实她是非常感激他的,若是他不在身边,她真的不知道去何处。

    “你在何处,我便在何处。”男人回答的也很干脆。

    “好。”

    她抚琴,想问她要卷画卷,不知怎的简单的话语,平日强势的她就是有些难以启齿,她更想让他主动送给她。

    那是她第一次觉得没了记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失去了以前的记忆,她拥有了现在的生活,开始了新的记忆。

    只不过新的记忆只剩下了一个人,那个人说会一直陪着她,那么她就不会再孤单。

    她甚至想,也许以前的记忆也没有那么好,不然她一个人怎么会去海边,失足落海竟没有一个人惦记着她,要不是她命大,已经没了。

    “这里的人会消失吗?”她忽然想到似乎没有看见过有人死亡。

    男人摇头,他们不会死亡,男人看着他,换了种她能接受的说法,“我们会以另外一种形式活着,也许会化成雨滴,也许会是树木,无论如何,我们的生与死都是耀眼夺目,会让其他人驻足,目送我们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