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是一个孤儿,一个普通的二十六岁青年。
顾明的生活和当今社会的年轻人一样过得很拮据,他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只是偶尔会幻想突然获得超能力,比如穿墙,隐身,飞行。
或者是突然有一天全世界的人都消失,只有他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饿了想吃就吃,困了想睡就睡;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他可以吃到他这辈子都吃不到的昂贵大餐。或者是去他这辈子都去不了的总统套房睡一夜。这也是他能想到的最奢侈的生活方式,而且还可以一边游玩一边吃,心情不爽就砸一台车,心情好就砸一架飞机,去尝试自己没有体验过的事情,最重要的是自由自在没有任何规则约束自己。
他的思绪飘到了很远。他记得小学的老师曾教育我们要做国家的栋梁,社会的有用人。
“地是巧克力,家里的门是鸡蛋饼,窗户是冰红糖,屋顶是奇曲饼干;河里流淌的是红酒和牛奶,花草树木是奶油蛋糕,天上飘荡的白云是棉花糖。只要你对着树骂一句脏话树上就会掉落一枚金币,金币丢进河里,牛奶就会自动飞进烤肉做成的碗里,吐口水就会有巧克力自动飞进嘴里;春天万物就会生长,烤肉,巧克力,葡萄苹果奶油蛋糕全都会长出来;夏天气温炎热树枝枯萎,金币就免费掉下来可以换取各种各样的食物;秋天长出来的肉类就成熟了,冬天最有意思了,因为天空会下冰激凌和雪糕,冰冰甜甜回味无穷。同学们你们愿意生活在这样的一个世界,这样去做人吗?”老师微笑的问道。
“不愿意。”同学们异口同声。
顾明不知道那些同窗是不是和他一样的想法,只是看着老师觉得他挺愿意的,这样心里默默的想着,难倒这样不好吗?我们这么艰苦的学习不就是为了这个吗?现在的大人这么努力的工作不就是为了这个吗?那个时候顾明只有八岁,可他不明白为什么老师要大家说不愿意,难倒是因为非要骂脏话吐口水才能有吃的吗。顾明笑了笑,若是真有这样的世界,不知道有多少人会争得头破血流。
在这课堂上,他望着周围的同学们和老师只觉得老师教育的是品质,传授的却是虚伪。
而如今他在社会上摸滚打爬多年,早已参透了这虚伪……
这世间芸芸众生,行色匆匆,顾明吸了一口烟,云雾缭绕,这虚伪的背后是落寂的孤独。
一天二十四小时,十六个小时顾明都是处于工作中的,除了睡觉这一分一秒便是他难得清醒时间。有钱的人更加有钱还不用工作,没钱的人越来越穷,却每天拼命做到死,虚着浓浓的黑眼圈,顾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公平,只是厌烦了这样的生活,他只是有些累了,想深深美美的睡一觉。
最后一根烟也抽完了,顾明望着屋顶缝隙漆黑的天空,他知道他该睡了,因为明天还要继续去上那该死的班,赚那该死的钱,过这该死的生活。
他总觉得生活本来的面目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可是他却只是一个平凡的人做不了什么改变,中的那些东西和电视电影上的那些东西根本就不可能拿到现实里来,看看也就罢了。对于顾明来说,他也会想一些比较现实一点的东西。为什么他就不能是有钱人呢,就算没有那些超能力,他觉得生活就是属于那些有钱人的。所以顾明一直很努力的工作,直到他发现就算再努力也不会变成有钱人。
月色很明亮,透过屋顶缝隙照进屋子,洋洒在顾明安静的脸上,忽然远处传来喧杂的声音,能够听到有惊恐有尖叫甚至伴随着枪声,可声音传到顾明这里就小了。这声音原本可以吵醒顾明,可是顾明太累了。
“不要,不要吃我,求求你。”
一个全身溃烂的人影逼近倒地的男子。
他的大腿在混乱中受了伤,鲜血不断的涌出刺激着那个人影加速扑来。
男子一声痛叫,手在地上摸到了一把水果刀,慌乱之中刺进了人影的额头,嘶吼声戛然而止。
