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分两路，苏晴前去接着审问费广立，我则去了监控中心。
监控中心的人已经认识我了，因此，并不需要苏晴帮我出示什么证明。
“王侦探，你又来调监控录像吗？”监控中心的主任看见我点点头，同时示意一个办事员给我让出一台机器。
“我想来调去的是咱们这栋建筑里的监控录像。”我知道在警局专用的监控录像是单独存放的，走的和市区里面的监控录像不是一条线路：“这儿能够调的到吗？”
主任左右看了看，表情有些奇怪。
“你要那个监控干什么？”
“很难拿到吗？”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警局内部的监控录像通常是需要一些额外的申请才能够调用的了。
不过，在h城之中，大多数警务工作人员和我算是战友关系，彼此从新宇艺校案件之后都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他们一般都会信任我，所以我并不算太担心。
“我确实必须要用，所以拜托了。”我双眼直视主任的眼睛，用最诚恳的语气说道。
主任点点头，用很小的音量对我说道：“如果是你那也就算了，但是既然是你要求的”说罢，他把我拉出了房间，一边走在前面一边带着我低声的说：“跟紧点，别让别人看见。”
虽然我知道调取中心的监控录像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主任搞得这样神神秘秘，让我也禁不住紧张了起来。
“刑侦大队的资料为什么要放在这么隐蔽的地方？”我有些疑惑地问道。
“如果说不法之徒是我们的敌人，那刑侦大队就有点象我们的司令部了。”主任在前面为我轻声解释道：“你想想，如果敌人把司令部的情报拿到了之后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呢？”
我沉默了。这确实不算大动干戈，毕竟这已经属于非常要紧的情报了。
“除了我之外，还有谁能拿到？”我顿了顿，接着问出另一个我关心的问题。
“这个吗”主任偏着脑袋想了想，最后回答道：“应该就是一些领导了吧。不过最近没有谁调用过那里的录像。”
也就是说，除了我之外应该还没有人发现小丑的动作。
我默默地想着。小丑非常狡猾，他的行动都经过深思熟虑，包括这次偷警服去见费广立的事件也是同样的道理。
他一定是没有更好的办法，才选择要穿上h城的警服的。毕竟这个步骤对他来说也算是冒险的一步了。
主任带我走到了一个封闭的房间中，指了指房间的里面。
“就是那一台机子，你自己调用吧。我也是不能看里面的信息的，所以只有你自便了。”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紧接着进入了房间。
房间周围都是有一人多高的几台大机器，正中间16个显示屏交错摆着，刚好对应着刑侦大楼中的几十个摄像头。我默默地寻找到了陈列室所对应的摄像头，取出键盘操作着鼠标，将光标移向那个摄像头所展现的画面中。
不知道为什么，一种违和感越来越强烈。我抬起头看看周围，却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的感觉极少出错。会出现这种感觉一定是周围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我想了想，打开自己的手机放在旁边。
“我没有对监控录像中的任何内容进行更改。”鬼使神差的，我说出了这句话，紧接着又说道：“这是我今年，不对，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碰到刑侦大队的录像资料。”
说完，我感到如释重负，操纵着鼠标点开了摄像头。
一般来说监控摄像头的屏幕上，会出现它所记录下的前几天，乃至整整一个月的视频。然而，在这个摄像头下却连一个视频都没有。
我心中突的一跳，慌忙打开了另一个摄像头，里面的文件却都是好好的。
我发疯似的又打开了很多个摄像头，里面的文件都是好好的，只有陈列室的这个摄像头里面完全没有东西。
我抬起手臂离开鼠标，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半晌，突然笑了起来。
早就有感觉不是吗？
在我刚进入房间时，那一个违和感就已经昭示了。我已经感觉到小丑似乎对这房间中的录像做了些什么手脚。在我看到监控录像不见得时候，我心中也是愤怒多过惊讶。
我已隐隐有些猜到小丑会对录像做些手脚，但却没想到他用的方法是这样简单直白。
