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辛苦了，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张爱娴叹道，“没错，当时我们初生牛犊不怕虎，盘龙集团当初的目标就是要跻身于海州前十强企业，但太多艰难险阻……”
“什么艰难险阻？是时代不公、别人阻碍了你们？还是你们自己不够团结，四分五裂，没有拧成一股绳？”
陈志武打断了张爱娴的话，说，“如果张总你的四大天王和十三太保，现在还是团结一致在你身边，你们是不是有信心成为中珠市的‘四大家族’之一，甚至成为海州‘十二豪门’之一？”
在众人看来，陈志武说的每一句话，都让张爱娴很难堪，都容易让张爱娴发飙。
张爱娴虽然还算不上中珠市的豪门，但也算得上是一个富豪了。
如果张爱娴的家庭没有破裂，张爱娴和陈翔的家族，还是有望成为中珠市大家族之一的。
然而，对于被很多繁琐杂事搞得焦头烂额的张爱娴，陈志武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呢？
但张爱娴并没有当众发飙，也没有要秋后算账的意思。
张爱娴只是倒了一杯啤酒抿了一口，神情淡然地看着陈志武。
岁月的风霜已经侵蚀了她的激情和激动。
她并不遗憾家族事业的大小，只是遗憾亲朋好友的离散。
陈志武盯着张爱娴，点着筷子继续说：“我可不可以说，你们没有按当初的预期做大做强，最主要原因，完全在于你们自己始乱终弃！”
张爱娴点点头。
陈志武再次转而望着老黄，一字一顿，抑扬顿挫说：“那么，黄管家，在此过程中，是不是起到了一些有意无意的反作用呢？”
此言一出，在座各位都不是傻子，满座皆惊，方才明白陈志武意有所指。
老黄的神情中闪现的诧异、惊慌、狠毒、愤恨一晃而过。
就是这么一晃而过，犹如一道闪电闪亮夜空。
愤恨过后，无辜表情停留在老黄脸上，老黄笑道：“小陈，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可别冤枉我啊。”
尽管他知道，说这些都是没用的，但他也必须这么说，难道他还能把桌子掀了不成？
不要说催眠大师王思诚，更不用说微表情专家冷静，就算是莽汉子田野，也看出了端倪。
白驰自顾自喝酒夹菜。
张爱娴靠在椅子靠背上一动不动。
做老大的人，很多时候得不动如山，才能看着大家继续发挥。
你怀疑她身边的人，她应该指责她身边的人，还是应该指责你？
陈志武讲话嘎然而止，也没有再说，开始专心吃东西。
整个帐篷里全场除了吧唧嘴的声音，静悄悄一片。
很少有人吃宵夜那么安静的。
远远近近的其他帐篷或露天桌席，传来的欢呼或吵闹，好像是蛙声一片。
老黄怎能想到，陈志武会突然对他发难呢？
老黄怎能想到，全场压力会突然聚集在他身上呢？
老黄好几次几乎快要按捺不住，终究还是按捺住了。。
但无论如何，都不那么自然。
陈志武喝了好多酒，不记得宵夜是怎么结束的，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只记得宵夜结束后，冷静叫张爱娴去沐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