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跪在沙发上替他吹头发。
白飒闭着眼,吹风机的嗡嗡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十分清晰,让他紧绷的身体渐渐缓和下来。
小姑娘对他的照顾他十分受用,只是…如果能无所顾忌,那就更好了。
他想着睁开眼,抬手握住小姑娘纤细的手臂,触手绵软光滑,他忍不住揉捏了一下,哑着嗓子道。
“妙妙,差不多干了,你能不能扶我到床上去,伤口疼的厉害…”
他说这话时,南妙听出来几分暗哑隐忍,以为他疼的厉害,顿时不忍心再训他。
放下吹风机,把他胳膊架在肩膀上,撑着他往床边走。
往日里的冷峻少年这会儿乖的像条大狗,南妙瞧着他苍白的唇色,有些心疼。
“是不是很疼?需要我帮你拿药吗?吃点消炎药吧,实在疼的厉害也吃点止疼药。”
止疼药吃多了会有依赖性,所以南妙让他自己感觉,不建议他多吃。
少年无力的笑了笑,“给我拿消炎药吧。”
南妙点点头,连忙跑到客厅倒了杯水,又从药箱取了阿莫西林。
看着他把药吃了,又叮嘱他,“把水喝完,你的嘴唇都干裂了。”
白飒顺从的喝了,将杯子递给她。
其实他并没有晚上喝水的习惯,因为他睡觉会摘了假肢,晚上上厕所会比较麻烦。
不过今天不一样,身体隐忍着,还像掉了把火。
他催促南妙,“快去睡吧,我没事儿了。”
南妙一脸担心的看着他,半晌点了点头,“明天没有课,你如果晚上不舒服一定要打电话叫醒我,好吗?”
白飒点点头,然后看着她慢吞吞离开卧室。
卧室门关上的瞬间,少年压抑的喘息急促起来,修长的手指紧紧握了握被面。
忍了片刻,他低垂眼睫苦笑一声,认命的闭上眼,把手放进了被子里。
凌晨两点多,半夜穿戴假肢,又洗漱了片刻,正在手搓衣服的白飒突然听见门被推开。
南妙探进脑袋,发现浴室的灯亮着,顿时有些无奈。
“哥,你就不能老老实实睡觉吗?”
飞快的把四角裤拧干水分,搭在门把手上,白飒拉开门走了出来。
“上个厕所,也被你逮住。”
他套了条睡裤,还光着上身。
南妙没之前那次那么尴尬,走过去推着他往床边走,触手温热,她心里一惊。
“你发烧了?”
少年浓睫低垂,遮掩桃花眼里的暗芒。
“没有。”
南妙不信,把他按进被子里盖好,取了体温计给他测体温。
“37.6,低烧啊…”
少年一脸淡定,怎么也不可能跟她解释自己为什么低烧。
“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南妙一脸犹豫的看着他,“哥,不会是有炎症了吧。”
白飒失笑,抬手弹了她一个脑蹦。
“哪有那么脆弱,就算发炎也不能这么快,快去睡吧,我捂着点儿,发了汗就好了。男人的体温本来就比你们女人高。”,说完推了推她,“快去睡觉。”
再不走,他体温还能更高。
南妙蹙着眉头,不放心的给他掩了掩被子,磨磨蹭蹭的出去了。
这一个晚上,南妙睡不安稳,起来给他测了好几次体温,最后发现果然不烧了,这才睡过去。
白飒被她捣鼓的也很难过,迷迷糊糊一晚上也没睡着。
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南妙伸着懒腰爬起来,正要去看看白飒醒了没,路过客厅却闻见浓郁的皮蛋瘦肉粥的味道。
深灰色的大理石餐桌上,摆放着两个小菜和两份三明治。
厨房的门推开,白飒自身浅灰色家居服,端着两碗粥,冲着她温柔笑,整个人透着晨曦般柔和耀眼的光芒。
“洗漱吃饭吧。”
南妙愣愣的转身,慢吞吞往回走,回到卧室的洗手间,抬起手抚上心口。
雪白的贝齿紧紧咬着樱唇,南妙呆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南妙啊南妙,你难道被传染了疯病吗?”
这该死的心肌梗塞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吃饭的时候,白飒敏锐的发现,他家小姑娘在走神,菜都差点塞到了鼻子里。
“妙妙,不好吃吗?”
白妙握着筷子的手收紧,猛的放下碗筷站起身。
“我吃饱了,先走了。”
然后头也不回匆匆提起包离开。
少年默默看着被甩上的房门,眉梢微不可见的动了动,桃花眸幽暗波澜。
出来的早了,南妙到达B大的时候不到八点半,离上课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怀着满心的烦闷,少女垂着头往教学楼的方向溜达,一边心不在焉的踢着脚下的落叶。
天气凉了,她穿着浅蓝色的牛仔裤搭配豆绿色雪纺衫,微卷的长发高高束着马尾,皮肤白皙眉目灵秀,漂亮的像画报上的可人儿。
梁淳现在图书馆的台阶上,一眼看见她,就再也移不开眼。
“喂!愣着干什么,千载难逢的缘分,还不快去!”
舍友打趣他,伸手在他背后推了一把。
梁淳猝不及防,手里的书顿时飞到南妙脚下,他的脸登时有些发烫,硬着头皮走上前。
南妙弯腰捡起书,见一个温润少年走过来,她将书递过去。
“你的书。”
梁淳有些紧张,腼腆一笑双手接过来,“抱歉,谢谢你。”
南妙浅浅一笑,就准备离开。
梁淳连忙错了一步跟上她,没话找话般跟她说话。
“南妙同学,很久没见白飒了,他身体怎么样了?”
南妙有些意外的打量他几眼,这才想起来他的名字。
这几个月来她被很多男生搭讪,他们的方法五花八门,南妙起初只觉得这少年眼熟。
现在听他问其白飒,认真想了想才想起来是梁淳。
“他挺好的,恢复的不错,谢谢你关心。”
梁淳温润的笑意微微僵硬,随即很快又调整了起来。
“大家都想去看望他,就是知道他在外面住,并不知道具体在哪,如果方便的话…”
南妙开口打断他,语气柔和礼貌,“不用麻烦了,他这个人性格比较古怪,不太喜欢跟人亲近,也挺注重隐私的。”
言外之意,是不会愿意让别人去他家。
梁淳勉强笑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这个古怪,还是个残疾人,可你不是一样跟他很亲近?
他抛开心里的想法,认真看向南妙的侧脸,温和犹豫怀着一丝忐忑和侥幸,问出口早就想问的问题。
“你和白飒同学,你们都姓白,所以你们…是亲戚吧?”
南妙微微一愣,突然顿住脚步站在原地。
温润少年柔和含笑,眼里像是淬了星光。
“我看你那么关心他,是兄妹?”
纤细的手指抖了抖,无措的握住斜挎包上的粉色小兔子玩偶。
阳光突然有些刺眼,少女轻轻抿唇,遮掩般垂下眼。
“嗯,他是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