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丫鬟一路穿过了小院，进入垂花门，来到了另一座幽深的小院门口来。
敲了敲木门，三长一短，像是提前约定好的暗号一般。
“来了。”
很快，院门便打开了，一名穿着红色石榴团花长裙，梳着双环髻的丫鬟走了过来。
“燕书姑娘。”
“快进来！”
门再次关上，燕书领着小丫鬟走到了一栋古香古色的阁楼前。
“你在此地等我，我去和二小姐通传一声再来寻你。”
很快，屋子里传来了一记清丽的声音，是二小姐唤她进去说话。
小丫鬟心里一喜，一边盘算着自己能拿到多少银钱，一边提着裙子迈入了屋中。
另一边，江瑟瑟随着曹公公一同进宫。
她来的路上已经听到了曹公公的简单讲述，这才知道李锦成昨夜被人阉了的事情。
心下错愕了半晌。
前世并没有这一遭，沈慕篡位之后封了长公主为贵妃，李丞相虽是告老还乡，但是也还有势力。
李锦成最后也是死了，却是被他后院里的小妾们谋杀而死。
这家伙手段太过残忍，其中两个不堪受辱的小妾趁着他睡着，用纱幔活活将他勒死。
这件事情闹得满城皆知。
瑟瑟眼角的余光不由得看向向了一旁的哑巴，后者神色淡然无常的走在她的步辇旁。
转首看了过来，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更是明亮了几分。
当真不是他吗？
不一会，便到了乾坤殿的大门口，步辇无法再上去，这汉白玉雕刻的长阶足足有九百九十九阶……
只能步行。
瑟瑟这身体，刚才了一会就开始气喘吁吁了，细密的汗水从额头上滚落。
男人的目光始终盯着她，见她面上多了一丝绯红，更是心疼的伸出了自己的手。
示意她可以挽着自己。
瑟瑟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小手搭上了他的手臂。
实在是因为她太累了。
曹公公走在两人后头，看着这一幕，频频摇头。
这荣华郡主的身体还真是虚弱得可怜，他这一把老骨头走起来都不似她这办吃力。
等走完这九百九十九步的长阶时，瑟瑟已经汗流浃背了。
“宣，荣华郡主及萧侍卫觐见！”
大殿里传来了一道尖锐而高昂的声音，等在门外的瑟瑟这才深吸了一口气。
提起了自己的裙摆，抬脚进入乾坤殿。
众人的目光好奇的汇聚到了两人的身上，他们逆光而来，小郡主穿着一袭粉白色的海棠花罗裙，如水的裙摆在金色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朴素。
一头乌黑的长发也是简单的用一根红色的发呆系着，随着她的行走在发间飞舞。
她看上去还很稚嫩，脸上有些些许婴儿肥，可眉宇间已经可见当年王妃的影子了。
泾川王妃，在皇城里，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人。
王爷也是仪表堂堂。
荣华郡主集两人的优良基因于一身，更是出落得风华绝代，姿色秀丽。
而她身旁的侍卫竟然丝毫没有被比了下去，男人明明穿着简陋粗糙的侍卫装，面容也顶多算是俊朗。
比起那些鲜衣怒马的世家公子，他看上去平淡无奇。
然而这平淡无奇的小小侍卫，却把这一声布衣穿出了锦绣罗裳的霸气来。
他的腰挺得笔直，不卑不亢的走在郡主的身后。
一高一矮，一白一黑两道声影，看上去完美和谐，惊艳十足。
“臣女江瑟瑟，见过皇上。”
瑟瑟双膝弯曲的行了一礼，见状，哑巴也连忙低头行李。
帝王咳嗽了一记，“荣华郡主平身吧。”
并未叫哑巴也一并起来，所以萧祁此刻还保持着姿势站在大殿中。
“你就是昨日卸掉了李少爷一只胳膊的大胆侍卫？”帝王充满威严的声音从首位上传来，在空荡的大厅里回响着。
哑巴点了点头，承认了。
周围人顿时瞪大了眼睛，纷纷为他捏了一把汗。
“大胆！”
这一句，那是皇后娘娘李氏发出来的，她一双眸子像是鹰隼一般锐利的看向了哑巴。
后者纹丝不动的站大厅里。
李丞相更是恨不得当场叫人将他压下去杖毙，“皇上，您为微臣做主啊，他也承认了，就是他迫害了小儿。”
被泾川王那番讽刺着，李丞相不敢再提“犬子”两字了。
“这……”
皇上刚想开口，就听到了荣华郡主的声音，“皇上，还请听臣女一言。”
“说。”
“昨日臣女同沈世子前往庙会，途中见李少爷缠着我表姐，身为亲戚，我岂有不帮之利？”
帝王点点头，又听瑟瑟继续道，“我言明了表姐的身份，可李少爷却当场说自己是丞相弟子，皇后娘娘侄儿，被他看上乃是荣幸！”
嘶！
这话！
孟国公当场就脸黑了，而李少爷“鱼肉乡里”“横行霸道”的形象更是深刻。
三皇子不由暗笑，李锦成这个蠢货！
这李锦成如此嚣张仗的不过是李家的势力，而李家，又是他的皇后娘家。
说起来，仗的是自己的势力。
帝王更是目光一冷，盯着瑟瑟发抖的李锦成，“此话当真？”
“求皇上恕罪，草民……草民胡说八道的，并不是那个意思。”
皇后娘娘上前一步，站在了李锦成的面前，维护道：
“皇上，荣华郡主片面之词怎可当真？她本来就是孟家外甥女，而且她纵容侍卫伤害成哥也是事实，按律当贬为庶人！”
贬为庶人！
这……是否太重了一些？
荣华郡主可是当朝唯一的郡主了，帝王的其他兄弟死的死，老的老。
而泾川王膝下，只有江瑟瑟这一个嫡女。
就在大家以为帝王会答应时，殿门外传来了一记呐喊声：“太后驾到！”
皇上登基二十载，太后娘娘也就来过这乾坤殿一次。
便是先皇去世那天，她手持圣旨前来，宣读了圣旨让他登上了宝座。
今日，是第二回。
后宫不得干政，太后娘娘知礼守法，今日却是打破规矩前来。
可见其决心和目的。
“母后怎么来了？快请上坐。”
帝王亲自走下了台阶迎接，孟太后一身华丽的凤裙走到了龙椅前，入座。
她这套裙子，还是封后时候先皇所赐，其华丽珍贵的程度，今日也是第二次穿。
李皇后面色一白，也不得不低头行礼。
“是谁说要把哀家的荣华郡主贬为庶人的？站出来！”
话落，满堂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