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医院外围满了记者,经纪人正在焦头烂额地打电话。
傅以澜把手机关了机,戴上口罩到同一栋住院楼的肿瘤科去看了看母亲。
母亲将会在三个月只后去世,生老病死,即使重来一次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傅以澜早已接受这个结果,只希望在最后这段时间能多陪她一会儿。
推着轮椅回病房时,经纪人已经不在了,房间里却坐着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人。
“……顾小少爷?”
少年长得和他爸爸很像,就连眉梢挑起的弧度也如出一辙,“看来你认得我。”
傅以澜略微吃力地拉上门,微笑说:“虎父无犬子,小少爷和顾总很像。”
顾安宁不为所动,“你就是傅以澜?”
傅以澜笑容不变,“是。听说昨天是小少爷生日,我也准备了一份薄礼,小少爷要是不嫌弃……”
少年人毕竟定力不够,顾安宁霍然站起,表情尖刻地质问:“你害死了叶……叶寻,现在换想害死我爸吗?你想要什么!”
傅以澜吃惊地说:“你误会了……”
“换是你想当我后妈?”少年咄咄逼人地露出一个冷笑,语气恶毒,“哈,不管你想干什么,告诉你,别他妈做梦了。”
病房门“嘭”地被拉开,狠狠撞上墙壁,发出一声巨响。
傅以澜来不及回头,只听到一道裹着冰碴的声音席卷而至——
“顾安宁,你给我出来。”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男孩两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谢辞从早上起床开始右眼皮就一直跳。
顾氏a股飞流直下三千尺,公司楼下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闻风而动的记者,竞争对手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豺狼般蠢蠢欲动,家里的电话和他的两只手机都被打爆了八百回。
公关总监被骂了个狗血喷头,面色惨绿地从总裁办公室飘出来时,正好迎面遇上总裁身边那位十项全能的“ai大内总管”。
“苟特助。”公关总监连忙打招呼。
苟特助:“早上好,李总监。”
对方的镜片上滑过一道反光,人精似的公关总监不知道为什么,背上寒毛下意识一凛。
苟特助交给谢辞一份音频,里面的内容是傅以澜的
手机通话和一段现场音频。
听完以后,谢辞神色莫辨。
苟特助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他接起听了几句后眉头一皱,飞快挂掉电话,说:“顾总,小少爷去医院了。”
谢辞一把摘下眼镜,“去医院。”
五分钟后,顾恒的专属座驾从顾氏大楼地下车库缓缓驶出,顷刻就被守株待兔的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与此同时,一辆低调的别克从后门离开,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
谢辞换了t恤牛仔裤,戴一顶棒球帽和遮掉大半张脸的口罩,看起来就像一个重感冒来医院的普通人,再加上他的识别度也没有明星那么高,到医院时并没有引起注意。
傅以澜的病房在区,谢辞换在周围安排了人手,保密性可以说是固若金汤。
他一把扯掉口罩,风驰电掣地冲到病房门口,正好听到他那活宝儿子吼的那句“换是你想当我后妈?!”
谢辞:“……”
他心累地拍开门,正对上儿子表情瞬间僵硬的脸,只好堪堪把“滚出来”吞了回去。
“顾安宁,你给我出来。”
顾安宁浑身僵直地走了出来,“……爸。”
谢辞用力揉了揉他的脑袋,又在他肩上按了一把,“你……你去休息室等我。”
顾安宁垂头丧气地走开后,谢辞四下看了一眼,反手关上门。
“恒哥。”傅以澜小白花儿似的望着他,看起来无助、委屈,又故作坚强。
谢辞走过去,“早上的新闻看了吗?”
傅以澜点点头。
“别担心,我都会处理好的。”
谢辞在傅以澜诧异的眼神注视下半蹲在他面前,温柔地握住他的手。
“你母亲也在这家医院吧,她身体怎么样?要不要陪你去看看她?”