我拿起桌上的手机，走出房间。主任靠在房间门上，有些惊讶道：“你动作这么快吗？”
“根本没找到我想要的东西。”我点开手机的屏幕，拨通苏琴的电话：“录像被删除了，要么就是被掉包了，总之已经不见了。”
主任的嘴巴大大张着，有半个鸡蛋那么大：“不可能！别人没有带路的话是找不到这个房间的。录像怎么可能会被删除？”
“但是事实就是这样。”我的手机正在接通当中，我只了只手机的屏幕：“我一会儿可以给你看看。当时我看到的我要找的那个摄像头里，确实就没有我想要的那个文件。”
主任还想说什么，我赶在他说话之前补充道：“当然也不可能是我删除的，我已经录像留证了。”
“不是你的问题。”主任哭笑不得。紧接着有些惶恐道：“我只是在想，监控录像已经被删除了那，这很可能是我工作的问题”
“不是你的问题。这次的敌人真的很难对付。”我简单交代一句。
电话接通，听筒那边响起苏晴熟悉的声音。
“王探，你找到结果了吗？”苏晴一上来就直奔主题。
“没有，被强先一步了。”我接着说明道：“监控的内容已经被删除掉了。虽然我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但一定是他做的。”
苏晴极为恼怒的轻叹一声。
“你那边有结果吗？”我打个手势和主任作别，走出了监控中心。
“你要说有结果也可以说有结果，但这结果也并没有什么意义。”苏晴的声音中强压着怒气，我大概能想象到她审问费广立的经历并不愉快。
“费广立承认，那个人在对他进行情况汇报的时候，似乎进行了一些事实上的扭曲。他把你塑造成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他说你从监狱中被释放出来，只是因为自己完美的掩盖了自己的犯罪证据。”
我浑身有些发凉，不禁冷笑一声。虽然对于小丑案件我已经有些免疫，但听到有人对我的清白进行质疑，我还是会有些不舒服。
“费广立承认，他听到这些关于你的事实之后，对你进行了一些主观臆测。所以才后来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也贸然把你关了进去，甚至主观的认为你一直没有交代罪行，是因为自己在谋划着什么，而不是因为本身就是清白的。”
我啧了一声。这样的论调我不是第一次听到，但从苏晴嘴巴里说出来我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手段非常的低级。”苏秦最后总结了一句，带着她本人特有的那种不屑。
“低级但是有效。”我坐上自己的雪铁龙车：“就像是班级中的谣言，或者是女生寝室中的勾心斗角，都是针对人心里当中的弱点进行的花言巧语。”
我打燃了车子一边说道：“就像是你们最喜欢看的宫斗剧，手段就只有那么几种，但那些厉害的人总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我不喜欢宫斗剧。”苏晴嘟囔道。
我哑然失笑，这已经偏离主题有些远了。
“无论如何，你刚才的信息也都是有效的。”我重新说回主题：“他至少能够说明，费广立在这件事情上并不是主动怀疑我的，他说不定也只是做了谁的枪子。”
“不算是什么有效的结果吧。”苏晴有些沮丧地说道：“你不觉得这个展开和我们之前的侦破环节简直就是一模一样的吗？每次都是找到了一些线索，能够还原命案发生时的情景，甚至能够找到所有的证物，但是就是找不到关键的那个犯罪嫌疑人”
我默然。确实如此，小丑似乎都已经算好了，我们能够将案件还原到哪一步，到哪一步就只能就此而止。
“小丑究竟还要给我们多少障碍？”我喃喃道。
“你也觉得费广立去见得那个人就是小丑？”苏晴问道，但是问话中却并没有多少疑问的成分。
“难道你觉得不是吗？”我反问道。
“只是觉得操控人心，实在是一件让人惊奇的举动。”苏晴感叹道。
“并没有什么好让人惊奇的。如果他对于人的心理确实把握的足够深刻，同时，对于自己这次要处理的对象足够了解，又有着花样翻新的手段，别说是费广立了，你我都要乖乖听话。”
“小丑”苏晴喃喃道：“操控人心的能力，就这么神奇吗？”
“我早就说过，他的手段并不简单。”雪铁龙车一路疾驰，往刑侦大队赶去。
我低声道：“说不定从某种层面讲，我和他其实是一样的”
“你刚才说什么？”苏晴敏锐地说道。
“没什么。”我操纵换挡杆，车辆拐过一个急弯：“我还有十来分钟就到刑侦大队。”
“等你。”苏晴撂下两个字就挂断了电话。
我听着电话的忙音，加了一下自己的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