男子劫后余生,后怕的丢掉凶器,在黑夜里颤抖的手打开了灯光,男子跌坐在角落摸出了打火机和烟,死掉的是他的妻子,他只是睡了一觉不明白这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外面到处响起枪声警笛同样也有嘶吼,仿佛每一秒都有人在死去,恐惧占满了心头。男子抱着头蜷缩着身体,他怕极了即便是外面的警笛也安慰不了他内心的恐惧。许久,外面安静了,男子也冷静下来,他知道这个世界或许疯了。
屋里重新陷入黑暗,大门被反锁得严严实实,男子腿上绑着绷带,一瘸一拐来到二楼窗前,微微撩开一点缝隙望去,曾经繁华的街道了无人烟,只有那些报废的汽车乱七八糟的横在那里,他知道外面非常危险,双腿一软慢慢滑倒在窗角,又摸出一根烟,他想过也许他也会在什么时候死去,到时候一定不要变成那种怪物,他的手指在地上有意识的滑动留下了两个字“陈思”这是他的名字。
陈思不知道自己是幸运的,他没有被那种怪物抓伤。否则,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变成那种怪物。
类似的事件,全世界都在发生,就如同计划好了一样,但他们还没出门就死了。无疑,他要幸运得多,在这种小地方的警察有这样的出警速度算是很快了,否则剩下的大量怪物足以破门而入,将他撕成碎片。
陈思缓缓起身摸黑进入厨房,他的肚子有些饿了,淘米熬了一点粥,吃饱了准备睡下,一番剧烈的运动加上失血,脸上比起疲惫更多的是惨白。
“咚”
一声撞击从楼下大门传来,陈思的脚步立马停住,望向楼下的阶梯,便朝楼下大门缓缓移动。
临近大门,陈思屏息一口气侧耳倾听,一阵衣服摩擦的声音,那些怪物就在外面,他几乎毫不犹豫的就确定了,就是不知道有几只。陈思缓缓靠近防盗门上的猫眼,一片阴影闪过,他看到有两只怪物在外面游荡。
“咚”
又是一声撞击。
陈思立马后退一步,望向大门的门锁,完好无损,松了一口气。看了看地上铺着的地毯,回头望了望沙发,好极了!
陈思将沙发轻轻的顶住防盗门,再搬来了茶几重叠在上面,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就地坐下,腿部的划伤让他有些疼痛。
重新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火光明灭不定。摸出手机,明亮的屏幕在黑夜中反射出陈思冷峻的面庞,点开了通话录,蓝色的光标笼罩着一个名字“顾明”陈思捏紧了拳头,却始终不敢拨出去,他真的很担心顾明,但他知道顾明的手机一定不是处于震动状态,现在一定睡得很死而且完全不设防,这个电话要是拨出去可大可小,最终手机屏幕熄灭。
顾明在郊区租了一间单人房,陈思看着脱皮的四壁曾调侃他除了门几乎全都是破烂儿,他叫顾明搬过去和他一起住,陈思知道顾明在想什么,他结婚了搬过去多有不便。顾明是一个死宅而且是一个缺乏自信有依赖又渴望独立又聪明的理智死宅,顾明知道人总是要独立的,他毅然决然的自己去租房子。
顾明是他唯一的好友,从高中到大学,再到如今已经认识十一年了。他们不是青梅竹马,但只要他一张嘴顾明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顾明很了解他就像他了解顾明一样。
顾明常和他聊一些自己有趣的事情,“下到十三岁上到六十岁,除了单身和处女,通通秒杀。”这是顾明的原话。但他就是找不到女朋友,陈思笑了笑他是不信的,可是后来他信了。
那一年顾明二十二岁,陈思二十四岁,他们一起去同一个地方面试,面试他们的是一个大约26岁的妙龄女郎,临面的时候一股特有的女生香气。
性感的面试官为了方便,就一同在她的办公室面试。中规中矩的自我介绍,毫无亮点,到了顾明,同样也是中规中矩的自我介绍。等陈思做完十道试题交给性感面试官的时候,她只是瞄了一眼,并没有表示什么,陈思就真的沉思了因为他知道希望不大了。
性感的面试官看着顾明亲切的笑道:“你也做一份试题吧。”
顾明做了十分钟,几乎花了陈思三倍的时间。
性感的面试官皱了皱眉头但她依然微笑的望着顾明。
只有十道选择题,她很好奇顾明为什么花了那么多的时间,陈思也很好奇。
性感的面试官看着手里的试题纸俏了俏嘴唇几乎全是错的。
假如女生都喜欢逛街,小女孩买了一件大衣,年轻的少女买了两件大衣,中年的妇女买了三件大礼,请问哪个女孩最漂亮?
