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风吹来,带着花草的丝丝清香。
从床上醒来,尉尚感觉全身上下酸痛难忍。他挣扎着坐起来,口中极渴难耐。
尉尚的鼻子发痒,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窗子没有关,风吹着窗台前悬挂的一条褐色帘穗子。房间里布置简单,一桌一椅一床,窗户敞亮,正好对着远处的魔邪殿。
魔邪殿处于两山之间的山凹处。一条石梯蜿蜒而上,沿路白色绿色的石头精致好看。
山顶薄雾氤氲,犹如仙境。这魔邪宗并不是外界传说的那么阴森恐怖,反而是一处美丽的僻静仙境。
“呼嗤呼嗤呼嗤……”一阵粗粗的喘息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瞬间袭来。
尉尚心中一紧,斜勾着头,突然从门外冲进来一条庞然大物。尉尚惊了一下,定睛一看,竟是那条令人生畏的魔血麒麟!
魔血麒麟的鼻子里“呼呼呼……”地喷着阵阵热气,整个房间的气温上升不少。它黝黑的毛发竖起来,犹如一根根钢钉,双眼如两只灯笼,一对锋利的獠牙泛着寒光。
这厮扬着前蹄在地上顿着,在木地板上留下深深的蹄印。虽嗜血之性稍敛一些,但这厮一身的狂野之气肆意外泄,令人心生畏惧。
如果这家伙冲上来往尉尚勃子上咬上一口,尉尚根本无还手之力。
尉尚大惊,转身去摸“狱龙”。
以魔血麒麟的灵智知道他要干什么。这厮突然冲上来,盯着尉尚。四目相对,这神兽眼中流露出对尉尚的不屑与轻蔑。
尉尚摸来摸去,不小心把那半个麒麟角给摸了出来。
这代表着侮辱与嘲讽的断角,彻底激起了魔血麒麟的怒火。它“嗷”一声长啸,目光中充满着对尉尚的深深的恨意。它眦着獠牙,就要扑过来。
“畜生,被割了角,不要太放肆!”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多多穿着紫色的印有饕餮纹的裙子,拿着皮鞭,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进来。魔血麒麟看到多多,“呜”一声跑了出去。
看到尉尚一幅狼狈样,多多“格格”地笑了起来。
“你没被吓到吧?这厮竟然挣脱线索来报仇了!没事,没事,它勃子上戴着魔环,起不了多大风浪。最多被它咬上一口。你看它的獠牙怪吓人来,中看不中用。别怕别怕!”多多柔声安慰道。
“这家伙突然冲上来,我快被吓死了!”尉尚擦了擦摸额头上的冷汗。
“你拿着它的断角扬来扬去,它怎能受得了这侮辱。畜生也是有尊严的。”多多笑道。
回想在圣坛与魔血麒麟的拼死搏斗,尉尚觉得这是他迄今为止,做过的最牛逼的事情了!
尉尚把断角收起来,说:“我本想拿匕首防身,怎想到把这断角掏了出来。这厮不用关起来吗?”
“看门呢!”多多随口说道。
“你们的镇宗神兽是用来看门的?”尉尚惊讶道。
“你破了圣坛的法阵,把它从圣坛里放了出来,现在如果再关回去已经不可能了。为了不让它跑到外面惹事生非,只能把它禁锢在宗内,当作看门狗了!”多多说。
把镇宗神兽当看门狗,整个江湖,或许只有魔邪宗的多多宗主能干出来。多多倒了一碗水递给尉尚,尉尚一口气喝完了。
“在你昏迷的时候,长老们给你疗伤。你睡了三个月,现在差不多好了吧?”多多关心道。
尉尚震惊道:“我睡了三个月?”
多多若无其事道:“从隆冬腊月一直睡到春暖花开。你瞧,外面的草啊,花啊,都长出来了!如果不是你还有呼吸,我真以为你死了呢!”
尉尚握紧双手,心绪缓缓平静下来。
“现在身上不那么痛了,”尉尚说,“我干爹爹呢?”
“他拉了一车魔邪草下山了。他说等天气暖和一些再来看你。”多多说。
尉尚惊讶道:“拉了一车魔邪草?这样的话,老翠儿就不用担心病情了。”
尉尚披上衣服,下了床。虽然身体很虚弱,但体内的伤已经差不多痊愈了。
尉尚弯腰拱手道:“谢谢多多宗主!”
多多一怔,笑道:“不用谢我。你一直想着救我,才会深入圣坛禁地受此重伤。我还得感谢你呢!在魔邪宗,魔邪草多的是。如果不够,让你干爹爹再来取。”
尉尚高兴地说道:“今后就麻烦您了!”
多多捂嘴笑道:“尚哥哥,你喊我多多就行了。不用那么见外的。”
尉尚点头答应。
多多凑近了些,说道:“尚哥哥,我一直很纳闷,你一无修真之力,二无神兵相助,你是怎么跑到魔邪宗的禁地跟魔血麒麟打架的,你不怕它吃了你?”
那惊魂的一幕幕犹在眼前,尉尚深吸一口气,说道:“如果害怕会死的更快些。我身上有把匕首,尽力和它拼。还好我干爹爹及时赶了过来,否则我早就进了那厮肚中。”
多多呵呵笑起来,“你的命真大!魔邪宗建宗以来破天荒第一次,镇宗神兽魔血麒麟被一个文弱小生给割了犄角。那厮记仇,你可要小心点!”
尉尚听她这么一说,反而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危。说不准哪一天这厮突然冲进来咬断自己的勃子。
看到尉尚一脸的愁容,多多呵呵笑起来,“尚哥哥,我刚才和你开玩笑的。它不会取你性命的,它现在对你充满了好奇。你会慢慢了解它的。”
尉尚一头雾水,“难不成那厮还得感谢我!这个我可不信!”
“没事的,好好吃你的,喝你的,在魔邪宗没人能要了你的命!”多多认真地说。
在魔邪宗,还有谁能比宗主说话还管使的?听她这么一说,尉尚心里舒服多了。
尉尚总算可以松下一口气了。二皇子尉横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他的哥哥尉尚竟然跑到了魔邪宗,跟魔邪宗的宗主谈天说地。
这时,一个年青人径自走了进来。
“多多,快回去做功课。长老们都等得不耐烦了。”年青人柔声道。
“我知道,用不着你来通知!”多多怼道。
年青人缩了缩头,脸色微愠,欲言又止。
多多瞅了瞅尉尚,说道:“尚哥哥,我得走了。等我有时间再来看你。”
尉尚道:“快去吧!”
多多没有搭理年青人,自顾个走了出去。
这个年青人就是那天在魔邪山上与魔邪长老一起抓多多回去的人。尉尚一眼就认出来了。
年青人瞥了瞥尉尚,脸色陡然一变,语气轻佻道:“你就是多多宗主从魔邪圣坛带回来的人?”
尉尚一怔,遂弯腰拱手道:“是的。”
“多多宗主年纪小,无法分辨花言巧语,容易被骗。你说话可要小心点!”年青人挑了挑眉头说道。
看来这年青人是借着这机会故意来给尉尚下马威的。寄人篱下,怎能不低头?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跟他一般见识。
看来今后的日子不那么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