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梅氏，你要是敢动我女儿一根毫毛，我和你势不两立！”
“我们不是一直都势不两立吗？”
否则，你又如何会出卖我？
而且，还把我的把柄送到了谢柔锦手里！
梅氏当然清楚谢柔锦的目的，无非是隔山观虎斗，巴不得他们二房内讧，
梅氏是个狠人，也不多话，从丫鬟手里接过襁褓。
“放下我的女儿！”杜姨娘被粗使丫鬟压在地上，拼命挣扎。
梅氏居高临下睥睨着杜姨娘，红色的指甲无意识地在婴孩儿稚嫩的脸上划过。
长度修剪得刚好，那么掐下去，就能剜出婴孩儿的眼珠子。
婴孩儿却不知道危险，冲着梅氏乐呵呵地笑着。
“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与我谈？”梅氏的手指甲在婴孩儿的脸上轻轻剐蹭，语气也没之前那么愤怒了。
一个连生死都握在她手里的人，有什么可横的？
“你……”
“别说一个孩子了，就是你，我也一样可以抹杀，”梅氏突然抬头，看向杜姨娘，“别忘了，你的卖身契还在我手里。”
是啊，卖身契。
杜姨娘双眼猩红。
如果不是卖身契，她也不会隐忍到现在。
她之所以愿意帮那人做事，一是因为她不想再忍了，她要为自己找个出路，二来，是因为那人承诺，事成之后，给她一个良民的户籍。
从此以后，她也可以抬头挺胸地做人了。
“梅氏，你不得好死！你会遭报应的！”
“我的报应你是看不到了，你的报应，我会亲手给你！”
对于背叛自己的人，梅氏是不会留的。
一次不忠，终身不用！
能背叛你一次的，就会背叛你无数次。
更何况，谁知道杜姨娘身后还有谁呢？
杀鸡儆猴也好，铲除身边的隐患也好，杜姨娘都留不得。
“哈哈哈！梅氏，你以为杀了我，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这封信是谢柔锦给你的吧？该知道的，她都知道了，你能耐她如何？”
虽然谢柔锦没有与她合作，可她送出去的消息，谢柔锦都知道了，她不信谢柔锦不会用。
梅氏似笑非笑，“我与谢柔锦之间的恩怨，你看不到了，我赢了也好，输了也罢，你都会比我先走一步。”
梅氏现在也豁出去了。
已经发生的事，无法阻止，那咱们就走着瞧！
“你……”
杜姨娘绝望地闭眼，再睁眼时黝黑的眼底风平浪静，“我在下面等着你，看你下来的时候有多凄惨！”
嘴上功夫而已，
冷静下来后，梅氏重新主导大局。
抱着襁褓，像是抱着宠物。
手指一下下地帮着宠物顺毛。
只可惜，宠物终究只是个取悦人的玩意儿，说烦了就烦了。
好比现在。
手指在婴孩儿的眼睑下滑动，轻轻刮着婴孩儿长长的眼睫毛。
指甲盖轻轻一挑，婴孩儿嚎啕的哭声还没来及的从喉咙里窜出来，梅氏手指轻轻一转，收回来时，上面戳着一颗圆溜溜的带血珠子。
“梅氏，你不得好死！”杜姨娘剧烈挣扎，却被小丫鬟压得死死的。
梅氏眼底的狰狞更甚。
“我说了，我的结局，你是看不到了，你的结局，我倒能欣赏欣赏。”
嘴里说着恶毒的话，梅氏手里的动作可没停下。
手指轻轻一挑，婴孩儿的另一个眼珠子挂在了她的手指甲上。
梅氏也不嫌弃恶心，手指动了动。
随着她的动作，挂在手指甲上的眼珠子弹了两下，最后落地，滚了两圈。
好巧不巧的，正好滚到杜姨娘眼前。
“啊——”凄厉的叫声，带着绝望和愤怒。
“怎么回事？”
谢二爷的声音在院子里由远及近地传来。
梅氏一点也不惊慌，她甚至还闲情逸致地抬眼欣赏着杜姨娘此刻的神情。
“这……是怎么回事？”
没人打帘，谢二爷自己掀开帘子进来了，看到屋内的景象，微微顿足。
紧随其后的谢德泽犹豫着，不知是该回房还是跟进去。
“爷和哥儿回来了，正好，这件事需要你们拿主意。”
梅氏都这么说了，谢二爷与谢德泽只得硬着头皮进来。
踏入了房门，才发觉眼前的凌乱算不得什么，屋子里淡淡的血腥气才让人恶心。
“怎么回事？”坐下后，谢二爷再次问道。
梅氏已经将手里哭得奄奄一息的婴孩儿递给了身后的丫鬟。
丫鬟也是个聪明的，抱着孩子先出去了。
杜姨娘匍匐在地上，一双淬了毒的眼睛，挨个儿在这些人的身上转了一圈，仿佛一刀刀地剜着他们身上的肉。
被这样的目光盯得很不舒服，谢二爷语气责怪地说道：“后院的事不是一直都是你在打理吗，怎么，一个姨娘都处置不好？”
“若是一般的姨娘也就罢了，可这个，是个野心大的，爷，哥儿，你们先看看这个。”
梅氏从桌上拿起皱巴巴的信纸，递到两人手里。