ABC对应小女孩,少女,妇女。
顾明选了妇女。
陈思知道顾明自己也知道选错了。
性感的面试官将试题纸放在办公桌上,指着这道题依旧笑得很亲切:“其实这道题跟大衣没有关系,漂亮的女生,难道不应该是少女吗?能说说你为什么选妇女呢。”
顾明抿嘴笑了笑,顾明笑起来很好看,两个小酒窝,一深一浅。
“因为人靠衣装马靠鞍。”
性感的面试官一愣,笑了。
“那这道题呢,为什么不选房间?”性感的面试官也意识到了顾明能选对。
马之于马厩,人之于……
A楼房,B房间,C大厦
顾明选了楼房。
“马可以在马厩里吃喝拉撒睡,人可以在房间里吃喝睡却不一定能拉和撒,没有合适的答案所以我选了楼房,如果连楼房都没有我可能会选大厦。”
性感的面试官噗嗤一声笑了,这些题目被答了成千上万次,却头一回被回答得这么有趣。
“胡姐你要的资料。”办公室的门被打开。
“昂,你先出去等一下。”胡姐抬头说道,然后望着顾明继续“面试”眼里笑意更浓烈了。
“我弟弟和你差不多大,但他经常辞职,搞得自己很迷茫,不知道做什么工作才好。你和他一样迷茫。”性感的面试官用手托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顾明。
陈思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因为顾明的专业与面试的工作不符合。
“嗯。”顾明不知道怎么回答
“才从大学毕业还没有女朋友吧?”
顾明不着痕迹得皱了皱眉头,意识到了什么。
“没有。”
“你是独生子吗?”
陈思见鬼了,这什么情况?面试官放着工作不做,开始拉家常了吗?
顾明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的点了点头。
最后陈思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出来的,他只知道好像他的屁股坐麻木了。临走时候性感的面试官要了顾明的网上联系方式,但是他一次都没有聊过,因为顾明不知道聊什么。陈思看得出来那个胡姐很想他去那里上班,可是顾明没有去,虽然有培训,但那需要贷款花很多钱,而且顾明也担心自己学不会。顾明也不喜欢欠人家任何东西,除非生命受到威胁。
再到后来他谈了八次恋爱,可是每一次陈思的女朋友见到顾明就会莫名其妙的被吸引,陈思很无语,想不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种鲜艳的奇葩,而他还和这个奇葩是最好的朋友。
“陈思,虽然你比我有经验但你的拖延症是晚期了,又是个固执的人,不撞南墙不回头,有时候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哪怕撞疼了,除非你自己能够意识到这是错误的,好在你的三观还算正确,能让你在绝大多数的时候判断正确,可是一旦判断错误,你那固执的性格会把自己害死。”这是顾明对陈思的评价。。
“顾明,你个懒癌晚期的崽儿,一个缺乏自信有依赖又渴望独立又聪明的理智的,能够吸引十三到六十岁非处女的却又始终找不到女朋友的死宅,而且除非生命受到威胁,从来不借任何意义上的东西,只有人家欠你的,没有你欠人家的。”这是陈思对顾明的评价。
屏幕亮起,看着“顾明”的名字,陈思默默的想着一定要平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