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姐儿还不好意思了，”容兰如也跟着打趣，“你和我大哥感情好，我也替你高兴。我大哥对你可是紧张得很，你瞧，你才坐了一会儿，大哥就巴巴地回来了。早知道我早点把你请过来。”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把筱筱请过来？”
本来是句玩笑话，被突兀的声音接过了话茬，容兰如脸色僵硬。
一直旁观的，被当做外人的谢薇锦不甘地咬着唇，对进来的人委屈说道：“容大少回来了，真是巧了。”
没人搭理她，容昱更是径直走到谢柔锦面前，“今儿你倒是稀客。”
谢柔锦一个白眼，“我再稀客，也没有你忙，神龙见首不见尾。”
“你早点来，我不就早点回来了嘛！”
两人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在外人看来就是情投意合的表现。
谢薇锦垂下眸子，掩饰眼底的嫉妒和仇恨。
“这两个孩子，”容老夫人笑眯眯地摇头，“看着你们俩这样，我这个做祖母的也替你们高兴。”
容兰如跟着附和了两句，想到先前的话题，对容昱说道：“大哥，谢老夫人抱恙在床，你要去探望吗？”
“还有这种事？我一定会去拜访。”
“老夫人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
明显的敷衍。
容昱并不在意，反正他也不是真的去探望谢老夫人。
“对了，柔姐儿，‘蜀绣楼’那边，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容老夫人这话虽然突兀，却也不得不问，这是她今儿把谢柔锦叫来的目地。只不过因为容昱的乱入，临时改变了方法。
“老夫人是说‘蜀绣楼’吗？”谢柔锦歪着脑袋说道，“晚辈目前还没别的想法。”
容老夫人戒备地瞟了容昱一眼，见他低头喝茶，没有要插话的意思，才继续说道：“‘蜀绣楼’若是能入选，那是最好不过了。你能把‘蜀绣楼’做到这个程度，在我的意料之中。你父亲有能力有手段，给‘蜀绣楼’铺好了路。你比你父亲有魄力，唯一缺少的是历练和人脉。我们容家虽然在皇商圈里垫底，可能在圈子里站十几年，也是实力，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或者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们两家的关系在那，作为长辈，我也希望‘蜀绣楼’能越来越好。”
“‘蜀绣楼’肯定会越来越好，可与容家没半点关系。”
容老夫人脸色都没变一下，看向容昱，开口的语气，带着长辈特有的宽和，“‘蜀绣楼’本就与容家没关系，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祖母，大哥这是还在生气呢，”容兰如故意夸张地说道，“上次您因为几套瓷器的事，询问了大哥几句，大哥到现在还在生气呢。”
这是说给她听的？
谢柔锦幸灾乐祸地朝容昱看去。
“筱筱，走，我带你逛街。”
这是哪一出？
“有个好地方，你一定想去看看。”
“你才回来，不休息一下？”
“不用，我本来就是要去找你的，回来放点东西。”
小两口自说自话地出了门。
容老夫人一脸欣慰，不仅没有因为被冒犯到生气，相反，她还乐见其成。
晚辈能和乐安康，她还求什么呢？
被独自留下的谢薇锦坐立不安。
她想跟着，可没那么厚的脸皮，再加上领教过容昱的毒舌，她不想脸面全无。
可一个人留在这里，不仅格格不入，还傻不拉叽的！
都怪谢柔锦！
防她防得紧，不给她靠近容昱的机会。
她若是能站在容昱身边，还有谢柔锦什么事？
“谢三小姐……”
被容老夫人猛地一提名，谢薇锦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老夫人……”
“你看，我们容家不是没给你机会，可你没能入昱哥儿的眼，谁都帮不了你。”
“老夫人，柔姐姐是你心目中理想的孙媳妇吗？”
“虽然我们容府只是普通商人，可也讲究强强联手，谢三小姐还有什么筹码？”
普通的倒贴已经不能满足容老夫人了，特别是“蜀绣楼”有望成为贡品商，容老夫人就更看不上谢府三房了。
“老夫人，如果‘蜀绣楼’在三房手里呢？”
“那自然是锦上添花，门当户对。”
“老夫人等好消息吧。”
谢薇锦挺着背，一脸骄傲地离开了容府。
容兰如从丫鬟手里接过银碗，将燕窝送到容老夫人嘴边。
