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卧龙山中弥漫着薄雾,蒙胧的雾像华丽的幔帐,罩着一片清颖的新绿,山依偎着水,水映照着山,静静地和谐,淡淡地孤寂。
风无尘早早起来,漫步在小道上,细雨绵绵,一滴一滴的浸湿他的及腰长发,但滋润的是自己的内心,闲散的心境一如人生,慢慢地品味着岁月,静静如水,淡淡如山。
忽的,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入耳际,他回眸窥见,稀薄的云雾间,一道人影迈着小碎步紧紧跟来……
白朦朦的雨雾中,一个身材修长妙曼,曲线丰腴,肌肤胜雪的女子举着淡雅的花伞,悠然自得款款走来。挽着细致的发髻,着一件淡雅的白色旗袍,上面精绸绣着淡淡花纹,沉着淡定的微笑,不紧不慢的小碎步,风姿绰约,给人一种温馨倍致的美感,宛如一朵雨中白若兰。
旗袍寓意安静,无论是多么活泼的女子,只要穿上旗袍,便会慢慢地静下来,它所带来的满足与心安,会让人充满自信、充满妩媚、充满诱惑。
“风儿,下雨了,你淋雨干嘛?”殷诗琴走到他身旁,替风无尘遮住雨点,二人共撑一伞。
“雨,是好的,它能洗涤内心的沉闷……”风无尘低吟着。
“是吗?”殷诗琴呢喃,蹙眉道:“你的意思是整天跟香姨待在一起,让你很闷?”
风无尘闻言,浅浅一笑,伸手将她垂至脸颊的一缕青丝撩至云鬓处,“哪有这事儿,我恨不得天天跟香姨腻在一起,看你一颦一笑,永远都不闷。”
闻至,殷诗琴心如蜜月,伸手挽住风无尘的手臂,“这还差不多。”
雨不知何时停了,山风悄然拂散着云雾,山顶上变得非常幽静,远处,凝聚在树叶上的雨珠还往下滴,近处,花卉结满了晶莹水滴。
青瓦盖顶的凉亭中,殷诗琴端坐着石凳上,纤手将木勺舀上茶叶放入盖碗,用真气代火将壶水烧开后淋过,蒸汽携带着茶香袅袅上升,这段时间里,因风无尘的要求,她常常用沏茶手法练习真元,以此来对力量的操控。
这时,殷诗琴内心在茶烟中渐渐沉淀,仿佛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涤静了胸中的苍凉,脑海一片空宁。
以沸水反复相沏,而后倒进瓷碗中,置于面前,玉手力道轻缓柔匀地端起青瓷,不破茶魂。青瓷托于掌心,几片茶叶在清澈碧绿的液体中舒展、旋转,徐徐下沉,再升再沉,芽影水光,相映交辉。
“风儿,喝茶。”殷诗琴双手前倾,将一杯清茶递予他。
见此,风无尘轻轻点头,接过瓷杯,先将那清香宜人的气韵闻上一闻,随即微抿一口,让茶味在口中彻底发散,而后在一饮而尽,“不错。”
“那是。”殷诗琴一喜。
这时,风无尘默念一决,伸出摊开手心,只见一簇蓝色光团浮现出来,其上密布着繁杂晦涩难懂的符文,深蓝色光晕如水纹帘波般浮动其周,此物,正是他之前在天珠峰秘境得来的冰寒灵气。
“风儿,这是什么?”注视着前面的冰寒灵气,殷诗琴眼眸异彩连连。
“香姨,过来一下。”风无尘并未答她。
殷诗琴闻言,起身面带疑惑走到他身前,问道:“风儿,做什么?”
风无尘仿佛若未闻,将冰寒灵气缓缓推入她的虚鼎丹田处。
当看到没入自己小腹中的蓝色光团,殷诗琴杏目圆瞪,忽的,一股冰冷的感觉传遍全身经脉,冷得深入骨髓,每一寸皮肤无不透露着冰凉。
殷诗琴不禁打了个冷颤,急忙运转体内真元,压制这股冰冷。
风无尘见状,收回右手,徐徐道:“香姨,此物名为冰寒灵气,是修真界可遇不可求的天材地宝。修士需要天地灵气来修炼,但这方天地的灵气并不足以满足于你,条件会限制你踏入更高的境界,所以我将此物送入你的丹田中,你修炼时就一丝丝地炼化它,但切记不可心急,要循序渐进。”
他魂海中已有五大本源之气,冰寒灵气对风无尘来说,宛如鸡肋,可有可无,但对于刚刚踏入仙道而身处此方天地间的殷诗琴来说,不可谓是雪中送碳。
而且,她对自身的力量虽未到炉火纯青,但也能吸收灵气淬炼真元,所以风无尘见时机已熟,便将这冰寒灵气送予殷诗琴,好让她有足够的能量吸收,突破境界。
“谢谢你,风儿。”
殷诗琴眼眸柔和,心存感激,她对修炼资源的概念模糊不清,但只要是风无尘给的,不论贵重与否,都是最真切的暖意。
“香姨,对我无需客气。”风无尘笑得云淡风轻。
殷诗琴闻言,暖暖一笑。
“香姨,你如今《仙化》入门,远攻已有,现在就得需要再从《九天花仙决》中领悟一门近战武技,以防贴身近战。”
仙化念,异兽出,气势沧宏可破千军万马之势,可谓以气势碾压对方,异兽虽强,但也有弊端,最忌讳被敌人近身。而如今风无尘再要求殷诗琴领悟一门近战武技,为的便是以防需要贴身近战,二门仙法同出,交相辉映,不可谓是坚如固堡,毫无破绽。
“既然这样,风儿,你觉得我该修炼那种武技?”
