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原本应该是她的结局,可他全替她承受了。
秦瑶深吸了口气,极力平复下翻涌的情绪,“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绯舞轻摇了摇头。
旦凡有其他方法,段紫谦当初也不会以身替之。
他曾说过,他是想与秦瑶一起白头偕老,一起携手走完这一辈子的。
似是感应到了秦瑶情绪的变化,原本还在开心吃粥的段紫谦猛然抬首,“阿瑶,怎么了?你不开心了吗?”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转头瞪向绯舞,那一眼满是杀意,“我知道了,肯定是这个女人惹你不开心了。”
段紫谦就欲起身,手却被秦瑶拉住。
“紫谦,把这药吃了。”
秦瑶将丹药递了过去。
段紫谦接过,想也不想就直接塞进了嘴里,吞了下去,全程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秦瑶微微动容,目光深深注视着段紫谦,再也移不开半分。
即使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她一个名字,他对她,依旧是全心全意的信任。
“我该走了。”
有些受不住对面那一双男女若无旁人、脉脉含情的对视,绯舞起身,舒了口气,并且理了理衣襟上的皱褶。
“阿瑶,记住,你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绯舞慢慢走了清风阁,走出了段府。
不远处的夜色下,一道熟悉的身影驻立在沉沉夜色下。
“绯舞姑娘,他怎么样了?”
月光从云层里探出了头来了,露出了男人清俊的脸庞——正是悬镜司的许俊。
“好的很,差点都把我给杀了,你说他好不好?”绯舞冷笑。
许俊拧眉,“他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现在除了秦瑶,脑子里已经什么都装不下了……”绯舞深深看了许俊一眼,“你别把他当成是你。”
“但如果他当真除了秦瑶什么都不在乎,今天绯舞姑娘就不会在这里了,不是吗?”
许俊那一句淡淡的反问,让绯舞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我觉得我先前脑子里肯定进了水,跟这样一个煞星做交易。”想起段紫谦,绯舞就恨得牙痒痒。
当初因为林世玉的意外,秦瑶无法再成为那把利剑,她也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段紫谦。
可惜啊,那个大魔头太难控制了。
他们分明是合作关系兼交易关系,现在偏偏变成了她受制于人,还要帮着那个大魔头跑腿。
而那个逼迫她的理由就是——他要什么都忘记了,以前的交易就全数作废!
想到这里,绯舞再度冷笑了一声,“让我大老远来送药,别以为这药是这么好吃的。”
那药确实可以延缓他的退化,但同样,也能让他恢复所有的记忆,否则,他们后面那些计划要怎么进行?段紫谦那大魔头可是“主谋”。
“我倒要看看,这个段紫谦打算骗秦瑶到什么时候?”绯舞红唇微勾。
说起来这段紫谦还欠着她很多笔账没有清算呢。
“绯舞姑娘,你不会是……”许俊眼底浮现出一抹担忧。
绯舞不会是在药里做了什么手脚吧?
“怎么?这么怕他死了?”绯舞挑眉,“什么时候我们悬镜司的许大人和暗影楼楼主如此亲近了?”
“事关天下苍生,他一定不能出事。”许俊微微垂眸,面上表情不显。
绯舞轻哼了一声,“你别把他想得那么高尚。他之所以敢不顾一切在刀尖上行走,完全是为了秦瑶。天下苍生?你以为他段紫谦会在乎这些?”
