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成的语气。”
谢柔锦在谢文霖头顶上薅了两下。……
翌日。
谢柔锦难得贤淑一回，起了大早，帮容昱穿好了官服。
趁着容昱整理仪容的空档，谢柔锦站在一旁仔细瞅着。
还真别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
容昱的五官本就有攻击性，不是那种直白的刚毅，是带着病娇的妖孽，不阴柔，却有致命的魅惑。
原本就生人勿近的气息，在穿上了一身官服后，更让人不敢直视。
周身的气势更是带着与生俱来的张扬，一点点玩世不恭，一点点桀骜不驯，再一点点骨子里的坏。
哎……
谢柔锦叹气。
容昱不明所以地看了过去。
谢柔锦上前，主动搂住了容昱的脖子。
容昱危险地紧眼。
“你说，这么大一个美人儿，怎么就被我收入囊中了呢？是我魅力太大，还是捡了便宜？”
“是你艳福不浅！”
容昱掐着谢柔锦的腰，往上一提，托着她的屁股，让她挂在了自己身上，脑袋一低，含住了谢柔锦的唇。
直到怀里的人小小地抗议着，容昱才松了口。
声音喑哑，“我今儿事情比较多，傍晚前会赶回来，一起用饭。”
“不应酬了？”谢柔锦故意问道。
容昱一脸嫌弃，“不去，有什么好去的。”
谢柔锦笑了笑，“那我等你，有什么想吃的？”
容昱想了想，报了两个菜名。
谢柔锦扯了扯容昱的手臂，让他放下自己，“那成，我让厨房准备。”
送走了容昱，到谢府用了早饭，与王氏一起，坐着马车送谢文霖到了书院。
时间还早，两人先到了花铺，准备采买。
要自己种花肯定是来不及了，先不说时间不够，这个时候还是冬季，京城已经下了几场小雪，风景虽美，却让谢柔锦很不适应。
按照王氏罗列的清单，母女俩选了十多盆现成的花，直接让人送到谢府。
谢柔锦也算是开了眼界。
没想到京城居然有温室种的花
当然，价格也是真的贵。
对于香料这块，王氏和谢柔锦都没经验，也不知道第一次该进多少货，所以母女俩琢磨了一下，没有大规模的进货，而是到香料铺子里买了几种需要的，回家先试验试验。
虽说是试验，可也得有调香师。
好的调香师都是有主的，轻易撬不动。
那些有点名望的胭脂铺，调香师都是家族里养着的。
不过，王氏显然是做了准备的，带着谢柔锦，坐着马车到了京城的北边，鱼龙混杂之地。
迎上谢柔锦奇怪的目光，王氏解释道：“娘之前打听到一个人，外人都叫她芳姑，曾经也是名调香师，名气不大，却有真本事。只不过遇人不淑，被负心人骗财骗色，最后流落街头。”
“如果芳姑真有本事，怎么会流落街头？”
看着自己没经历过坎坷的女儿，王氏耐心说道：“万念俱灰的时候，看什么都是灰色的。”
谢柔锦似懂非懂地点头。
母女俩站在一破败的屋子前。
姚嬷嬷上前叫门，很快就有一妇人出来了。
谢柔锦悄悄观察着。
妇人神情憔悴，可身子骨还算硬朗，衣服虽然补丁盖补丁，但还算干净。
五官没什么特别，反而还因为不苟言笑，多了点尖酸的意味。
眼里的防备带着疏离和不近人情。
王氏还没开口，芳姑就语气不善地说道：“夫人找错了门。”
拒绝得干净利落。
“没找错，我家夫人就是来找你的。”
姚嬷嬷的话让芳姑的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
“我不认识你家夫人。”依旧是拒绝的语气。
姚嬷嬷还想再说点什么，芳姑已经关上了门。
姚嬷嬷无奈，回头询问王氏。
王氏没有继续。
马车上，谢柔锦有些不明所以。
“娘，就这么算了？”
“我明儿再来。”
三顾茅庐？
谢柔锦见王氏有成算，也就不再追问，跟着王氏屁颠颠地到了“一笑倾城”。
京城最有名的胭脂水粉铺。
进了铺子，谢柔锦才惊觉，她真的太自以为是了。
小看了古人的经商能力。
收起心里的那点优越感，谢柔锦跟着王氏到了二楼。
之前王氏就来过，买了很多胭脂水粉，再加上她如今相爷丈母娘的身份，伙计的态度不仅热情，还带上了几分谄媚。
特别是在看到谢柔锦的时候，伙计笑得见牙不见眼。
谁都知道相爷对夫人的宠爱程度，看来，今儿她会有不少提成。
“一笑倾城”的伙计除了会仔细介绍商品外，还可以帮顾客试妆，这才是让谢柔锦惊讶的地方。
