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荼蘼落尽春如故 > 第34章 私物(二)
    玉瓒果然控制了局势。彼时,永夜帝后已被玉瓒率领的亲信部队,逼入一间斗室,玉瑾被姚璟的部下押回了东宫,暂且关押在东宫东苑。斗室之内,永夜皇后面露惊惧,而皇帝对于自己的窘境,一时无法接受。玉瓒在斗室之外,踯躅了半晌,终还是缓步进了来。

    “父皇母后……”玉瓒看着他们,并不下跪行礼。斗室昏暗的光线之中,皇后看着他,踉跄道:“瓒儿,你何故若此?太子呢,你将他怎样了?”玉瓒就道:“母后放心,太子到底是我的哥哥。再怎样,我总是会保他一条性命。”“瓒儿,你为何要行这大逆不道之事?难道我们待你不够好吗?”皇后还是无法相信他竟这般胆大。“许氏,我以为你该知道的。”玉瓒冷淡相回。

    “你叫我什么?许氏?”皇后眼睛瞪得溜圆。玉瓒冷哼了一声,口里复又哈哈哈地狂笑起来。“许氏,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当年,若不是你给我母亲服下砒霜,她又怎会死?”皇帝垂目,口中叹息了数声。“原来你一直没忘掉,可事情不是你以为的那样!”“我可是亲眼看见,我母亲服下了这个恶毒女人遣太子送来的毒药,在床上一命呜呼!”皇后心里已全然明白,她看了皇帝一眼,大声告诉玉瓒:“此事的确是我一人所为,你想杀我,只管将剑拔出就是。”见玉瓒提起旧事,她的心里反而坦然了。“你以为我不敢吗?”玉瓒说着,便从腰际拔出长长的利剑。

    皇帝不禁大惊失色!“你疯了吗?皇后不过奉我的令行事。你若要杀,便将我杀了!”“父皇这样说,难道我的母亲就该死么?你知不知道,一个才五岁的孩子,面对着失去母亲的日子,该是多么痛苦!”玉瓒心里,激动之极,握着长剑的手,仍是止不住的发抖。“其实你的母亲也该死!”皇帝看着儿子,纠结着将此话一字一句说出。“什么?”玉瓒简直不相信,时隔这么久,父皇待母亲,仍旧这样无情无义。“你的母亲,依照永夜的律法,却是罪当该死。她原是……”皇帝看着儿子,艰难要将当年的那些真相说出。玉瓒的情绪,此时已接近崩溃!“不!我不想听,我不要听!”他将长剑扔在了地上,步履踉跄地出了斗室。

    殿外,灿烂的阳光夹杂着桂子的清新香气,氤氲袭来。今日是八月中秋,一个极好的日子,母亲是这一天死的。因此,玉瓒也要与这一天起兵。他煎熬了十八年,为的就是这一天。可为什么,他的心里仍是这般空落落地难受?他体会不到一点轻松胜利的感觉,有的只是坠入深海般的痛苦。

    姚璟领着一帮忠于玉瓒的文臣武将过来了。“燕王殿下,皇上和皇后可还安好?”他看着失态长啸的玉瓒,心里忽然不确定起来了。“他们就在里面,我玉瓒不会行弑父一事。”玉瓒与他们允诺。“既如此,殿下打算何时登基?”“再隔一个月,待时局稳定了再说。”

    “殿下考虑的周全。”“我知道你们的心思,待我登上大典后,就与你们论功行赏。”姚璟就摇头笑:“别的大臣我不知,但我姚璟是不要赏赐的。”

    姚璟身后的一个大臣就打趣他道:“宰相大人当然不要赏赐。毕竟,等燕王殿下登了基了,您可就是堂堂的国丈大人!这功名利禄的,何愁不来?”姚璟仍是摇头道:“你我共事多年,不想竟一点不了解我!”玉瓒便与他们正色道:“各位大臣请退下吧。这一月之内,我且以摄政王辅政行事。姚大人,你拟一道旨意,就说我父皇生了眼疾,上朝不便,太子又染疾在身,朝中大小诸事,暂委托燕王处理。”

    姚璟遵命,领着列位大臣离开大殿。其中,忽有一个玄衣武将高声相问:“殿下,如今朝中仍有忠心太子的大臣,不如,干脆都痛快杀了?”另一名红衣武将也道:“是呀!还是杀了的干净!”那玄衣武将见有人附议,更是来了精神:“殿下不可行妇人之仁。究竟这些人,只与咱们有害无益。”姚璟便蹙了蹙眉头,对了那几名武将喝道:“鲁莽行事,最是要不得。”玉瓒遂沉吟了一下,方对着那几个请愿的武将道:“杀了固然了事,但引起的愤怨也会更大,若将他们的心扭转过来,方才是本事。”玉瓒便又看向姚璟,“这就是宰相大人的事了。得之,是幸。”姚璟心里一惊,忙道:“臣一定尽力而为。”姚璟率领一众文武百官退出了大殿。玉瓒心系安歌,便问身后跟随而来的那名侍卫:“云姑娘可安然无恙?”那侍卫就恭谨回道:“殿下,云姑娘已经回到王府。”玉瓒点了点头:“好。现在诸事已定,你且再将她送入皇宫,本王在玉泉宫里等着她。”

    一上午,姚璟处理完了公事,回到家中。刚坐下喝了一会茶,女儿灵雨就走上前来。姚璟看着女儿,微微叹道:“知女莫如父。你放心,燕王不是背信弃义之人。”灵雨脸红了一红,遂将头低了一低:“女儿知道。”可她却又蹙眉道:“只是,爹爹也邀请过多次,怎奈殿下偏不来咱们家里。”灵雨说着,又给父亲续上一杯茶。

    姚璟就沉吟道:“殿下事多,日后你要与他细水长流,现在就免不了做些牺牲。”姚灵雨目光黯然了一下,方低低道:“女儿知道。”这厢姚璟父女得了空闲,在家里说些私房话,言谈之中,自是围绕玉瓒打转。那厢,安歌又上马车,转去了玉泉宫。

    这玉泉宫有些来历,此处原是玉瓒母亲云妃的住处。自打云妃入冷宫后,玉泉宫便也日益荒废了。玉瓒命人大修,短短几天,玉泉宫外观已休憩一新。安歌悉知了玉瓒的政变。她的心里,有千言万语。到了玉泉宫门口,安歌一眼就看见了殿内一袭淡黄袍子的玉瓒。安歌定了定:想过几日,他就该穿上明黄的龙袍,登上帝位了。

    “你来了。”玉瓒坐在案几旁,见了她,他的脸上,还是抑制不住的微笑。“我该叫你一声皇上了!”安歌看着她,神色冰冷平静。“难道这不也是你所希望的么?我的心里,始终记得我们的约定。”玉瓒站起了身,向她伸出了手。

    “你叫我来,无非就是想让我看见你的胜利。”安歌却是婉拒。玉瓒一听,上前一步,却是攥住了她的手。“不要走,我的胜利,只欲和你分享,这玉泉宫就是你在宫里的住处。”“我不要。”安歌下意识地拒绝。“你先不要拒绝,这是我的心意,你总须跟着我才行。”玉瓒看着她,声音无比温柔。安歌就叹息:“我只问你,你将玉瑾怎样了?”“我已命人将他送回东宫。”“你都快要登基了,又怎会再让他住在东宫?”安歌掩饰着心里的不安。“我还不是皇帝,玉瑾便还是太子。既是太子,当住在东宫。”玉瓒看着安歌,眸子又变得阴暗,又道,“你的心里还是放不下他?”“你……”安歌生气,“我只问你,你登上大典后,究竟会将太子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