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水浒求生记 > 第306章 乱坟岗上添新坟
    “一大早的真他娘晦气,昨日还有人相请在翠云楼喝酒,今日却叫我们往广南去,此番来去不知几千里,花上半年时日未见得能回来,真不知是这厮倒霉,还是你我倒霉!”薛霸望着大枷下步履蹒跚的马大夫,愤愤骂道。

    董超在一旁听了,不禁摇头。这回还真不是他俩约定好的一个场红脸一个唱白脸的套路,怕是薛霸没有在犯人家眷那里刮到油水,想要痛骂犯人一顿,准备出口闷气的前奏。只是这位老兄也太看不开了,马大夫的老妻一看就是那种老实巴交的妇人,哪里懂这些套路?

    再说自己两人也不是真便送他去广南,临行之前,知府大人曾有过暗示,闲聊一般的问过自己两人懂不懂甚么叫“医不自医”?又问押送时,犯人染病的情况多不多见……

    自己两人是甚么来历?那可是天子脚下开封府里出来的公人,若是听不懂知府话里的意思,哪能平白得留守相公的看重?

    想当年自己和薛霸因为没有害到林冲,故而取祸,叫高俅寻事发配至此。虽得留守相公梁中书看重,但好歹名义上还在王知府手下当差,这个直接上司的脸面,是不能不给的。

    只不过,董超感觉这王知府也忒抠门了。要害人,只是空口一句话,屁表示都没有,就是当年殿帅府太尉高俅要害林冲,还晓得许三十两金子哩。后来虽然事情败了,分文没有落入口袋,但人家起码尊重这个规矩!哪像这一毛不拔的王万苍,只管他娘的放句空话,便算完了。

    啊呸!此人到底是地方上的知府,凭他那点见识,可见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只怕到死也混不成京官儿。

    就在董超思维异常活跃的同时,薛霸已经把马大夫骂得抬不起头来。董超唱红脸唱惯了,有些装好人上瘾,劝薛霸道:“省些力气罢,此去广南路途还远,刚开始就这般,日后还怎么做一路走?”说完又望着马大夫道:“你且宽心,他就这个脾气,你且走你的!”

    薛霸这时也不骂了,上前拍了董超一下,便往前大步走去,董超见他有话说,也赶上前去,两人倒是不担心犯人逃跑,毕竟马大夫一个文弱医士,又上了年纪,能跑到哪里去?

    “咱们也不消往南走了,只在这城外乱坟岗上送这厮一程罢了!对你我也是个解脱!”薛霸压低声音道。

    董超一听,忙道:“咱们刚出来便转去,连黄河都没过,知府相公定要怨我们不上心,做事做得不真切!他是个记仇不记好的人,你不闻这大夫于他家还有救命之恩哩,还不是说陷便陷了!咱们可别叫他惦记上了!”

    “你傻了不是?做了他咱们又不用立马便回去!便在附近休息些时日,再回去不好?”薛霸回头看了犯人一眼,十分不耐道。

    “依你,依你!你是大爷!”董超一拱手,往回走了几步,笑望着马大夫道:“不急,慢慢来,你的路还长哩!”

    马大夫半世行医,这辈子哪里遇上这等祸事?此时在逆境中遇上董超这样的好人,叫他感慨万千,嘴中不住的道谢。董超一笑,道:“我们还要送你一程,你若老这么客气,叫我们怎好消受?”

    “老董,怎么老感觉背后有人跟着咱们似得?”薛霸这时凑上前道。他年纪虽然不大,好歹也干了二十多年的公人,此时职业感显灵,叫他浑身都不自在。

    董超回头一望,大惊失色道:“兀那不是花和尚鲁智深!?”

    薛霸第一反应竟是惊得跳起,朝董超指着的方向猛看,此时却哪里有那恶和尚的影子,突又见到董超捧腹大笑,薛霸恼羞成怒,扑上去抓住搭档的衣领,怒道:“当年就我挨打,你没挨打是吧!?说好此事绝不再提,非要逼我翻脸不成?”

    董超哈哈大笑,安抚似的拍着薛霸肩膀,并拿些花言巧语来浸他,好半天劝好了,两人押着犯人迤逦往南而去,再也没纠结有没人跟踪的问题。

    三人走到十好几里地,直到了乱坟岗边缘,董超朝薛霸使了个眼色,开口道:“昨晚没睡好,不如且去林子里歇歇!”