《九天花仙决》刚踏入一层,脑海中便清晰刻印着众多仙技道法,就连《仙化》这门仙法都是风无尘指示自己领悟的,既然而今又需再领悟一门武技,殷诗琴当然要参考参考他的建议。
风无尘闻言,徐徐道:“武技大家,可谓概括剑、戟、刀、棍等等兵器,拳、腿、掌等等武技,那香姨,我且问你,你内心最希望领悟怎样的武技?是以兵器破敌,还是以拳腿杀人?”
“这个嘛……”殷诗琴一时沉思,忽然想到,注视着风无尘,问道:“风儿,你最擅长什么?”
“剑法吧。”风无尘说道。
“好,那我就学剑法。”殷诗琴一时兴趣大起。
“香姨,你见过舞剑吗,明白剑法吗?”风无尘问道。
殷诗琴闻言,摇了摇头,道:“没有亲眼见过,只是在电视上看别人演戏时候舞的剑。”
闻至,风无尘起身,大手一伸,体内磅礴的能量涌动,汇聚手心,不到一息,只见在他手中,一柄三尺金剑徒然生成……
三尺金剑,气韵大气,剑身翩若惊鸿,密布着一枚枚古老的白色符文,为其凭添了一种神秘感。
“香姨你且看好……”
话音未落,风无尘便矗立在远处,他执剑背负,此刻,周围一切静止一般,殷诗琴远望着他。
良久,风无尘动了,他一剑探出,剑若雯宏,周身光辉,只见他那金剑如芒,气贯长虹的势态斩破前方,却是丝毫无损他温润如玉的气质。
剑气凌厉,仿佛可使万里无云,但又如最安谧的一湖水,清风拂过的刹那,却只是愈发的清姿卓然。剑如金蛇吐信,嘶嘶破风,又如游龙穿梭,行走四身,时而轻盈如燕,点剑而起,时而骤如闪电,落叶纷崩。
剑气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环他周身自在游走,带起衣袂翩跹,顷刻间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若这般舞剑,他就欲乘风归去一般,足不沾尘,轻若游云……
殷诗琴远远地看着,只觉得跟风无尘舞剑相比,那些电视剧里演绎着的舞剑,根本与亲眼所见是两种感觉,好不热血,好不惊叹。
一剑出,气势如龙,一剑敛,静如止水,风无尘执剑背负,缓缓朝殷诗琴走去。
看到她眼眸中满是惊叹,风无尘徐徐道:“香姨,这才是剑法,时而凌厉无比,时而温和柔顺,你要是悟剑道,会明白剑的奥秘。”
殷诗琴闻言,木讷点头,压下激动的内心,问道:“风儿,你用剑就是这样与人对敌的?”
听到这话,风无尘轻轻摇头,肃穆道:“不是,无论对方是何人,我若执剑,也只出一剑,不会用剑法打败对方。真正的剑修,不会整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他们只出一剑,一剑定胜负,一剑决生死,此谓剑道镜水之态。
“当然对你而言,剑法身法都必须使用,因为你境界太低。”
闻言入耳,殷诗琴不禁白眼相对,没好气道:“哼!可别小瞧了我,等我领悟剑技,看我怎么修理你。”
对此,风无尘浅浅一笑,手中金剑悄然消散,“我等着。”
不再理会他,殷诗琴回身坐到了石凳上。
“香姨,我有点事儿去做,你在这慢慢领悟剑法。”风无尘起身道。
“你要去做什么事儿?”殷诗琴不由疑惑,笑道:“是不是有好玩的事儿?你带我一个呗。”
说着,殷诗琴起身挽住他的手臂,紧了紧,仿佛是在表意若是不让我去,你也别想去。
“听话。”风无尘悄然抽出臂膀,道:“你用心修炼,回来我还要检验你的。”
“切,不去就不去,我还不稀罕呢,不理你了!”
