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气氛很是憋闷。灵雨便又假意关切:“到底妹妹这里太过冷清,一个懋儿怎够?如今我将春苓调教得极好,依我说,莫如叫春苓过来,让懋儿跟我过去,她们调个个儿,你看如何?几天下来,你就知道春苓的好处了。”安歌知灵雨必然有备而来。她这番调遣,定有用意,遂不点破,反而坡下驴道:“春苓?”
“是呀,春苓如今很机灵。她从前也伺候过你,来了玉泉宫也是轻车熟路。我看她只比懋儿更稳妥的。”安歌听了,便与懋儿深深对看了一眼:“那……就依了姐姐。其实,这些时日,只一个懋儿在我身边,转来转去都是她,我的心里,当真也气闷。”灵雨一听,果然心里高兴。“这样果然极好。”抹了药,灵雨的手上,不知为何,却是更痛了,但她只能强忍着。
安歌又问懋儿:“你可愿意过去行云宫?”懋儿一听,就装作委屈道:“既是娘娘吩咐,奴婢有什么愿不愿意的?只是,方才奴婢真不是有意的。”懋儿既是安歌心腹,自然不会破坏她的筹谋大计。安歌就对灵雨道:“其实你不知,懋儿这丫头还是有一些好处的。”
灵雨只想回去敷伤,就道:“我知道。她有什么好处,到了我的行云宫,我总是能知道。”说着就要走了。安歌也不苦留。待灵雨出去后,懋儿方道:“娘娘,方才灵妃就是故意的。”“我知道。”“娘娘,奴婢果然要去?”“你若不想去,那便就不去。”“奴婢怎能不去?常言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奴婢也早就看灵妃娘娘不对劲了。”
安歌就感叹道:“好懋儿,你若去了,可一定要当心。因你是我的人,那春苓却不定。想来,春苓是被她收买了,叫她来监视我。”懋儿听了,就接着道:“这个招术,娘娘也可以一用。真正,奴婢也想过去行云宫,瞧一瞧,看看她都打的什么主意!”安歌就又叹:“你放心,若你在她那里,得了什么为难,只管来告诉我,我即刻叫你回来。”
懋儿方又重重点了点头,因笑对安歌:“娘娘,方才奴婢给灵妃的烫伤药,却是假的。她涂抹上了,不但不能止痛,反只更疼的。”安歌一愣:“那么,你给她涂的,又是什么?”懋儿就笑:“那不过是奴婢日常使用的雪花膏。”安歌听了,就摇头道:“只怕她回去了,会看出来。”懋儿就道:“看出来了,奴婢也不怕。灵妃若来问奴婢,奴婢就说是不小心拿错了,绝非故意。”安歌就道:“你去了那里,可不能再行这般的事,每日里小心谨慎地,就好了。”
翌日。懋儿就卷了个包袱,朝着安歌一跪,磕了一个头,去了行云宫。不多会,春苓那丫头也就提了个包袱,到了甘泉宫这里。彼时,安歌已经喝了药,因见了春苓,就道:“叫你来,并非我的本意,而是灵妃执意为此。”
岂料,春苓听了,却扑通一声,与安歌跪了下来,口里就道:“奴婢愿意伺候娘娘。”安歌听了,就问:“你果真愿意?”安歌又点破她,“你也不用瞒我。其实,你是韩王爷的人对不对?从前,你不过燕王府的一个细作。如今,仍旧听韩王的命令行事,是不是?”
春苓一听,紧张得冷汗直流,不想安歌竟这样将她的底细给兜了出来。她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只不知如何是好。静默了半响,春苓方恳切道:“娘娘,奴婢却是韩王的人,可奴婢心里也同情娘娘,想念娘娘。奴婢来伺候娘娘,是心甘情愿的。”安歌也只春苓的脾性儿,知道她此番说的是真话,因就叹了一叹,遂淡淡对春苓道:“既然这样,我的心里,也很高兴,到底咱们是旧人。从前我在燕王府里,只你待我极好的。你来了,我心里还是觉得和从前一样的亲切。”
那春苓听了,眼眶子不禁热了一热:“娘娘,奴婢起先到了您这里,未曾受到重用,奴婢心里还埋怨过娘娘的。但那一日,因被那些嬷嬷们逐了走,奴婢的心里,还是难过万分的。待后来又听说,娘娘失了皇子,奴婢心里便更是心急如焚了,只想着有朝一日,能重新回到来。”
安歌听了,便握了一握春苓的手,苦笑道:“只是这你来了,怕是要吃苦了。”春苓听了,满不在乎道:“奴婢不怕苦,奴婢小时,可是吃过苦的人。奴婢三岁没了娘,五岁没了爹,也当过叫花子的。”安歌不禁一愣,这些,春苓从前也未同自己讲过,就又问她:“你还要过饭?那么……后来是谁帮了你?”“一个大贵人帮了我。”春苓听了,毫不犹豫地将此话说出。“大贵人?”“就是韩王爷……”春苓说着,不禁将头低了一低。安歌听了,心里也就明白了。
又过了一会,灵妃处的派遣来的几个宫女,也过来了。安歌就道:“你只让她们在外头伺候着就好,不必进来。”春苓听了,点头称是。
这一日黄昏,玉瓒忙完了公事,却是过来了。安歌见了,便唤春苓上茶。玉瓒接过,见了这面前伺候的人,并非懋儿,心里不禁迟疑。安歌就解释道:“懋儿暂且行云宫伺候了。”“这又是为何?”玉瓒是知道春苓的来历的, 紧皱着眉头。
安歌就将她倒茶不慎一事,说了给玉瓒听。玉瓒想了一想,因觉春苓竟混进了宫来,想背后的玉珺定然有所图谋。玉瓒不想惊动了玉珺,遂对安歌道:“既你放心,那便就好。”
日暮将至,玉瓒却起了散步之意。“这时日渐长,你整日在屋子里,也不大出去,这果然对身子不好。今日我有闲,咱们不如就出去走上一走。”“这是要到哪里去?”“我想带你去一处新僻的佳处。”“可在宫外?”“就在宫内,近日才建好。从前,你在燕王府里,也只最爱那些幽静的地方。我为我母妃建的竹林,只适合凭吊,却是不宜游览,所以特地新辟了一个。”安歌不禁又困惑地看着玉瓒,他这样一个人,从始至终,她都是不了解的。“你愿意去一看么?”玉瓒的眼睛带着希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