许俊眸光微动,朝夜色下屹立的段府望去,“无论他为了什么,至少他做到了自己的承诺,这就够了,天下黎民百姓都会感谢他……”
绯舞不置可否地挥了挥手,“哎,行了行了,你也别再给我那些什么大道理,大正义了。我听了脑袋都疼。”
许俊沉默。
绯舞吐出一口气,“反正目前一切按计划进行着,而许大人你,只要做好份内的事就行了。”
许俊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目送着那道身影渐渐没入夜色之中,绯舞摇头轻叹。
这个男人啊,不管发生多少事,不管过去多少年,始终都是老样子,为了那所谓的苍生和责任,他注定要辜负那些曾经把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不过她也没那个资格说别人。
因为她自己也一样,有着很多身不由己和无可奈何。
绯舞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踪影……
今夜并没有下雪,月色也很撩人,但那寒意却比往日更要浓烈上三分。
清风阁里暖炉已然升起,总算带来了几分暖意。
烛火摇曳,温馨宁静。
段紫谦那碗腊八粥已然见底,但他却像是意犹未尽般地轻舔了舔嘴角,清润的眸子眼巴巴望着秦瑶。
“阿瑶,我明天能不能再过一次生辰?”
他都吃这么慢了,居然还是这么快就吃完了。
他想天天过生辰。
秦瑶莞尔,“哪有人生辰天天过的?”
段紫谦剑眉微拧,带着几分懊恼,“但只一碗腊八粥,不够。”
秦瑶看着那张少年稚气的脸,忽然觉得心底柔软成了一片。
她凑过头,在他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那加上这个,够吗?”
段紫谦似是呆住了,他眨了眨眼,良久良久,那双呆滞的眼眸才渐渐升起了无限光华。
他深深觉得,这个亲吻比那碗腊八粥还要甜。
“不够!”
他嗓音发紧,灼灼目光里仿佛缀满了繁星,让人不自觉地沉沦其中。
看着那双眼睛,秦瑶微微失了神。
面前的段紫谦停留在了十六岁少年的模样,因为绯舞那丹药的作用已经停止了返老还童,但也只能保持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啊……秦瑶心口微微一窒。
“还不够?那你想如何?”
伸出手,秦瑶握住了段紫谦已然变得温暖的手,却被反手握住。
他的手很漂亮,修长白皙,而且有力。
秦瑶被一把拽进了某具温暖的怀抱里,紧紧抱住,“礼物不够,再加。”
他满眼亮晶晶地注视着秦瑶,那目光里的期待让秦瑶无奈地轻叹。
轻轻踮起脚尖,秦瑶的气息再度靠近,正欲再度吻上他的薄唇,蓦地,动作一顿。
而此时段紫谦眸色也跟着一变,一手抱着秦瑶,另一手毫不留情地举掌往外一挥。
“嘭!”
清风阁的大门瞬间被一道凌厉的掌风给劈成了两旁。
“段紫谦,你杀人啊!”
外面传来了一道气急败坏的惊呼声。
那是池江玉的声音。
秦瑶回过神,连忙一把抓住了段紫谦的手。
“紫谦,是自己人。”
段紫谦眼底戾气未散,幽幽眸光依旧盯着刚才错失的红唇,只想把外面擅闯的人给碎尸万段。
门外,池江玉满身狼狈地被唐锦给扶了进来。
刚才段紫谦那一掌若不是唐锦拉他拉得快,他可能当场就毙命了。
看到房间里正抱着秦瑶的段紫谦,池江玉恶狠狠地瞪了过去。
“果然是祸害遗千年,老天都不想轻易收你。”
方才他一接到唐锦的消息,急得都差点火烧眉毛了。
谁知他拼了命地赶来,这家伙竟然这么不留情地直接就对他下狠手?
段紫谦斜睇了池江玉一眼,然后抱着秦瑶退了两步,满目警惕,“你是谁?离我家阿瑶远点。”
池江玉一噎,气得脸都青了。
算了,他不跟病人计较。
“小瑶,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池江玉问。
秦瑶又深深看了段紫谦一眼,后者似是装满星子的黑眸正闪闪发亮地看着她。
“嗯,确实不记得了。只记得我。”
池江玉急步向前,伸手就欲探向段紫谦的脉搏,却被挥手避开。
“别碰我。”
段紫谦拉着秦瑶又往后退了两步,那满脸的嫌弃简直不要太明显。
池江玉眼角微微一抽,不给把脉看诊,他怎么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