只一眼，谢二爷与谢德泽就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
信纸上的事，他们怎么一点风声都不知道。
目光犀利地看向梅氏。
信上的内容说得很清楚，这是梅氏的主意。
肯定的啊。
没有梅氏的出谋划策与布局，谢瑜锦怎么能那么巧地邂逅二殿下，被二殿下带回别院。
没有梅氏的点头，谢瑜锦怎么敢在二殿下的别院一住就是好几日，还把自己是身子给了二殿下？
没有梅氏的妥善安排，谢瑜锦又怎么会在家里养身子，期望早点怀上二殿下的子嗣？
“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谢二爷气急败坏地说道，“瑜姐儿是我们二房嫡出的女儿，没有媒妁之言，更没有父母之命，你就把瑜姐儿送到二殿下的床上，你让瑜姐儿以后怎么做人？她还要不要名分了？这么不清不白地跟着殿下，别说妾了，就是个通房都排不上！也亏得是现在没能坏上，若是怀上了，你、你……”
谢二爷从来没有如此愤怒过。
在他眼中，梅氏是极其有分寸的人，这些规矩，别说名门世家了，就是小户人家都知道该遵守！
把谢瑜锦送给二殿下，也是他心里所想。
却不是用这种上不了台面，被人诟病的手段。
“你这样，置哥儿与何地？他的名声怎么办，他的前程怎么办？”谢二爷气得浑身发抖。
谢德泽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可做出这种事的是他的母亲，他能怎样？
既不能责备，更不能发怒。
不仅如此，他还要反过来安慰母亲和父亲。
憋屈地深吸一口气，谢德泽劝慰道：“父亲，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再怪罪母亲也于事无补。母亲的出发点是好的，一是为了儿子，瑜姐儿若是能跟着殿下，多在殿下耳边吹吹枕头风，儿子也有更多的机会被重用。二来，手心手背都是肉，母亲也希望瑜姐儿能有个好归宿。”
“好归宿不是用这种手段得来的，现在事情败露，我们该如何收场？”
谢德泽是几人中最冷静的一个。
垂眸，看了杜姨娘一眼，“娘，这封信是杜姨娘写的？”
见梅氏点头，谢德泽又问道：“她写给谁的，对方是已经知道了，还是不知道？”
这是关键。
果然，谢二爷脸上的神色也慎重了几许。
梅氏有些忐忑，“这是她送到谢柔锦手里被送回来的。”
“送回来，什么意思？”饶是谢德泽再聪明，也想不透谢柔锦的用意。
梅氏更是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我也是收到这封信，问了杜姨娘才知道。”
“谢柔锦让谁送来的？送信的人怎么说？”只有问清楚了，才知道对方的意思。
谢德泽心里也清楚，他们与谢柔锦立场不同，这不可能是谢柔锦的主动示好。
可既然有这么大的把柄送到谢柔锦手里，她会这么大方地通知他们？
谢柔锦当然会利用这个消息，可告知他们，让他们提前有了准备，那不管谢柔锦接下来做什么，不都是大打折扣了？
谢德泽的脑子迅速转着，想着这里面的弯弯道道，那边，他仔细听着梅氏的阐述。
事情再简单不过了，把信送回来的，只是相府的一个粗使丫鬟，对方说得很清楚，这是杜姨娘送到谢柔锦手里的，可自家主子觉得吧，这么大的事，还是应该让谢府二房的当家主母知道，所以就送到了梅氏跟前。
其余的，小丫鬟没说。
没什么好意外的。
二房的家事自己处理，谢柔锦不过是好心提个醒。
至于谢柔锦那边要做什么，就不需要二房的人操心了。
“泽哥儿，你认为我们该如何？”梅氏问道。
谢德泽沉吟了几秒，“这件事，最好先告知殿下，顺便问问殿下瑜姐儿该如何安置。”
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得先处置好谢瑜锦，堵住外面的幽幽众口，力保殿下的名声。
至于谢瑜锦没有媒妁之言与父母之命就跟了殿下，只能说，情到深处不能自已。
谢瑜锦清清白白一个姑娘，爱慕殿下，殿下对谢瑜锦又有几分情谊，做点什么，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控制好了舆论，这些都不是问题。
“我们会不会想得太简单了？”谢二爷突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