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的是，洗手间里没有人。
现在的她不能与任何人沟通，包括秦月。不，尤其是秦月。
她最怕的，就是让秦月看到自己这幅样子。
她不知道秦月看到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心疼？还是……恐惧？
她害怕，十分害怕。
害怕失去，也害怕拥有。
应该说，想要拥有，但拥有的来临也代表失去。
这种感觉很矛盾，也很容易把一个人弄疯。
“不行，疯了就保护不了外婆了……”这是她至今为止说的第一句话。
声音是撕裂沙哑的，像极了挣扎过的“死鱼”。
她低头往脸上泼了把水，刺激到皮肤，才比较清醒。
望着镜子，白玖有些胆怯。
眼前的这个人，好陌生，又好熟悉……
眼是红的，每眨一次眼都像是万千根针刺上去，万般的刺痛袭来。本该白皙的脸此时却染上了血色，看起来还有些可怕。
人已经好多了，只是手还有些发抖。
也不知道是不是戴着假发的关系，头发湿得像刚洗过头似的。
衣服也都湿透了，白色的T恤淡出底下的肉色。
本想对着镜子整理一下，但门外却传来了脚步声。
现在这个样子是不能出去了，她找了个隔间走了进去。
打开手机，已经是下午六点了，还有六个未接来电。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请勿打扰模式。
点开来看，全都是刘忆的。
“找我？”现在是不能打电话了，她发了条信息给他。
“你去哪了？都找不到你。”几乎下一秒，信息就传来了。
-今天去了比较远的地方，怎么了吗？
-担心你。
这三个字出来的那一刻，她心都是暖的。
好像……很久没听过这句话了。
虽说秦月对她的爱简直可以称为溺爱，但她总是有意无意地在所有人面前包裹自己。
她不可能让秦月担心，她也不舍得。
这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但她也会累。
她也想有一天，可以有一个人来倾听她的内心想法。
她也想有一天，可以以真身面人。
她想，但她不敢。
至少这样，她不会受到一丝伤害。
似乎从某一天起，她就注定只能成为一个24小时警惕的刺猬。
不可能放松。
-那我早点回。
打完这句，她整理整理情绪后，就出了厕所，离开了那家店。
本来她还是想着，以这家店作为时间点，离开了这里，自己就要把这一切都甩掉，再也不会这样了。
但人生总是事与愿违，尤其是面对情绪的背叛。
你越不想坏情绪的出现，它就越容易被引发。
等回到旅馆，看到刘忆的那一刹那，情绪还是喷发出来。
但这次好像没有了所谓的“深海牢笼”，只是普通的发泄。
双手紧紧地抱着他，像是努力地想要抓住什么似的。
声音喊得沙哑。
不知道多久了，她好像从来没有放声大哭。
这种事情就像是你小时候独有的权利似的，而当你长大后，你只能将所有情绪挤压，再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啜泣。
哭的同时还要注意身边的人。
不能有一丝的动静。
想这样放声大哭的，虽然吵，虽然糗，但真的有用。
刚开始，刘忆还有点懵。
但等到后面，他也伸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
他从来没有看过一个人在他面前委屈的哭，就更别提安慰人了。
所以这个举动，也是一种无声的安慰。
想安慰，却不知道怎么安慰。
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