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柳青手中的利刃被段紫谦打落，身体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得直接摔在了地上。
“噗——”
柳青狂喷出一口鲜血。
他一倒，其余还未及自尽的玄机阁弟子皆纷纷吐血，包括阵眼处的陆小曼等三人。
南宫清脚下的血色图腾瞬间消失。
移动的假山恢复了原位。
开裂的地面渐渐复全。
七星血煞阵破了。
谁也没想到，破阵之人竟会是段紫谦。
柳青不敢置信地看着段紫谦，而后将目光落在了秦瑶身上，惊痛而绝望，“瑶儿，你……”
“阿瑶，我就知道，你定会护我周全。”南宫清微笑，转头看向秦瑶，那目光沉静，完全没有被困住的狼狈。
玄机阁死了这么多人，他却毫发未伤，甚至连那一身白衣都整洁如新。
“秦瑶，你在做什么？你为何不杀南宫清，反倒对二长老动手？”阵眼处，同样重伤的仙云急声厉叱。
她的疑问，正是此时所有玄机阁弟子的疑问。
秦瑶抿唇，未发一言，面色却苍白得可怕。
南宫清却笑了，“因为她若不动手，死的人，将会是段紫谦。你们当真以为，段紫谦能彻底摆脱我吗？”
柳青浑身一僵，震惊地看向秦瑶。
几乎所有的人都呆住了，仙云愣神之后，继而破口大骂，“所以秦瑶……你为了段紫谦出卖了我们？”
秦瑶垂眸，站在那里，依旧一言未发。
“嘭！”
玄机阁的大门被人狠狠撞了开来。
“清哥哥！”
拓拔燕带着一群黑衣人冲了进来。
竟是清一色的黑衣杀卫。
玄机阁里众人脸色都变了。
南宫清早有防患。
“清哥哥，你没事吧？”拓拔燕急步跑向南宫清，脸上写满了焦色。
南宫清轻轻摇首，微笑，“放心，我没事。”
眼见南宫清确实无大碍，拓拔燕这才松了口气。
她冷哼了一声，目光不屑地扫了眼四下里倒成一片的玄机阁弟子。
“就凭他们，也想困住清哥哥，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玄机阁就算布下了天罗地网又如何？
她清哥哥手握蛊王，这世间还没有什么力量能真正与蛊王抗衡。
忽然，她目光一顿，落在了秦瑶身上，“秦瑶，你以为清哥哥让你来雾楼是为了方便你杀她，真是笑话，你的作用，就是打开玄机阁的大门。”
只要清哥哥能进玄机阁，这些人根本就不是清哥哥的对手。
拓拔燕话落，试图从秦瑶脸上捕捉到震惊痛苦的神色，却发现，秦瑶脸上毫无波澜，就好像刚才被设计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拓拔燕只觉一口气顿时又堵在了胸口，眼底杀机浮现。
“把玄机阁这些废物都给本公主杀了！”
她就不信，她动这些人，秦瑶依然无动于衷。
拓拔燕这一声令下，身后已有黑衣杀卫随手就近拎起一名玄机阁弟子，长剑一横，就欲抹向那弟子的脖子。
蓦地，一道恐怖的剑气袭来。
那黑衣杀卫只觉背心一痛，还未回神，已被一把利剑穿心而过。
他的身后，段紫谦面无表情地抽剑而出，鲜血随之飞溅而出，在半空中画出了一道血色的弧形。
“叮！”
黑衣杀卫手中长剑落地，倒地气绝身亡。
这世间能杀黑衣杀卫的，只有段紫谦。
而此时能命令段紫谦的，也只有秦瑶。
“秦瑶，你好大的胆子。”
拓拔燕面色铁青，脑子一热，伸手就欲掌掴秦瑶，却不想，手腕一痛，被一只冰凉的手牢牢扣住。
“拓拔公主想来还未吃够教训。”秦瑶冷冷看着拓拔燕，眼底仿若覆上了一层寒霜，“看来公主这手是确实不想要了。”
回想起先前被秦瑶直接折腕的一幕，拓拔燕只觉全身像是被寒雪给冻住。
直觉告诉她，这一次秦瑶若是折断她的手腕，恐怕再也难以复原了。
“清哥哥，救我……”
她颤声呼救，后悔刚才竟又冲动行事。
