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正打着雷,下着雨。
轰天大雷,瓢泼大雨。
莫冲醒来时,已是傍晚五点,窗外阴云密布。
四月的天,孩儿的脸,上午晴空万里,此刻暴雨倾盆。
雷雨过后,夏天就该来了。
秦丹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
睡梦中,莫冲依稀听到秦丹不停地接打电话。
朦胧中秦丹吻过他的唇,就像宋丽丽曾经那样吻他,宋丽丽常说他睡觉时,眼睛弯弯的招人喜爱。
所以半睡半醒间的莫冲恍惚了,他抱住秦丹低声叫唤:“丽丽……丽丽。”
不知秦丹是否因此负气离开。
莫冲游魂一样在大厅和卧室间晃悠,他想:平日这个时候我在干什么?
应该是在宋丽丽单位楼下的星巴克,点一杯美式咖啡,找一个靠窗的位置,看着傍晚街上行色匆匆的人们和川流不息的车辆发呆吧!
美式咖啡虽然苦涩,但后调浓香,莫冲迷恋这种苦尽甘来,历尽沧桑的感觉。
是以他常常一杯接着一杯的喝,喝到丽丽加班结束。
他不喜等待,但丽丽给他最多的就是等待。
除了每天拼命的加班,她每月几乎一半的时间都在出差,出差回来又是拼命的加班,偶尔的休息她还要参加各种拓宽交际的聚会。
四年来,他们的爱情,实在聚少离多。
莫冲说过:“你不必这样拼命,我可以养你一辈子。”
宋丽丽总是笑着摇头,和他对视的眼里充斥着倔强,不屑,怀疑,还有他看不懂的情绪。
她总对莫冲说:“我没有一个好的家庭,从小父母离婚,他们把我像皮球一样踢来踢去,今天也许还在爸爸家住,明天就要搬到姥姥家去,后天又被妈妈接走……不停的换地方住,看人脸色生活,那就是我上大学之前全部的记忆,所以我不信除了我自己,谁会管我一辈子。”
语气冷漠而沧桑。
莫冲总会忍不住去抱她,但她都会轻轻转身躲开,脸上又挂起灿烂得意的笑容。而那般笑容,便是他们之间的鸿沟,河水湍急,无法泅渡,他只能在对岸看她渐行渐远,偶有回顾,措手不及。
几声闷雷,雨越发急了,阳台的窗未关,疾风赶进来,大雨铺洒,打湿了摆满阳台的多肉,打在地板上,水滴溅得老高。
多肉是宋丽丽买的,她常常深夜来给它们浇水,修剪,精心照料……她说莫冲的房子太大,一个人住太空旷,多养些花也不至于那么毫无生气。
莫冲怔怔的看着它们出神:丽丽是爱我的,她肯定是爱过我的,也许现在仍爱着我。只是她的过往,她的个性,让她无法做一个专一的人。
这怪她吗?
若不怪她,那背叛,究竟是谁的错。
雨水不断被风吹进来,莫冲的衣服也被打湿了,他全然不觉,他想的痴了。
他又想起每次他将她的衣物洗的干干净净,挂在阳台上,她便会搂着他的脖子喊:“羊”,媚眼如丝,柔情似水。
她说她喜欢白羊座男子,因为白羊座男子对女友最好,她喜欢叫他“羊”。
一瞬间莫冲感觉空气开始模糊起来,似乎丽丽就在他身旁,温柔的搂着他的脖子喊:“羊。”不知不觉中他哭了,他想给她发信息,他只想说:“我想你。”。
但若发出去,说不定会引来她和秦池的嘲笑吧,莫冲攥紧拳头,回忆与现实,让人绝望之余更加绝望。
宋丽丽,终究会在他的生命里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