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仙童从岐清觀内冲将而出,在东岭的指挥下,四队仙童合为一队,他们以生招硬式推己而出,转瞬间,獒歙阵突变,列阵由梯形换为五角之形,正东方位直指车子尹及雄狮,西南方位直指熊之及雌狮,西北方位直指任宿箜及幼狮所幻之子,东岭似一尊弥勒般凌空镇于阵法正中,“还有东北、东南两个方位空缺,何人能上!?”
话音刚落,只见肖缘愁、肖未匀两兄弟一前一后补上阵去,其余仙童以身手功力为主,以心术灵法为辅。每隔七人,便有五人自阵型中破击而出--护住五处阵眼;每隔一刻钟,便复有一行五人轮番交替向上。獒歙阵本就适应万法之变,难的是布阵者能否变中存源,以不变应万变,岐清觀内众仙童虽各有所专,却长期分门别类,故而不得领悟此阵之精髓。不想,这幼狮之能竟意外触动众仙童,使之万众一心,私心皆空,这才方能初尝獒歙阵之奇奥!忽而,五处阵眼隐于无形,只见,车子尹居上,熊之、任宿箜居中,肖缘愁、肖未匀、东岭居下,六人凌于当空,东岭稳扎于下之中位--恰有泰山压顶之势!那肖缘愁、肖未匀两两兄弟环臂而动,掌风直逼狮身人面兽,只见那灵兽被逼的退无可退,只得纵力一搏。
“好一场困兽之斗,师兄,吾等有多久没看过这般精彩的斗法了?”周爵锐自螺蜂泉而返,他瞧着简克神志不清的形貌,一路怨声载道!谁曾想,觀内这群弟子竟堪得獒歙阵法之精髓,他居高临下的大致打量起队形列阵,转瞬间,愁容尽散,他颇为欣慰!
“此刻,师弟倒是有些为人师表之象了!”王全安抱扶着神志不清的简克,悠悠然吐出几字。
“师兄也不必这般嘲弄,吾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师兄何苦胳膊肘往外拐呢!”周爵锐不满的冷哼了一声。对于王全安,他是颇为敬重的,王全安一向以果敢决断行事,领茶师之位,护岐清觀上下之周全,自是无话可说,王全安平日便争强好胜,自月余前与浊灵斗法后,意外毁了仙身,随即便消失了月余,这方修化好仙身未及多时,王全安便释出金星紫檀内所纳之祸患,并将其留在身边,欲清其浊,培其灵......此事,令他唏嘘不已,私下里,他也时常放言道‘师兄此举荒诞无稽,确乃修行之败笔!恐日后后患无穷!’现下,他看着这群弟子多少参悟了些布阵之要领,能有所小成,也算是没有辜负他平日的栽培。霎时间,一种莫名的成就感涌上心间,他甚为欣慰!
“朽木可雕也!”王全安没有心情配合周爵锐上演兄友弟恭的戏码,他径直朝擎垣宫邸飞身而去!
周爵锐无奈的对着二人远去的背影,苦笑道:“师兄,以你那不知圆融、不通情理的性格,若不是吾帮衬着,这岐清觀上下早已鸡飞狗跳了罢!”一番感慨后,只见那狮身人面兽已被阵法拖的精疲力歇,这群小崽子,竟然来真的!断不能让他们伤了我这灵兽!周爵锐衣袖一摆,弹指间将东岭一行震出獒歙阵,顷刻间,阵法已破,周爵锐任那灵兽遁出众灵之视野!