容老夫人就着容兰如的手，喝了一口。
“祖母，谢三怎么就死磕长房了？”
“最初不过是因为利益，再后来因为昱哥儿的那张脸，现在嘛，除了之前的那些，还因为骑虎难下，要面子。”
“面子能值几个钱？”容兰如撇嘴，一脸不屑。
对于自己疼爱的孙女，容老夫人还是愿意提点几句的，“谢府虽然光鲜，可那都是长房的事，二房勉强也能看，三房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能进我们容家，哪怕是给昱哥儿做妾，都是她们高攀了。那么好的婚事，谢三能不眼红吗？长房没人，谢三进门就当家做主，哪怕昱哥儿再不务正业，以我们容家的实力，他们这辈子都不用为银子操心。昱哥儿模样不差，谢三哪儿有看不上的？该争取的争取了，该谋划的谋划了，你认为都到这一步了，谢三愿意放弃，谢府三房愿意放弃？谢三名声受累，更要抓着昱哥儿不放了，毕竟，当初我也应允了她们的想法，默许了她们的所作所为。现在，谢三骑虎难下，不仅是因为面子，还因为胜负心。不管怎样，我们都不亏。”
这也是变相解释了自己的态度。
“祖母，她们谢府的事自己折腾就好了，您何必屈尊降贵去招待个谢三。”
“谢柔锦不像之前那般蠢钝，没那么好拿捏。谁知道谢三在情急之下会用什么手段对付她，如果一不小心让她名声不好了，到时候她进门了，就没机会抛头露面了。”
容昱又是个纨绔，所以，“蜀绣楼”就得交到二房手里。
如果谢三争气，抢了“蜀绣楼”，带着进门，那就更好拿捏了。
这也是容老夫人态度模棱两可的原因。
反正，不管谢府的人如何，容府都不亏。
谢柔锦跟着容昱出了门，上了他的马车。
马车里谢柔锦一路沉默，容昱索性闭目养神，没了以往的聒噪。
谢柔锦抬头，悄悄看了一眼。
离得近了，容昱脸上的疲惫也更清楚了。
眼睑下淡淡的青黑，虽然不至于破坏容昱的俊朗，却也让他整个人的气势低调了几分。
睡着的模样出人意料的乖巧。
这是什么鬼？
谢柔锦吓得甩了甩头。
眼神儿却不受控制地朝容昱看去。
也不知这家伙是去做贼了，还是干嘛了，累成这样。
马车刚刚停稳，容昱就睁眼了，眼底还有刚醒来的惺忪，说话的语气鼻音偏重，好听得要死。
“筱筱，看了我一路，你就没点想法？”
“想法？什么想法？不是，谁看了你一路？”谢柔锦急得跳脚。
“除了上下其手的想法，筱筱还有别的想法吗？”
“你胡说！我没有！不是我？”
谢柔锦一个翻身，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蔷薇伸在半空中的手紧张地扶住了谢柔锦的胳膊，“小姐小心。”
“爷。”容不下在马车一侧，等容昱下车。
府河。
谢柔锦环视了一眼。
这里应该是府河上游，位置偏僻。
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她朝容昱看去。
睡了一路，容昱精神恢复得不错。
“就在前面。”
“你怎么找到的？”谢柔锦只是单纯地好奇。
以容昱的手段，要查到这里应该不难，可是，她和容昱的合作关系不会好到这个程度。
“花了点功夫。”容昱没有细说，谢柔锦也没有追问。
两人走到一处河堤，有供人下河的阶梯，不过淹没在灌木丛里，显然是因为人迹罕至，所以才能野蛮生长。
阶梯离岸边的围栏有点距离，或许是因为背阴的缘故，青石板上长满了青苔。哪怕现在艳阳高照，脚下也并不平稳。
“不用下去，痕迹早就被冲刷干净了。”
不过是几场雨的事，再加上恣意生长的青苔，什么痕迹都被掩埋了。
“那你怎么能确定就是这里？”
面对谢柔锦的质疑，容昱痞子一笑，“所以才花了点功夫，不过，我的人都是专业的，不会弄错。喏，这个。”
谢柔锦从容昱手里接过手掌大小的破布。
确切地说，是从什么东西上撕扯下来的。
寻常的质地，颜色也是大众藏蓝色，没有花纹，没有针脚的痕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我的人沿着府河两岸仔细搜了四五次，才找到这个。就在靠近桥墩的那堆垃圾里。”
谢柔锦顺着容昱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桥墩下，靠近岸边的地方，官方下了网，估计是用来拦河面垃圾的。
“我的人又仔细勘察了周围，才确定周柱落水的地方是这里。喏，那边的青苔有不清晰的划痕，是脚打滑形成的，不过现在已经不明显了。”
谢柔锦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