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啊,小鹿,你说这么大个人情我该怎么还呢?”我坐在玉石板台阶上,抱着唐机真人发给我们练习的小幼兽发呆。
小鹿舔舔我的手心,像是在安慰我。我笑笑给它继续挠痒痒。
今天我们的课程就是学习如何打消灵兽的警戒心然后让它接纳我们。
我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简单的事情还要学,还用的幼兽,幼兽能有什么警戒心?我举起怀里的小鹿左右看了看,它就那么老老实实让我举着,毫不反抗。
“我带你去玩吧?”反正又没人看着,一起练习的各个弟子都分散在各处,说是为了让弟子们的练习更容易一些。
“不反对就是同意了,走。”我把小鹿放下,往小溪边走。小鹿跟在我后面,我们一起踩着石块过河。
小鹿还是太小,跳到小溪中央的时候不小心踩滑了落到溪中,我眼疾手快把它从溪里捞出,然后运转轻功带着它直接到了小溪的另一边。
唐机真人只不让进林子深处,在林子外围还是可以的,毕竟给的范围小了也不够我们这些弟子分的。
我带着小鹿在灌木中吃东西,它吃我就记录,看看它更喜欢吃哪一种。
这时一头公鹿带着一群鹿从林子里面走了出来,它们排着队从我身边路过,小鹿也不吃草了跑过去跟在它们后面。
我可不能把小鹿弄丢了,之后唐机真人还要收回去呢!
于是我也跟在它们后面。
它们是来小溪边喝水的,小鹿也学着它们的样子在溪边低头喝水,结果一头栽了下去。
这会不用我去捞它了,它身边的一头母鹿含住它的后脖把它捞了上来,还把它往后挡了挡。
它站稳以后,甩了甩身上的水,我没来得及躲被甩了一身。
我伸出手指往它脑袋上一戳道:“小坏蛋!”它被戳地东倒西歪,摔在了草丛上,再站起来的时候沾了一身草屑。
缓过神来,就开始用脑袋顶我的脚后跟了。
可惜它身板太小,对我毫无杀伤力,我放肆的大笑,这一刻我心里压着的种种一切都忘却了。
领头的公鹿似乎是终于注意到了我,停下喝水向我走来。
我吓得猛然停下笑声,可我停的太急了,一个一个嗝从我嘴里打出来,我赶紧用双手捂住嘴。
这个鹿角可不是小鹿的秃头,顶一下我的小命就要丢半条。
它低下头,舔掉小鹿身上的草屑,然后又前蹄拍了拍我的胳膊。我灵光一闪,把小鹿抱起。然后它就推着我过了小溪。
“好吧好吧,你别这样,我走就是了。”我简直欲哭无泪,我竟然被一头鹿嫌弃了。
我一步三回头,那只公鹿就一直盯着我,我垂头丧气的抱着小鹿回去了。
“唐机真人都不管我,你的同类管了却管,它是不是多管闲事啊?”小鹿从我身上跳下来,用着它还没长出的角顶我的手。
“好了,好了,我不说它坏话了,你倒是怪护短。”我摸摸它的小脑袋安抚道。
它从鼻孔里发出喷气的声音,似是对我不满。
这灵兽就是和一般的野兽不一样,真是有灵性啊!
“谁护短啊?”林师兄从远处走过来笑着问。
“没谁没谁,我和这个小鹿瞎聊呢。”我把小鹿给他看。
“这可不是一般的灵兽,传说它们是神鹿的后裔,实力达到顶峰后能够踏破虚空,我们这隐向界也只有咱们玄机派才这几只了。”
我眼睛瞪得溜圆,把小鹿举起来仔仔细细的端详,“看不出来啊!看不出来!原来你来头这么大!”
小鹿不满的“哼”了一声,还给我了个白眼。
真没想到一个喝水都能栽倒溪里的小家伙,会是神兽的后裔。我又想起那只英姿勃发的公鹿,面对它时极强的威压,就让我连我自己还会武功都忘记了,彻底放弃了反抗。
那只才像神鹿后裔嘛!