    薛霸故作惊骇道:“乱坟岗你也敢去?要去你去,我是不去的!”

    “叫是叫乱坟岗,却哪里有坟?再说光天化日的,怕他作怪!你不休息,我和马大夫还要歇歇哩!”董超极为不屑道。

    马大夫见他们一个要去,一个不去,哪知是计?只是眼巴巴的看着薛霸。

    此时见马大夫落入毂中,懵懵懂懂的望着自己,薛霸暗道一声得计,悻悻道:“罢了,我也走乏了,进去歇歇脚再说!”

    这三人上去了,胡乱寻了一处地,便各自靠在树上休息,哪知刚等马大夫闭上眼睛,却见董超和薛霸上前来把他叫醒,道:“我两个正要睡一睡,这里又无关锁,只怕你走了,我们放心不下,以此睡不稳,还须将你缚一缚!”

    马大夫心道这一路还要跟他们打交道,哪里敢逆他们意思,只好靠在树上任他们绑缚。董超和薛霸对视一眼,上前将马大夫连手带脚和枷紧紧的绑在树上。这两个绑完,跳将起来,转过身来,取了水火棍,看着马大夫,道:“你自得罪了王知府,心中应该有数。他吩咐下来要我们在路上结果你的性命,如此冤有头,债有主!休得要怨我弟兄两个!”

    马大夫泪如雨下,只是求饶,董超和薛霸哪里肯依?马大夫挣扎着望着北边道:“王万苍,你这狗官,我当初瞎了狗眼,去你家看病,如此恩将仇报之事,亏你这一府父母做得出来!我……我……我就是成了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董超和薛霸眼见马大夫歇斯底里的模样,也不吃惊。毕竟死在他们手下的犯人多了去了,甚么样的都有,自是见怪不怪了。

    此时等马大夫哀嚎毕了,两人举起水火棍,望着犯人脑袋上劈将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两人的棍子正要落下时,只见松树背后雷鸣也似的一声,一柄混铁朴刀飞来,董超见状吓得肝胆俱裂,哪里还顾得伤人?只见他使尽吃奶的力气往边上一闪,好死不死的却害惨了一旁的薛霸。

    薛霸刚才被董超挡住视线,此时豁然开朗,却已经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了!只听一声闷响,那刀齐齐砍在他的胸膛之上,因刀身甚重,还有往下扩大着伤口的趋势,薛霸一手扶刀,不让它继续下滑,另一只手却指着董超,极为愤怒的便要张嘴开骂,忽然一口血便从喉中呛出,惨状渗人。直叫虎口脱险的董超看得心悸不已,只觉这个搭档看样子快不行了。果然见薛霸没坚持多久,连句遗言都来不及吐露,便栽倒在地,一丝魂魄往地府撞去。

    董超吓得双脚发软,浑身只如筛糠一般的抖,那树后闪出的巨汉在董超身上取了刀,便往董超走去,这时许贯忠从另一面走出,道:“兄弟,先救大夫!”

    卞祥见说,弃了瘫软在地的董超,一刀斩断树上索子,又劈开木枷上的铁索,替死里逃生的马大夫去了束缚,马大夫挣扎半天,却起不来身,直靠在树上,大口喘着粗气。

    许贯忠蹲下道:“马叔,闲话小侄也不多说,现在于你来说,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你带着家眷远走高飞,从此离了大名府,躲躲藏藏,隐姓埋名过一辈子。第二条是随小侄一同前往京东,上梁山入伙,小侄虽不敢说这条道便是阳光大道,但起码,咱们能活得像个人!”

    马大夫呆了半晌,方才战战栗栗道:“哪……哪个梁山?”

    “便是神医安道全落草的梁山泊,就在东南方向济州辖下!”许贯忠回道。

    马大夫见说,眼中含泪,狠狠抽了自己两耳光,哭道:“罢了罢了,神医且都落了草,我此时落难了,不去投他,却往何处?”只见他话一说完,痛哭流涕,望北骂道:“王万苍!你这狗官毁我一生,逼我有家难回,一定……一定会有报应的!”

    许贯忠见马大夫此时落魄的模样,哪里有平时半分儒雅?当即长叹了一声,见卞祥立在一旁默默不语,许贯忠望着他道:“兄弟,此番便跟我一起上山罢!”