试了两款口脂，谢柔锦买了死亡芭比粉。
之前，只是看王氏的市场调查，还不觉得，今儿亲自站在这里，谢柔锦才感受到了圈子里夫人和小姐们的购买能力。
当然，这与“一笑倾城”的营销手段也有关系。
从铺子里出来，母女俩到了就近的酒楼用饭。
谢柔锦有些诧异。
依着王氏的性子，换做是在往常的话，她是不会这样的。
不过，谢柔锦很喜欢现在的王氏。
有主见，有自信，有胆子做自己喜欢的事。
转着眼珠子想了想，谢柔锦试探地问道：“娘，你有没有想过……”
“嗯？”
迎上王氏询问的眼神儿，谢柔锦突然没了底气。
“娘，你……有没有想过再嫁？”闭眼，谢柔锦终于说出来了。
王氏先是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地戳了戳谢柔锦的脑袋。
“你就这么想给自己找后爹？”
“娘，我只是不想你一个人。”
王氏还不到四十岁，她有了自己的家，将来谢文霖也会娶妻生子，王氏身边虽然热闹，可夜深人静的时候，终归只有她一个人。
谢柔锦不是古板的人，因为王氏对她好，所以她也会不由自主地为王氏着想。
她知道王氏和谢大爷感情好，可这不是王氏一个人孤独终老的理由。
看着一脸皱巴巴的谢柔锦，王氏欣慰地笑了，“娘有你，还有霖哥儿，又不是一个人，将来，你和霖哥儿的孩子都由娘来带，娘觉得这样就挺好。”
“可是……”
“娘知道你孝顺，可娘和你爹的感情不一样，”王氏说道，“娘这样挺好的，当然，如果将来有机缘，娘也会珍惜。”
虽然知道王氏最后那句话是在安慰她，可能听到王氏松口，谢柔锦还是很开心的。
……
如容昱所言，傍晚之前他就回来了，身后跟着康济和时毅。
康济在朝堂上挂了个闲职，不然当初也不会领了钦差大臣的任务，走了一趟锦城。
时毅虽说是兵部尚书府的二爷，可也是正儿八经科考考上来的，在朝中官职不大，还在慢慢磨资历。
容昱提前让容不下告知了，所以谢柔锦这边准备得很充分，晚饭后，容昱带着两人到了书房。
一进门，三人就收敛起脸上的笑容，神色也严肃起来。
容不下亲自送来了茶水，守在门外。
“你什么时候再去河尖？”问话的是时毅。
“这边处理好了，不出意外的话，一个月后。”到时候，王氏的胭脂铺差不多开张了，他和筱筱才能放心离开。
“俞南已经在路上了，带了两个红颜知己。”
容昱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他身份张扬，过去帮我牵扯一部分眼线。”
“你这次还是以‘容老板’的身份过去，弟妹那边，需要做些遮掩吗？”
容昱想了想，摇头，“到时候我改头换面就行了，沈砚还不会小心到把筱筱的画像送过去。”
沈砚做事是小心，可唯一的缺点就是太不把女人当回事，认为女人是依附男人的存在。
虽然他看重自己的嫡妻，但骨子里，真没把女人当回事。
所以说，沈砚会提防容昱，把他的画像传给自己的手下，让手下记清楚容昱的长相，却不会把谢柔锦放在眼里。
之前，容昱因为“容老板”的身份，面容做了少许改动，外人可查的资料，也伪装得天衣无缝。
不过，他也是小心谨慎的人，“筱筱过去了，露脸的机会不多，我不会把她放在危险中。”
“这次你在那边的时间会耽误得久一点，如果能有进展就好了。”
一说到这个，康济就来气。
明明都查到那么多东西了，可最关键的一点却始终查不到。
查不到那条贯穿始终的线，无法把那些东西串联起来，着实憋屈。
“不急，我们能查到这么多，还怕查不到最重要的吗？”
这倒是。
“蜀中有任军和熊俊伟盯着，问题不大。”
哪怕是用最笨的方法守株待兔，康济也要盯死对方。
“可我听说，吴繁最近很积极地联系他在京城的同僚，估计想回京。”
吴繁在蜀州已经好几年了，虽然做着土皇帝，可比起京官，终究还是差了一大截。
只有跟在沈砚身边，才能发挥他的作用，将来沈砚上位，他才能位极人臣！
所以，吴繁削尖了脑袋也想回来。
“吴繁是二皇子的走狗，他急着回来，想必是二皇子会有大动作了。”
“吴繁那边我不担心，”说话的是时毅，“他再怎么蹦跶，在京城的根基也不深，我担心的是，吴繁回京，是不是意味着，锦城那边，二皇子要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