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世泽带来的十六个监察御史,有一个并不是右班,也是说,不是“武职御史”,而是举人出身的职御史。这人是扬州卫军籍出身的纪坤纪举人。
明明得到了一个很有“钱途”的官职,可是纪坤纪春帆现在却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可朱慈烺的兴趣似乎不在“反腐”,在听纪坤说了几句后,开始给他交代一个特殊任务了。
“臣......愚钝。”
如果朱慈烺因为东南勋贵的站队问题而想方设法整治他们,纪坤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朱慈烺现在却把东南勋贵当成了大鱼来钓,当成肥猪来宰......而且还想让他纪坤充当帮凶!
所以他对朱慈烺整治扬州卫常家的事情非常反感——他只是和徐家有矛盾,和常家没有矛盾,而且还沾亲带故。
所以这一次对扬州卫的整治,纪家一样要受惨重的损失!
这不是人渣嘛!
这段时间,纪坤的亲朋好友见了他都不理了。还有传闻说纪氏宗族正准备将他踢出家门,以后不是纪家人了,死后也不能进祖坟!
“你去和常延恩说,本宫不是存心为难他!”朱慈烺道,“本宫想要他给常延龄写信,请常延龄来一趟扬州......你去和他说,他有没有罪,扬州卫常家有没有罪,看常延龄怎么站队了。”
纪坤心想:你刚才还要钓鱼,现在却说要常延龄站队......那个怀远侯又没什么实力,站队正确不抄家了?
“臣去试试看。”纪坤也不敢对朱慈烺说“不”啊!
“好,”朱慈烺笑着,“去和常延恩好好说,告诉他,本宫对常家还是看重的,只要常延龄肯来,没事儿了。”
“春帆,你说的可当真?只要侯爷肯来扬州,拜见了太子殿下,你家没什么大事儿了?”
“春帆,你可别骗我啊!我们可是亲戚......”
他要坏了朱慈烺的大事儿,回头得去锦衣卫南镇抚司挨揍了!锦衣卫南镇抚司可不是都察院,那是抓反贼的衙门!
“同知,”纪坤试探着问,“常侯会来吗?”
得,那完了!纪坤心说:这年头倒霉的是好人!
“怎么会?”常延恩摇摇头,“你真以为魏国公会反?他也是老糊涂了,被史阁部、朱总戎、高抚台牵着鼻子走......现在正主都不闹了,他还闹个什么劲儿?太子爷想请侯爷过来,他高兴还来不及,正好试试水。”
不试还好,一试保管水太凉,不反都不行了.......真是造孽啊!
常延龄果然当了。他家有三两千口人都在扬州府江都县呢!他那么好的一个侯爷,怎么能不管不顾的?再说了,南京的那帮勋贵现在也想和朱慈烺联络一下,看看能不能讨个饶。
但他们压根没想过亲自战场去和狡诈凶残的朱慈烺打仗——他们现在已经知道多尔衮派来了议亲使!
况且,朱慈烺手的兵马也不少了,也有五六万之数。
在这帮勋贵想来,朱慈烺现在无非想篡了大位,早日登极,大家伙在这个问题让一步,其他也没什么了。所谓强龙难压地头蛇,他们这些在东南经营了二百多年的勋贵是南京的地头蛇......
所以他现在的想法是“走”,三十六计走为。还是要带着江都的族人远走......甭管去哪儿,总之不能在朱慈烺的眼皮底下呆着。
常延龄正在船舱里面闭目养神,顺带着琢磨怎么走为的时候,他耳边突然响起了家将颤抖的声音。
外面是扬州运河码头,码头正守候着大队大队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
“怕什么?”常延龄摸着胡须,神色镇定,“难不成太子爷还想逼反了金陵诸家?真闹起来,东南是要大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