“师叔!”众仙童皆作颔首揖礼之状,除东岭一行颇为不满的看着周爵锐。
“你!随吾至即奉堂,其余人等,尽散去罢!”他老成的摆了摆手,兀自踱进即奉堂内。—————————————————————————————————————————————
很显然,此次鮮濯无功而返,一应际遇--使得他越发的沉默,他直勾勾的盯着岸几上的图纸,一度怀疑自己已成纸上谈兵之人!他抓狂的抱着头埋于岸几之上,突而,他灵光一现,摩挲着胸怀处,掏出那块赦令,当下本该是万寿永和之戊辰年,如若时空已然轮转,吾为何会同他共生!?如若吾不是吾,吾又是谁?如若他不是吾,他为何会明悉吾之神思?若他有意误导吾,使吾易主而栖,与他又有何好处?吾于他之间,究竟有何关联???时光如梭,于不经意间,悄然的流逝,沉香如屑,似仓皇年华,转瞬几世轮转!
“先生!先生!”久均细声细语的唤了一阵,见鮮濯趴伏在岸几之上,毫无半点动静,遂而,他蹑手蹑脚移着步子,准备溜出济善殿而去,只见他右腿方迈过门槛,便听得身后响起一声中气十足的嗓音:“回来!”
久均翻了个白眼,耷拉着脑袋转过身去,他望着鮮濯,呆萌的吐了吐舌尖,“先生,此下,正是寒冬腊月,您穿的太过单薄了,吾担忧你受凉惊风,正欲着人去取那裘皮大氅--来为您御寒呢!”
“劳殿下费心了,为师姑且用不着那物,你且回来坐好,给为师分析分析这图纸上所汇制的阵法有何玄妙之处?”
“回--先--生!”久均的眼珠飞快的翻转着,他方才拖起音调,便瞧见阜鹤正斜昵着自己,当下,他快语道,“这粒峰阵虽乃抵御沙石上佳之选,却固守生硬且未可破其源,此诀甚有不妥,得改!”
“噢?你且说来,为师愿闻其详!”
“这第一诀乃‘众灵仗法,多行则达,破境唯势,立于绝尘’,吾等身为人灵,不同于酒灵及茶灵。自然‘法’即为表,‘息’却可成形,吾等理当顺应机体。”
鮮濯听及此,不觉间为之一振,“你接着说!”
“若无思而行,则流于表象,若无行而思,未免失于切实。故而应改为众灵养息,思行必达,破境唯势,立于绝尘!”
鮮濯听罢久均逻辑清明的阐述,“不错,那么,你且再来论论这一阵势!”说罢,鮮濯将手指指向图纸所汇第二处。
“‘法不养息,常清灵思,席尘驻足,破风万里。’乍一看,这句似乎没什么不妥!”
“若改之,殿下当如何?”
“灵息相汇,融法清思,绝尘鹤立,石破惊天!”
“殿下此番之解,恕为师不能苟同!”
“先生,您既未试,怎可轻言否之知?”
鮮濯看着久均诚挚笃定的眼神,这孩子不仅是君王之位的后继者,也是天生的阵法鬼才,“好,为师姑且一试!”随即,鮮濯便入定至沙石幻境中去,他方念出那句被久均改动过的法诀,登时间,黄沙尽散,继而,他默默的运起灵力,第二句法诀方出,凌空的巨石自前而后,自内而外的爆破而落,他不禁愣了良久,此处虽是由他的心术所幻之境所衍,然他之前以法诀试炼多次,只可护体,却未可破阵,这久均却是天众奇才,他不禁激动叫了一声‘好’!鮮濯缓缓的退心法而出,他飞快的于凌空复又汇了两副阵法图,教于久均及阜鹤二人详解!
只见,一人徐徐的踱入济善殿内,那人不是旁人,正是掌司曳权。鮮濯草草的将学业交代完毕,久均及阜鹤便夺门而出,曳权受二人影响,脸上挂起一丝笑意,“少傅大人,君王有请!”
鮮濯见其神采奕奕,遂而直言发问,“曳掌司可知是为何事?”。
“今日时,禁卫队回报称--看见少傅大人从玖香温泉处,携着一名异灵女子慌乱而出!鮮大人,可有此事?”
鮮濯正了正衣冠,从岸几上拾起赦令纳入怀中,“曳大人,请!”语毕,二人步出门去,朝着元英殿方向缓缓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