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雨见前方风景旖旎,就沿路折了一朵花,闻了一闻:“究竟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不过,云安歌这女人或许有两下子,这都在驿站和郑王偷情了,皇上见了,却仍能忍得。”“那小姐要怎么办?”“总是有法子。太皇太后那里,本宫总要过去多多走动,她对我的印象不坏。”
安歌去了正殿。玉瓒从宝座坐下,亲自上前搀扶。见安歌妆容服饰一如往常,玉瓒便在她耳畔,低低道:“既知道要行诰封,为什么不装扮装扮?穿得这样素简?”“因不知去正殿,来不及往返装饰。”“罢了。”玉瓒知道她是借口。但安歌能来,已使他足够高兴。随即,内侍过来宣读封后诏书,安歌便领旨收下。
玉瓒便伸手将安歌引领至宝座旁。此时,殿内的文武大臣闻听礼乐响起,俱跪下朝贺。玉瓒便对着安歌:“云安歌,往事不可已,来者犹可追。你与玉瑾的那一段,我以后也就不问。希望你在后宫,稳重端雅,行母仪天下之职。”
玉瓒将皇后寝宫安置在玉泉宫。此时,玉泉宫内的内侍宫女多如蝼蚁。不但如此,这新修的玉泉宫内外,一概重又装饰一新,安歌见了,只觉得奢侈太过。一时,又有勤政殿的内侍过来回安歌,说日暮将至后,皇上将会从勤政殿回玉泉宫用膳,请皇后将一应的膳食先预备下。内侍走了,懋儿就叹:“我只当在做梦一般,真想不到,郡主果真当了皇后。”懋儿说着,边将安歌的皇后玉玺小心收好。
天还未黑,一个宫女就在殿外回,说一个叫春苓的丫头要见娘娘。安歌失声道:“春苓?快叫她进来。”一盏茶的工夫过后,春苓也就卷了个包袱,四处打量地进了来,见了安歌,就跪下磕头。安歌叫她起来,坐下说话。“那一日,我回燕王府,去柴房找你,却是不得见。以后,你去了哪里?”“回娘娘,奴婢被皇上遣了回老家,但奴婢老家也无什么人,听说娘娘入了宫,奴婢想着,好歹奴婢从前也侍候过娘娘。现在奴婢无依无靠地投奔了来,想娘娘仁慈,总是会收留奴婢。”春苓这些话说得很流利,像是背诵过一般。
安歌沉吟了一下,她的心里,是记得玉瓒的话的。这个春苓,就是玉珺的细作,可若将她放了出去,反而不知玉珺在背后做什么,若将春苓牵系手里,还能知道玉珺的一二。如她不是玉珺的细作,那么跟了自己入宫,也算是多了一个自己人,思来想去,总是对自己有利。
“既你无去路,我又哪能将你赶走?”春苓不想这番顺遂,大喜过望,对了安歌,口中更是称谢。“你起来吧,老是这么跪着,膝盖也疼。从此以后,你莫如就跟了懋儿,她与这里熟悉。有什么,你只管问她。”
春苓看了安歌一旁侍立的懋儿,就笑:“春苓见过懋儿姐姐。”又对懋儿行了一礼。懋儿就道:“不必如此,咱们都是为娘娘做事。”春苓就低头道:“春苓记住姐姐的教诲了!”懋儿就带春苓下去换衣服鞋袜。又喝了一盏茶,天色也就漆黑了下来,安歌便问懋儿:“晚膳都备下了?”“都预备下了,只等皇上过来呢。”安歌听了点头:“春苓那丫头,在这里可还习惯?”“她倒是自来熟。不过,她惧我,我一说她,她不敢回嘴的。方才她换衣服,我见了她怀中藏着的一个香囊,就说这入了宫了,这些私物还是另外放着的好,不必三番五次地带在身上,她也就拿着放下了。”
安歌脑中立马闪现玉珺昔日带过的那个香囊,问道:“她藏着的香囊,可是色泽极好,用金银线绣着的五彩香囊?”懋儿奇了:“娘娘是怎么知道的?”“我从前见过。”安歌尽量说得淡淡。“她入宫穿得这样寒酸,却不想怀里藏了那样一个好东西。我方才见了,还以为她是从哪里偷来的。”安歌就道:“咱们且去主殿吧,或许皇上就过来了。”
安歌一面往主宫走,一面心里就在沉思,越和玉瓒相处日久,她的心里,愈发看不懂他。今日,她势必要提起复国大计,只要一想到光复熙宁,安歌的心,就跳跃不止。懋儿在旁小声道:“娘娘,你看桌上布置的菜肴,可还中意?”安歌也就朝着桌上看了一眼。“简单精致,果然极好。”懋儿受了夸,心里高兴:“都是娘娘栽培的好。”安歌就一笑。二人在叙话间,就听外面有内侍扯着嗓子:“皇上驾到……”
安歌去外面接驾。玉瓒下了朝,随便穿了一件家常衣服,见了安歌,就握了她的手道:“天色已黑,何必出来?纵然出来了,也该多加一件衣裳。”说着,就同安歌进了主宫。玉瓒见晚膳已布置好,便命侍候的人全部退下。他伸了个懒腰,看着她:“这才当了几天的皇帝,就觉得浑身疲惫之极。”安歌就曲折提醒:“皇上的皇位,可是历尽辛苦求来的。”说着,却又拿过酒壶,给玉瓒倒了一杯酒。玉瓒接住,仰脖喝了下去。“虽累,可也满足。究竟身为皇帝,也有许多事,是不能为所欲为的。”安歌就问:“有哪些事?安歌愿闻其详。”玉瓒就道:“比如,这在勤政殿里批折子,并不能随便宣你进来。想看看你,也等公务忙完了才行,这可就比不得民间的夫妻自在。”
安歌听他竟以夫妻二字形容,心里也是激荡,沉吟了半晌,方道:“民间的夫妻,也有许多疾苦,下雨了担心田里的庄稼,天热了又忧心稻里的虫子,也并没有什么遂心的地方。”玉瓒就叹:“我登基了,就想做一个好皇帝,四海皆宁,五谷丰登,百姓安居乐业。”安歌就幽幽道:“但愿,皇上能实现自己的夙愿。只是,我熙宁复国大计,何时开始筹划?”“我知道,这才是你要问的。”“那皇上心里到底怎么打算?”“总须要找到你的弟弟。”“我只希望皇上不要无限期的拖延此事。”她低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