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无目的开着车，莫冲和朱晓宇都挺困，谁也没法说。
这是韩嘉阳的闹剧，他心情正糟糕，得等他自己缓过来。
莫冲的心情也很糟糕，昨晚宋丽丽去了哪，见了谁？那句滚是不是代表他们分手了？也许该给她发微信道歉，也许，也许早就该分手了。
长期已久的卑微，他有些累了。
韩嘉阳的电话又响了，是他女友张果儿。
“阳阳，我明天下午三点半到春市北站。”
“知道了，到时候让莫冲陪我去接你。”
“好，我带了…”
“先这样吧，挂了”
放下电话，韩嘉阳说：“张果儿怀孕了。”
莫冲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后排的朱晓宇坐不住了：“我靠，啥时候的事？”
“前天知道的，上个月她回来看我……”
“我靠，你这命中率！”
“一年一次，你可真行，这是第三次了吧？”
韩嘉阳默不作声，盯着窗外，天晴了，阳光很刺眼。
“怎么打算的？结婚吗？”
“车房都没有呢，先打掉，以后再说。”
“又打？我听说人流做多了，以后可能就怀不上了。”
“再说吧！”
韩嘉阳又去盯窗外刺眼的阳光，以后，他没想过和张果儿的以后。他想的是另一件事：张果儿未婚先孕，被公司辞退，现在要回春市找工作，她手里那点积蓄还不一定够这次堕胎用的，俩人暂时没了收入，他的生活将怎么继续。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他也犯不上脸都不要，出来当鸭子。
一辆保时捷从他们眼前飞驰而过。
韩嘉阳眼神直勾勾的追过去：“咱啥时候能那样啊！”
“开保时捷啊！太难了，我要求不高，在春市能有个家就行。就我自己的，一室一厅就中，再能有个十万左右的车更好。”
“你瞅你这点追求。”
“你还想咋的，像莫冲这样啊？”
“他这才哪到哪，我以后必须开大G，住洋房花园啊！”
“那叫花园洋房。”
“都一样，叫啥你能买得起。”
“你能买得起，你当上鸭子了你能买得起。”
“老朱你找茬是吧！”韩嘉阳音调拔高：“再提这事儿，以后别他妈处了。”
俩人面红耳赤，这一早上对彼此的不满终于在此刻爆发出来了。
“行了别吵了，咱追求的能别那么物质吗。”莫冲忙打圆场。
“你想哪样？”
“先定个小目标，不要家里的银子活下去。”
“然后呢？”
“找到人生的方向，实现人生价值。”
朱晓宇叹气：“你这是起高调，你是啥都有了，可以追求精神世界了。像我们这样的，人生方向就是能在这个城市买个房，甭管多大；有辆车，甭管有多好；再有份能支撑房贷，车贷的工作，甭管有多累！单说一个房子，不说首付家里拿不拿的起，就这最少三十年的房贷，我啊，唉！就要到六十了，不用谈狗屁人生价值了。”
韩嘉阳对朱晓宇的说法嗤之以鼻：“你那是没志气，就想着房啊车啊，目光放远点行吗！马云当初也跟咱们一样一穷二白，人能行，凭啥你不行。”
朱晓宇哼了一声，想说马云可没大早上的拉人去当鸭子。话到嘴边停住了，他不想继续跟韩嘉阳吵吵。
莫冲也没搭茬，他倒是挺服韩嘉阳这股劲，别管现实多艹蛋，他always觉得他以后能行，理由永远都是：人家能行，我凭啥不行。
只不过他总是忽略一件事：努力与付出，要想躺着就把钱挣了，除了卖肾，看来也就是当鸭子了。
三人心思各异，一时间陷入短暂的沉默，气氛变得压抑沉闷，车内正放着李荣浩的《年少有为》，那句“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懂得什么是珍贵。”久久回旋在三人的心头，略感揪心无奈。
韩嘉阳忽然说：“你俩谁借我一万块钱，堕胎用。”
朱晓宇翘起二郎腿，轻声叹气，他知道这话不是说给他听的，韩嘉阳知道他没钱，去年韩嘉阳跟莫冲借钱，不就是因为张果儿怀孕么，结果他拿钱去买了刚出的苹果6，听说堕胎的钱都是人张果儿自己借的。而且欠莫冲那一万块钱还没还呢，现在又借。
莫冲倒是痛快：“拿我手机自己转吧。”
韩嘉阳拿起莫冲的手机，最新的苹果7plus，黑色的，真好看，原本张果儿答应下月开工资给他买的，还有那双AJ，韩嘉阳忍不住黯然失色。
“支付密码？”
“930922。”
“宋丽丽生日吧？”
“嗯。”
“你没问她昨天干啥去了？”
“没问。”
“她后来没告诉你吗？”
这是废话，莫冲懒得回答。
朱晓宇把黑黝黝的脸凑到前排：“你俩好没呢？”
还是废话，莫冲没回答，踩油门的脚又重了几分，韩嘉阳回头和朱晓宇对视一眼，他俩心知肚明，宋丽丽外面肯定有人，明摆着的事儿，唯独莫冲看不破。
“宋丽丽是真不惯着你，你过生日她说走就走。”
“嗯，一点面子没给。”
“一天闹八遍儿分手，你不烦吗。”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说的就是你俩吧。”
“我看宋丽丽早想甩了你了，就赶紧分了得了，别每次都死皮赖脸的留人家。”
“说实话，这事儿你挺没志气的，你瞅你昨天那样，太不男人了，人家杨文劝你，你还摔杯子骂他…”
莫冲忍不住叹气，杨文是莫冲发小，昨晚宋丽丽走后，杨文骂了句娘，莫冲差点和他打到一块去，看来这几天少不了要去给杨文赔罪了。
“为这女人你还要与天下为敌咋的？”
“别再找她了，你仔细想想自从你俩在一块以后，你得罪多少人，惹多少事。”
“听到没！”
“不吱声啥意思？在这孕气呢？”
终于，莫冲扛不住了：“你俩一唱一和的说相声呢？”
“你就说这回你敢不敢不找她？”
“敢”
“再找咋整？”
“再找她我是狗。”
“这话说的一点底气没有。”
“再找她我就是狗。”。
“行，那给我俩送回去吧，折腾一早上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