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枫无声偷笑了一下，慢慢地倚在姬明哲的胸前：“姬明哲，你看到什么了？”
姬明哲的胸膛震动，声音从耳边和紧贴着的身体中传来：“我看见了一枚虎符。”
艾枫恍然。
怪不得在赌场称重的时候，那一柄普通的金簪，竟然抵得上好几间阴宅的重量，原来是因为金簪上那个“定情信物”啊。
多亏了这枚虎符，刚刚城隍掷钟出来的时候，她和道长才没有做了“钟下鬼”。
……
……
无头将军骑着马，带着自己的心上人走进了城隍庙之中。
庙门阖上，里面须臾便传来了军号及兵马厮杀的声音。
想来，城隍除了手下那断了腿的文物六将军，还有些自养的兵丁。
可是这城里的小兵，哪里抵得上无头大将军身边这些经历了无数场真刀真枪血战的真·阴兵。
片刻后，城隍庙中传来的只有城隍老爷痛苦的呻/吟声。
艾枫和姬明哲站在城隍庙的售票处门口，庙门外面一切安然，现代的街景陈列两旁。
城隍庙内，一场大战刚刚结束，差点杀死自己的城隍老爷现在正在无头将军的战枪下颤抖求饶。
鸡鸣三声，太阳像一个跳起的光球，从天际一跃而出。
城隍庙中的求饶痛呼和战马的嘶鸣戛然而止。
……
……
老乞丐站在两人身边，一脸唏嘘：“老头自50岁被老伴从家里赶出来之后，一直在这城隍庙旁边乞讨。
本来觉得这一辈子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竟然还等到这样的缘分。
这缘分已了，我老头子一辈子无憾了。”
老乞丐话音刚落，清晨空荡荡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了踢踏的脚步声。
艾枫回头一看，来人正是城隍庙管理小组的负责人——90后的那个小组长。
90后的小组长一脸困倦的样子，一副硬被从床上拽起来的虚脱样子：“喂，你们怎么来了？””
艾枫招招手：“哎，组长好。我们这不是想要蹲守一下，看看能不能撞见有人往里面搬二娘娘、三娘娘什么的嘛！”
90后小组长：“………………”
就一个就足够受的了，还二娘娘，三娘娘。
艾枫也挺好奇的：“我记得咱们城隍庙景点是上午九点钟才开门的，怎么您这个点就来了？”
而且……还这么一副，额，肾虚的模样。
90后小组长一脸痛苦的模样：“我也不想来的啊，我昨晚熬夜刷甄嬛传，三点才睡的啊！可是还没到五点，就被手机里面的警报给吵醒了，说景区的消防用水泄露了。”
“我这不是怕古建筑和雕塑都被水淹了嘛，累死累活赶过来，那边又说是软件测量有误，其实什么事儿都没有！”
艾枫：“………………”
她不知该吐槽这个消防用水泄露，还是该吐槽为什么一个奔三的大男人会暗搓搓地在家里追甄嬛传了。
既然都来了，小组长干脆掏出钥匙打开庙门，把所有人都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休息休息，就连老乞丐也不意外。
因为庙门上的大锁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所以他压根就不知道，让他早起的罪魁祸首就在自己的面前。
嗯，还在喝他买回来的小米粥。
小组长一口闷掉自己的小米粥，拍拍裤子站了起来：“你们先喝着，我去检查一下。虽然刚刚没有看见什么水泄露，但是保险起见还是得查一遍。”
艾枫也站起身来：“闲着也是闲着，我们陪你一起去吧。”
小组长沉吟了一下，痛快答应：“行！”
几个人穿过庙门前的办公室，进入了城隍庙中。
城隍庙的广场上空空荡荡，只有一根水管子孤零零地躺在地上，仿佛昨晚的那些水龙和泥塑厮杀都是错觉。
“哎？我说怎么报错呢，这水管子怎么自己跑出来了！”小组长抢上前去，一个人勉强抱着水管子就往旁边的工具房里面拖。
艾枫也不搭理他的絮叨，独自拉着道长走到了广场上去看那边的钟楼。
钟楼上的铁钟好好地安放在原地。
在鬼空间中发生的一切，最终只能留在鬼空间之内。
人间，还是那个美满的人间。
——
艾枫看着铁钟，这才猛然想起：“道长，你胳膊没事吧？”
姬明哲摇摇头：“没有大碍，最多就是崩裂了原本快长好的伤口。”
艾枫急了：“那可不行，受伤最忌讳伤情反复。咱们别在这儿看了，赶紧去医院吧，等会正好门诊就开门了。”
姬明哲轻笑一声，任由艾枫拉着他往大门走。
两个人正走着，就听小组长惊讶的声音从殿门前传来：“卧槽，那个城隍老婆的雕像怎么又没了？这灰印儿还在呢！”
姬明哲和艾枫同时回头看去，就见城隍庙正殿两边匾额上写着两列楹联：“善恶到头终有报，是非结底自分明”。
中间的牌匾上四个大字：“浩然正气”
姬明哲冷笑一声：“浩然正气，全部用在了欺负女人和赌博上，这正气真的不要也罢。”
艾枫倒是并不怎么生气，只是第一次觉得，原来阴间这些大神，也只是个凡夫俗子罢了。
两个人从鬼门进来，又从墙角狗洞爬出，竟然是从来没有走过城隍庙的大门。
两个人从山门的牌楼穿过的时候，牌楼上应声掉下来一个小物件。
姬明哲手疾眼快将那物一把攥住。
艾枫一看，乐了：“嘿，这不是那大将军和鬼妹子的‘定情信物’么？怎么舍得给我了？”
她把那金簪从姬明哲手中取出，蓦然听见了鬼新娘的声音。
这声音清清凉凉，再没有了初见时候的痛苦挣扎：
“恩人，我已经将我的一切经历告知李郎，包括被几度贩卖，充作赌资的事情，他说你替他保护我，他很是感谢。”
她停顿一下，声音中带着幸福：“我们既然已经重逢，便相约同去投胎，也不再需要定情信物这些身外之物了。
这个簪子不值几何，但是簪尾上的虎符是李郎亲手雕刻的，带有他的鬼力，在您危急时刻能够召唤李郎麾下的兵士，也算是拿得出手了。”
这话说完之后，那一缕萦绕在金簪上的鬼气，也散的差不多了。
姬明哲从艾枫手中将那簪子抽走，袖入怀中。他大步向前走，步子行的极快。
“喂！道长你怎么抢东西！”艾枫笑着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