她只是不甘心，不甘心看到秦瑶落入绝境竟还是这样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阿瑶又何必动怒？”冷眼旁观了许久的南宫清终于开口了，“阿瑶若当真伤了她，我还真不好交代，更何况……”他微微一顿，嘴角笑容温柔缱倦，“公主一人可是换不回这许多人的性命。”
秦瑶淡淡看了南宫清一眼。
这男人是在告诉她，公主虽重要，却也没想象中的那般举足轻重。
刚才这刁蛮公主送上门来，她还真有点儿想用这公主换取一些条件，只是现在看来，这条路是行不通了。
秦瑶手一松，直接就放开拓拔燕，看向南宫清，“门主大人费了这么大的周章，不就是为了那一小截蛊石玉环吗？”
秦瑶这一句，让玄机阁众人面色大变。
“秦瑶！”柳青急喝，欲要阻止秦瑶继续往下去，却不想喉间一麻，已被一缕劲风封住了哑穴。
南宫清收回内劲，轻轻弹去了衣袖上沾染的落雪，笑容清浅，“看来二长老与阿瑶说了不少。”
秦瑶神色沉静，黑眸里却藏着让人猜不透的暗涌，“我用蛊石玉环，换他们的性命。”
从先前在玄机阁门外，南宫清那一句话，她就知道事情出了变故。
原计划已不能再实施了。
若是强行硬上，只会让玄机阁的人白白牺牲。
而今天已经牺牲够多了。
“想来东西在阿瑶手上了。”南宫清薄唇轻扬。
“是。”秦瑶承认，“我可以把蛊石玉环给你，但你必须保他们无性命之忧。”
“秦瑶，我们不需要你救。”陆小曼终于缓过了一口气，她在云迟和仙云二人的搀扶下，艰难地站了起来，苍白的脸上却是难掩激愤，“你若将蛊石玉环交给南宫清，你对得起这些死去的门人吗？”
“对。”仙云恨恨地啐了一口，“我们玄机阁的人今日就算是拼命全军覆灭，也不需要你这个叛徒操心。”
南宫清看向秦瑶，“阿瑶，看到了吗？这些人现在可是恨死你了呢，你确定还要救他们的性命？”
秦瑶依旧一副波澜无惊的淡定模样，“他们都是我爹旧部，我不能看着他们送死。就如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紫谦枉送性命一般。”
南宫清笑了起来，“阿瑶素来聪明，总是知道该如何选择才是最正确的。”
“你们可以走了。”
南宫清凝力于指，一缕劲风直接解开了柳青刚才被封住的哑穴。
柳青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目光沉痛地看着秦瑶，“瑶儿，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秦瑶抬眸，深深望进柳青的眼里，“二长老，今日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柳青浑身一颤，看着满地的血红与尸体，最终，他紧紧握住了手心，艰难地吐出了一句：“我们走。”
仙云震惊不已，“二长老！”
“仙云！”云迟抓着仙云的手臂，朝她轻摇了摇头。
如今事已成定局，多说已是无意了。
仙云只能气恼地噤了声。
柳青带着玄机阁还生的众人离开了。
临走之前，他深深看了一眼秦瑶，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尽数咽了回去。
直到现在，他还是无法接受，秦瑶为了段紫谦出卖了整个玄机阁。
转眼玄机阁众人走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了满地的尸首。
南宫清忽然轻叹了一口气，“阿瑶，如今你在雾楼里最后的依仗都失去了，你还有什么筹码与我对抗呢？不若我们合作，反倒可以共赢。”
他微微一顿，目光徐徐落在了段紫谦身上，“至少，你还可以保全段紫谦的性命，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