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牙子拿起韩小罗的黑玄刀看了看，说道：“这刀确实是一把好刀。这铸刀之人铸技卓绝。可惜了！”
尤牙子随手一扔，黑玄刀“嗖”一声飞入天际，不见了踪影。
尤牙子收起神杖，冷漠地说道：“这天下，没有韩小罗，太阳照常升起，该死的人，仍然会死，不该死的人，照常活着。来来去去，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多年后，人们就会忘记这一切。”
韩小罗嗫嚅道：“我全身骨骼尽碎，经脉尽断，这是死了吗？”
尤牙子走过来晃了晃韩小罗软如面条的手臂，说道：“还不如死了呢。疼吗？”
韩小罗的牙齿几乎咬碎了，鲜血夹杂着破碎的内脏从嘴巴里流出来，“疼，深入骨髓的疼！”
“这就对了！”尤牙子微笑道。
韩小罗抬起头看了一眼千红，问尤牙子：“你杀了她？”
尤牙子试了试千红的呼吸，说道：“还有一口气。”
韩小罗挣扎地动了一下，却根本动不了。
“别动了，你只要动一下，你全身的疼痛就会加重。你这样一动不动地等血流干，慢慢地走向死亡，也算是得已善终了。”尤牙子说。
“你经常这样致人于死地吗？”韩小罗轻声问，嘴巴里不停地往外流着鲜血。
“你算是我最上心的一个。”尤牙子轻笑道。
“既然我快死了，你能回答我最后一个疑问吗？”韩小罗的脸贴着地面，喘着粗气。
“说来听听！”
“我真的是韩满风的子嗣吗？”
尤牙子思忖片刻道：“我不确定。不过，你跟韩满风长得很像，况且你们都姓韩！”
“你们有深仇？”韩小罗问。
“当年我构陷韩满风，我怕他的子嗣回来报复，所以你……无论你是不是，都得死！人总有老去的一天。人一老，手脚都会变得僵硬，变成一个一无是处的老叟。所以，我在彻底变老之前，在手脚还利索之时，要解决所有后患。错杀一百，不留一个！”
“你很恶毒！”
“能坐上国师这个位子，心软是成不了大事的。你能死在大尉国师之手很荣幸了！”
“我死可以，能留下她的命吗？”
尤牙子看了看晕倒在地上的千红，问：“你其实有很多机会逃走，为何愿意与她共患难？她是你什么人？”
“她救过我的命。我不想欠她的。我愿意一命换一命！”
“你们的命都在我手上，你觉得我会答应你吗？”
“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你能答应。她已经对你造不成威胁。求你留下她的命。”
“哈哈哈……”尤牙子的笑声响彻断狼山脉。
“现在由不得你了！”尤牙子说道。
尤牙子把韩小罗拎了起来，就像拎着一滩肉泥，走到瀑布前，看着奔流而下的瀑布，说道：“韩小罗，我这一扔，你可就彻底死了。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韩小罗“扑”一声吐了尤牙子一脸血，张开嘴巴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大笑起来，“哈哈哈……尤牙子，我做鬼也要回来找你！”
“我不相信鬼，人死如灯灭！”尤牙子松开手，韩小罗的身体从瀑布上往下落，风在他耳边呼呼地刮着，飞落而下的河水打在他脸上，他感觉一阵舒爽。
这一生，这短短的一生，在他脑海中倏忽而逝。
那些喜悦的，悲伤的，愁苦的，感动的的所有情感，占据着他的心房，让他觉得这一世似乎是在挣扎地活着。他活的太累了。
他需要休息！
“哗啦”一声，韩小罗的身体落入潭水里，慢慢沉入水底。没有空气，没有阳光，没有温暖，只有冰冷，只有窒息。
这就是死的感觉——
尤牙子看到韩小罗的身体沉入了潭底才放心地离开。在离开之前，尤牙子看到躺在地上的千红，犹豫片刻，一把把千红抓起来放在肩上，扛着她离开了断狼山。
断狼山又恢复了安静，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事。但，有些事情既然发生了，就永远不会磨灭。
……
……
麋鹿漫步走过去。那是一件红色的长袍，均匀地铺在地上，麋鹿靠近嗅了嗅，除了诱人的青草味，没有任何其他的气息。
麋鹿抬起头，环顾四周，地面上留下人类凌乱的脚印，还有一些羽箭分布在周围。
羽箭深深地插入地下，有好多已经折断。再往前靠近栈道的地方，陡峭的崖壁上还留着人类指甲抓过的痕迹。
栈道破碎，已经无法通行。
红色长袍动了动。麋鹿警惕地盯着，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它。麋鹿突然惊了一下，后退几步。
那只雄鹿胆大地跑过来，欢快地围关麋鹿转了一圈，又蹭了蹭麋鹿的勃子。
麋鹿“呦”一声，雄鹿也注意到了红色长袍，就大胆地走过去，伸出前蹄扒了扒，红色长袍被扒开，里面是一摞韩小罗抄写的《体魄修炼选本》，山风一吹，稿纸四散，漫开遍野。
雄鹿与麋鹿似乎很高兴。他们在这草地上追逐打闹，好不欢快。
……
……
王玄匠突然惊醒。颠簸的马车令让他浑身难受。
曹孟转过身，问：“王师傅，你怎么样了？”
王玄匠伸了伸腰，掀开车帘看了看外面，说道：“这到哪里了？”
“现在已经走出东海郡的辖地了。”曹孟说。
“我们走了几天？”王玄匠问。
“三天了！”曹孟说。
“有韩小罗千红的消息吗？”王玄匠问。
曹孟迟疑片刻，道：“还没有。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你说啊！”王玄匠焦急道。
“东海城已经被卓建完全掌控。城防军全军覆没！”曹孟的语气中掩饰不了内心的悲伤与绝望。
“邱将军与薜统领呢？”王玄匠问。
“哎，他们为了帮我们逃走，全都牺牲了！”曹孟掩面拭泪。
王玄匠慌张道：“韩小罗与千红可不能有事啊！”
“尤国师实力超强，在大尉国是数一数二的修真高手。我怕韩兄弟与千红姑娘不是他的对手！”
“这……这……”王玄匠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他们如果有个三长两短，就算我们到了京都又能如何！”王玄匠担心道。
“走一步算一步吧！”曹孟语气低沉道。
“不行，我们不能走太急。我们得打听打听韩韩小罗与千红的消息。”王玄匠说。
“如果他们提前赶往京都了呢？现在后有追兵。我们不能耽搁。万一被抓住，岂不……”曹孟说。
“这可怎么办？”王玄匠一时没了主意。
“现在无论韩兄弟与千红如何，我们都要先赶往京都。我们在这里根本帮不上什么忙。”曹孟说。
“好吧。我们想办法先去佛刹宗。”王玄匠说。
“佛刹宗？”
“韩小罗是佛刹宗的宗主。他们会接纳我们的。”
“那只能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