“你会长成你首领的样子吗?”我看着它的小脑袋问。
它把小脑袋高高的扬起,似乎是在回答我,那当然。
“看来你和它混得不错了,基本的沟通都没有问题了。”林师兄看着我们的互动笑说。
“还好,还好。”我谦虚道。
“既然你已经完成今天的任务了,就过来梳理识海吧,也让它回家去。”林师兄说。
我不舍地看了它一眼,它似乎知道要走了,用两条前腿抱着我。
“我有机会会去看你的。”我抽出胳膊,狠狠心把它递给林师兄。
“那我去把它交给师父,你等我一下,我快去快回。”林师兄抱着还在扑腾的小鹿。
看着它不情愿的样子,一种背叛了朋友的感觉油然而生。
林师兄只是送它回去,和家人待在一起才是幸福的。
我向它挥手告别。
它似乎知道它一定要走,也就不挣扎了,垂头丧气的趴在林师兄怀里。
我等了没一会,林师兄就回来了。我们一边往他的住所走一边聊天。
“明天还有最后一天课,这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吗?”林师兄问。
“我也不知道,到时候肯定最先要复习一下这两天师兄和长老们教授的课程,其它的我还没想好。”我答。
“你的神识还没好,不适合练习攻击性比较强的法术,你可以试试比较温和的法术。”林师兄建议道。
“可是比较温和的法术都属于辅助类,没有办法造成大的伤害,只修这种能行吗?”我问。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怎么在有限的条件下达成自己想要的目标,你自己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这次梳理完识海,我已经能够调动一点我体内的灵气了。
林师兄总结,“恢复的不错,明天再一天,施展一些简单的法术应该没问题了。”
我高兴地点点头,这可真不容易,不枉我背负这么大的外债,真值!
“我还要去锁妖塔看看你司音师兄,把这些书看完就可以安排自己的时间了。”林师兄把一摞书放在我面前。
“好。”我面色沉重地把书拉到自己面前。
“师兄你也要进锁妖塔吗?”我问。
“我不进去,外面就能看到里面发生的情况,要是他出来了我也能及时帮他疗伤。”林师兄解释。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今天晚上我还是自己偷偷去看一眼吧,顺便试一下结界,看看是不是结界对我真的没有效果了。
我尽可能快地把林师兄布置的课业完成,快到戌时我就离开去了凰泽峰,要是不能在关闭山门之前下山,我就得被关在凰泽峰了,所以赶早不赶晚。
到了凰泽峰一路询问才找到锁妖塔之地,我第一次来这来的奇怪,我明明是向相反的方向走却无意中来到锁妖塔附近,这次寻过来我就更加确信和我第一次走的不是一条路了。
到了锁妖塔,这里还是围着不少人。
“这也太惨了!”
“这些妖魔当真可恶!”
“联姻多好,怎么就不知道知足呢?”
“他要是死在锁妖塔就好了。”
“伤的这样重就算活着回来也废了。”
我死死地盯着他们的嘴,他们的嘴都没有动一下,难道我听到的是他们的心声吗?
先不管这个了,司音师兄到底怎么了?
我找了个还算比较宽敞的地方挤到最前面。
锁妖塔周围围了一层光幕,光幕里的司音师兄倒在地上一群妖兽正在分食他的身体。
“不行不能再等了,我要进去把他带出来!”洛师姐刚想往里面冲就被拉住了。
“洛师姐,太危险了!你不能去!”李飞克阻止道。
“我不去?你去吗?现在门派内除了我谁还敢进去把他带出来?难道你让我眼睁睁看着他死在塔里?!”洛师姐甩开李飞克的手。
“我去!”他定定地瞧着洛师姐,语气却坚定无比。
“你去?就你这点本事你凭什么把他带出来?”
“信我!这次我一定会把他带出来!你不能去,你要是伤了,门派弟子中就再没有人能站出来主持大局了!”李飞克掷地有声的保证。
洛师姐似乎是听进去了,失魂落魄地跌坐在白玉台阶上,抬着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李飞克也不多留,签了生死状就冲了进去。
“我好恨!我好恨!我好恨!”洛师姐一拳拳捶着白玉石板,石板被砸出蜘蛛网般的裂纹,破碎的石块划破嵌入她的手里,她也丝毫不知,牙龈紧紧咬着,一道血迹从唇角划过。
她应该很爱他吧。我定定地站在那里看着她,仿佛天地间之余我们两人。
我的喜欢和她的比起来如萤火与皓月之别,岂敢妄谈。
可为什么我这么难过?我哭什么?
“洛师姐我们也去。”
“我也去。”
“算我一个。”
“谢谢,谢谢。”她捂着脸蹲在那里,突然嚎啕大哭。
那时候我不懂为什么,可后来我渐渐明白,开始是无能为力的绝望,后来则是无法为心爱之人付出的痛。
无论是哪种,都是这世间的苦,比莲心比胆汁都苦,千倍、万倍。
“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蓝剑姬一边铺床一边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