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张爱娴和陈翔的恩怨情仇,安安表现得古井无波、波澜不惊。
对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安安不想闻、不想问、不想听、不想说。
但安安真的一点儿都不烦恼吗?
并不是。
那样的话他就不是人了。
安安是人吗?
是的。
所以其实他是烦恼的。
他也烦恼他的母亲遇到这样的事情。
他也烦恼他的父亲——严格来说真相大白了原来是养父——陈翔,遇到这样的事情。
他烦恼他们的烦恼。
就像他小时候曾经为他们的快乐而快乐。
但除此之外,他还有别的烦恼。
那就是,他的亲生父亲是谁?
安安想要知道。
安安想要去寻找他。
不是为了寻亲。
而是为了寻仇。
安安对谁是他的亲生父亲,这件事情本身,已经毫无兴趣。
安安对谁造成了他——以及他内心深处撇不开感情的母亲和养父——造成了他们如此烦恼的人,突然之间充满了仇恨。
安安决定去寻找他的亲生父亲。
他踏上了寻父之路,寻仇之路。
路在何方?
在他妈口中。
周五下课之后,安排了爱沫书房的事务,安安晚饭也没吃,拿了几块糕点就开了车,进了高速公路,直奔中珠市而去。
成天坐在爱沫书房一楼,默默关注和研究着安安的陈志武,反应稍有些迟钝。
待安安离开一个小时之后,陈志武才借上厕所之机,顺路到爱沫书房前台,跟爱沫书房的主管唐宁打了招呼,假装随意地问起安安。
才知道安安去了中珠市。
“我正在回中珠的路上。”陈志武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给冷静说。
“你回来干什么?”冷静冷冰冰地说。
“安安回去了。”
“回去哪里?”
“回中珠,去哪里还不知道!”
“哦……那你回来吧。”冷静挂掉了电话,打电话给张爱娴。
“安安正在回中珠的路上。”冷静对张爱娴说。
“我知道,他来找我,再过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张爱娴的语气隐约似乎对冷静的反应速度有些不满,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还略带欣喜,她说,“把你的发型师带过来,我要美美地跟我儿子见面。”
“你的反应速度也太慢了吧?”冷静发了一条语音信息给陈志武。
陈志武有些无语。
我又不是安安的裤腰带。
就算是他的裤腰带,也难免有束缚不了他的时候。
他要去哪里,不用跟我打招呼的。
不过,陈志武可以理解冷静的心情。
冷静,你是不是被张爱娴臭骂了一顿?
她说你的反应速度太慢了?
你乾坤大挪移,把原话转给了我?
对,这是我的责任,我明白。
吹着高速路上的风,陈志武不但能理解冷静的心情,而且能揣摩安安的心情,以及张爱娴的心情。
这几天晚上,安安经常一个人坐在爱沫书房外边露天茶座,陈志武也一直坐在露天茶座,默默观察安安,有时候甚至主动上前跟安安攀谈几句。。
安安连春节假期都没回中珠市,连亲子鉴定都是陈翔带人到东关取样的,两个半钟头车程而已。
安安现在回去了,他该不是找几个老同学叙叙旧,该不是回家拿几件衣服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