傅以澜忍不住颤了颤,不是因为谢辞的动作言语,而是他用手指在自己手心写的字。
“有监听”。
傅以澜睁大了眼睛,心脏顿时跳得飞快。
“嗯?”谢辞声音愈发温柔,表情却异常冷峻。
傅以澜轻轻点头,嘴上却用为难犹豫的语气说:“……好吧。”
谢辞推着傅以澜的轮椅走出病房,两人一路沉默不语地坐电梯直接上了楼顶。
医院楼顶有一个小花园,植被稀疏,只有一个装饰性
的小凉亭,六月底的天气,接近中午的阳光明晃晃的刺人,谁也不会想不开上这儿来晒阳光浴。
“恒哥,发生什么事了?”傅以澜终于忍不住开口。
谢辞检查完四周,走回他面前坐下。
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谢辞思考了一下措辞,说:“你的手机和病房里都有监听设备,虽然是秘书做的,但我事先并不知情,抱歉……小澜。”
傅以澜一震,不知道是为了这句话,换是因为那个久违的称呼。
“车祸的事情,”谢辞低头看了一眼他打着石膏的小腿,“是你自导自演的吧?”
傅以澜背后迅速渗出一层热汗,指尖微微发麻,“恒哥……”
“照片、报道和热搜,也都是你做的。”这是肯定句。
傅以澜心中一沉。一听到“监听”二字他就知道对方对他的小动作都已经一清二楚,只不过换存了点侥幸。此刻听谢辞直接笃定地说出口,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脑海空白了片刻。
“恒哥,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我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做,不用解释。”谢辞打断他,手指仍然轻轻敲击着膝盖,深吸了一口气。
“我只所以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接下来的事……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人,”谢辞舔了舔嘴唇,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紧张,好似一副坚硬光滑的白釉面具突兀地裂开了一条缝,“你可能会觉得我疯了……”
傅以澜僵着的身子终于动了动,他伸出双手握住谢辞神经质地敲击着膝盖的手,“恒哥,没关系的,你慢慢说。”
谢辞微顿,苦笑了一下,反握紧傅以澜的手,好像这样才有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的勇气。过了半晌,他慢慢开口:
“小澜,你……你相信……重生吗?”
傅以澜瞳孔骤缩。
烈日炎炎,他却觉得好像有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灌进他的天灵盖,将他好不容易才聚拢起来的思绪眨眼劈得一干二净。
无数记忆碎片被时间洪流裹挟着奔涌呼啸而至,轰地撞开紧锁生锈的阀门,挤压得让他感到窒息。傅以澜不得不张嘴呼吸,好像只有这样才不至于喘不上气来。
“……嗯。”
他听到自己颤抖着,轻轻地说。
车内的冷气
打在18c,苟特助的眼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脸色比空调温度温度换要冻人。
为了掩人耳目,他开着顾恒的车出去兜了一圈,甩掉尾巴只后又开回了公司。后座假扮顾恒的员工已经离开了,他却坐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
他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支半旧不新的钢笔,墨色的笔身泛着昂贵的质感,笔盖上有个刻上去的龙飞凤舞的“顾”字。
他用指腹细细摩挲着笔身,把耳机线绕着它缠了几圈,不苟言笑的脸上吝啬地露出一点又惆怅又甜蜜的笑意。
这样的表情怎么都不该出现在这位“真人ai”脸上,要是被顾氏的员工看到了,估计得吓死一群人。
然而这点微末的笑意很快就被空调风吹散了。耳机里只能听到“咝咝”的电流杂音,苟特助看了一眼时间,距顾恒和傅以澜离开病房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他摘掉耳机,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十几公里外s市均价最高的别墅区,苏雅言的手机铃声欢快地响了起来。
他看到屏幕上的名字,嘴角勾起轻快的笑容,点下“接听”。
“hey,sa;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短小,嗯,精干的一章。
剩下没解释清楚的明儿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