说罢,如一个傲娇的小女孩,回首撇嘴,不理会风无尘。
看着殷诗琴远去的背影,风无尘无奈,转身走出凉亭,朝铁门外走去。
……
金陵市中心医院,一个男子静静矗立在正门口,全身上下黑衣裹身,容貌平凡,但眼眸精明深邃,在其身周无形中散发着拒人千里的意境。
男子漠然地看着眼前一切,淡淡消毒水洋溢在空气中,直扑口鼻,人来人往,无人不是肃穆之色。
那吊瓶滴答作响,仿佛在给每一位穿着条纹病服的人们的生命倒计时,尽管也有乐观的孩子努力破坏这沉闷的气氛,但始终比不过那股死亡的气息。
男子眼眸巡视着每一个人,他虽有医人之本,却无证明之意,只因为行医救人,既需要名声,也需要执照。小病没执照无人信,大病无名气更不可信,真是想做好事儿都难……
这时,黑衣男子眼角余光看到一个女孩,她模样垂髫七八岁左右,圆脸上缀着好看的刘海儿,嵌着一双不断眨动的黑宝石一样的大眼,但眼眸深处却黯然无光。
她身穿素裙坐在轮椅之上,如被禁锢的雏莺,无法如活泼的小姑娘一般,嬉戏奔跑。
男子悄然来到她身边,蹲下身形,笑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你怎么一个人在这?你家人呢?”
也许是女孩心思单纯,忽闪忽闪的眼睛十分灵动,她对黑衣男子仿佛毫无防备,白嫩的脸颊浮现两个小酒窝,微笑道:“叔叔,我叫贺芷曦,小名纸鹤,妈妈好像进里边儿去了,她好像在找医生。”
男子闻言,微微点头,道:“你跟妈妈来这,是因为你吗?”
“嗯。”贺芷曦轻轻点头。
“你得了什么病?”男子问道。
贺芷曦闻言,灵动的眼眸忽的黯淡无色,小酒窝渐渐消失,细声道:“我有先天腿疾,双腿没有知觉,这是我偷听妈妈跟医生说的,她从来不让我知道,我从小不能走路,只能坐轮椅。”
旋即阳光一笑,道:“妈妈总说,我跟别的孩子没什么区别,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但我知道,那是她鼓励我的话,所以我很听话,常常爱笑。”
黑衣男子闻言,默不作声……
是啊,一个正直活泼开朗的女孩因这腿疾,无法在阳光下肆意奔跑,无法像正常的孩子一般,嬉戏玩耍。不仅如此,还常常会遭受他人异样的眼光来看待,这让其一颗稚嫩的雏心会受多大的痛苦。
这时,黑衣男子浅浅一笑,道:“纸鹤,叔叔是一位医生,你相信叔叔能让你走路吗?”
“我……不知道。”
贺芷曦弱弱的声音响起,妈妈带她去过很多医院,看过很多医生,但没人能治好这腿疾,从开始的满怀希望,中间经历落寞、无望,直至现在的习惯,她已经不在抱任何希望了。
“你建议叔叔看一下你的双腿吗?”男子说道。
贺芷曦闻言,微微点头。
黑衣男子伸手将裙边褪到贺芷曦的膝盖处,眼眸深处电芒闪烁,仿佛可以看透本质……
“三阳闭,三阴封,看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男子发现,贺芷曦的双腿六脉封闭,只是他察觉到一丝异样,按理说,人若双腿六脉皆被封闭,那这人应该会消瘦不堪,体弱多病。但贺芷曦的情况完全不同,润体丰骨,精神饱满,与之前者截然不同,这就有些奇怪了……
不再思索,黑衣男子运转体内混元,一丝丝无形的混沌之气汇于食指,控制它探入其六脉,助她打通三阳三阴,轻柔地按摩着贺芷曦的双腿。
“叔叔,好痒……”
此刻,贺芷曦感觉双腿如万蚁喰肤,奇痒的同时还带着一丝丝痛觉。
这时,贺芷曦反应过来,眼眸圆睁,惊喜道:“叔叔,我的腿有知觉了!”
黑衣男子默不作声,他现在不能分心。
良久,他将手收了回来,就在这时,一道娇怒声从身后传来,“你在干什么!?离我女儿远点!”。
医院是静谧的,任何时候都不允许大声喧哗,这一道声音突兀传来,本来各忙各事的家属孩子,皆于此刻将目光停留在了黑衣男子的身上。
贺芷曦猛然抬头,惊喜道:“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