    经过昨晚的一番谈话,卞祥心中松动了许多,只是乍然听许贯忠把话点名,还是有些不适应,微微皱眉道:“我和他山寨里的时迁、杨林有些过节,怕是……”

    “那是!你万万不能去梁山,若是去了梁山,我和时迁还不把你给灌死!”这时上岗之处传来一个声音道,不多时闪出三五个人来,为头一个汉子正是出言之人。

    许贯忠丝毫也不惊讶,刚才他便发现有几个人尾随押送公人而来,只是他们一直没有露面,许贯忠也没点破。此时听到他们言语中有自称梁山人马的意思,不觉又喜又惊。

    谁知卞祥一见此人,顿时大怒,朝来人喝道:“杨林!你和那甚么时迁装神弄鬼,半夜放个冬瓜在老爷床头,是甚么意思!”

    此时从卞祥嘴里说出实情,杨林这才知道时迁那晚恶作剧的内容,不禁摇头笑道:“卞祥,你关我一回,我吓你一回,多么公平的事儿,何须动怒!”

    卞祥闻言,闷闷不语,许贯忠回头看了卞祥一眼,对杨林笑道:“原来是梁山大寨的锦豹子杨林,有礼了,小可许贯忠!”

    “上次随哥哥来大名府时,不曾拜会小官人,甚憾甚憾!此时哥哥若要闻得小官人来投,还不知有多振奋!”杨林忙拱手还礼道,说完又望向卞祥,笑道:“好汉,咱们算是不打不相识,此时莫非还记我仇?你不会那般小气罢!”

    许贯忠呵呵一笑,望着不言不语的卞祥道:“兄弟,与你有过节的都这般豪爽,何况其他素未谋面的头领?王首领这人小弟也略知道些,确实值得相投!怎么样,跟不跟我同去?”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只见这九尺巨汉怅然长叹,摇头道:“罢了!小官人都这么说,我还有甚么好担心的?只是小弟还要再去收编几个山寨,给田豹送去,此乃我事先答应他之事,不可食言,也算是报答他的收录之恩!”

    杨林闻言一愣,复而伸出大拇指道:“千金一诺,端的好汉子!你放心,任你甚么时候来,我都在山寨摆酒候你!”

    卞祥概叹一声,沉默无言,许贯忠此时除了欢喜,心中唯剩初时心底泛起的一丝忧虑,问杨林道:“兄弟,你怎么在此?可是王伦兄长命你过来的?”

    杨林笑着点了点头,卢俊义误打误撞在山下叫战一事的来龙去脉都说了出来,许贯忠听得很仔细,等杨林说完,这才放下心来,暗道果然和自己料的不差,此事真不是梁山首尾。此时想起在家中焦心劳思的燕青,不禁有些感叹道:“卢员外果然是去了梁山!可惜这般久了,还未归来,倒叫我那兄弟夙夜不安!”

    “可能是在路途上耽搁了!小官人宽心,吉人自有天相,相信员外不日即归!”杨林笑道,只见他朝许贯忠和卞祥拱了拱手,便走到瘫软在地的董超跟前,将手一伸,自有伴当递上一柄单刀,杨林望着眼前这个死有余辜的公人道:“你便是东京城里发配来此的董超?”

    董超闻言连连点头,道:“好汉既然识得小人,万望饶我性命啊!”

    杨林“呸”了一声,转头对许贯忠和卞祥道:“当初替高俅在野猪林谋害林教头的便是这两个!不想狗改不了吃屎,此时又在此间害人!”

    董超见说心惊肉跳,失声道:“林……林教头……等……等等!林教头当日可是放过了小人啊!连那和尚也没杀我,你……你不能杀我啊!我还有老娘和孩儿……”

    “就你有老娘和小儿,偏你害的人没有?”杨林“呸”了一声,不再跟他废话,只是一刀挥出,血溅当场,结束了此人罪恶的一生。

    不想董超和薛霸这两个在野猪林中逃得性命的恶人,死在这大名府外,化成乱坟岗上的两条孤魂野鬼。

    “杀得好,这等滥污禽兽,留他作甚!”卞祥望着杨林赞道,“如此卞某先行告辞,改日上山,专门宰杀世间这般畜生下酒!”

    ……

    几乎是与此同时,大名府东门外,只见一个汉子骑着一匹矮马,死命往城中赶去,有几个守门的官军几乎叫他胯下马匹撞到,纷纷骂道:“姓李这厮不过卢员外府上一个区区的都管,胆敢如此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