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四五天。
这天夜里,范大虎拉着一个板车偷偷地敲开阿福家的门。
阿福打开门,四顾无人后,二人全力把板车推进了屋内。
阿福看着板车里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军卒。军卒气若游丝,显然是重伤不治。
范大虎坐在板凳上喘着粗气,说道:“出去侦察,遇到鬼方巡逻兵,一共五人,就他自己逃了回来。回来后,就不行了。军医说等断气就埋了。”
阿福拿出剪刀剪开皮甲,胸口有三个洞-眼,一个靠近心脏,一个直接捅进了胃里,还有一个斩断了肠子,皆是长茅贯穿伤,肩膀左右锁骨尽断。
棘手,非常棘手!但是阿福却兴奋地不能自抑。
“你先忙吧,我得回去了。今夜我值班!”范大虎说着就离开了。
……
翌日。
天一亮,范大虎跑了过来。
阿福坐在门口,一脸地失落。
“伤太重,我还没开始医治,就断气了!你把他拉回去吧!”阿福无奈地说。
范大虎说:“或许今后这种伤者会越来越多。治不好也没关系。都是要死的人了,无妨!”
如果畜生死了,阿福最多心中有些惋惜,但是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在眼前死去,那种对心灵的震撼久久不能平息。
“小马驹会跑了。跑不稳,跑不两下就摔倒了。”范大虎说。
“给你‘媳妇’换药了吗?”阿福问。
“昨晚换的。伤口不流血了。”
“如若伤口有脓,要及时告诉我。”阿福说。
“好。”
……
这天夜里,范大虎又拉来了一个重伤兵。
“这个兵巡逻时,不小心掉进了山沟里,救上来时,全身的骨骼都摔碎了。还有一口气,你瞧瞧,还能治不?”
阿福摸了摸伤兵的四肢,软如面条。
“如若救治,必需把皮肉切开,剔出碎骨,用钢针缝合骨片,再接入肉中,最后再缝合皮肉。整个过程走完,血该流尽了!”阿福初步诊断道。
“如果是畜生,该怎么医治?”范大虎说。
“我说的就是按畜生的医治方法进行的。”阿福说。
范大虎摆了摆手说道:“你试试看吧。都是要进鬼门关的人。”
阿福掏出手术用的小刀,说道:“今夜你别走了,得帮我忙。”
范大虎犹豫了一下,说道:“那好吧!”
“我剔出碎骨后,你用这支钢针把碎骨缝合起来,像缝合铠甲般容易。”阿福递给范大虎一根钢什。
范大虎认真道:“我也可以吗?”
“试试看吧!”阿福说。
二人忙活起来。
……
翌日。
二人坐在门口。
范大虎拿起酒坛给阿福倒满一碗,又给自己倒满碗。
屋内放着一具被剥得七零八落的尸体,甚是恐怖!
“干了!”范大虎举起起碗说。
阿福一饮而尽。
“你说,我是不是不适合干医人的活儿?”
“这不怪你。你在咱沙岭镇,医术高超,有目共睹。”
“有什么方法能够止血呢?”阿福思忖道。
“什么意思?”
“畜生体形大,身体承受能力比一般人要强太多,开刀医治的话,畜生比人更能承受。而人体弱,重伤之后,开刀医治就已经是伤上加伤,如果不能止血,就算伤口缝合,也会因血尽而死。我想,开刀手术是没问题的,问题是怎么才能止血?只要血能止住,手术成功后,人就能活!”
“止血散可以吗?”
“不行。我试过了。那是外用药,血流快急,会把药冲掉。必须从人体内部止血!”阿福说。
“这就麻烦了,除非有修真大士给伤者灌输真气,封住体内大脉才好!”范大虎随口说道。
“修真大士!如果能有一个重伤的修真大士让我治治就好了!”阿福又惊讶又感叹道。
“那种万中无一的强者,咱沙岭镇就很少见。就算有,你也不知道是谁?军衔级别达不到指挥使以上,你是根本接触不到的。”范大虎说。
“你见过吗?”
“我啊,听人说过。当然了,江湖中也有很多修真士,他们行走飘忽不定,很少以真面目视人,或许咱身边就有隐藏着的修真大士!呵呵呵……”范大虎笑道。
阿福问:“那些修真大士是怎么修炼的?”
“天赋异禀,再加上机缘巧合和高人的指点,才能有所顿悟,参透修真之境,达到跻身修真者之列。”范大虎一脸崇敬地说。
“你怎么知道的?”阿福抬头问。
“听人说的。告诉你,咱漠北卫的总指挥使刘劲就是一个修真大士。”范大虎说。
“这么厉害!你见过他吗?”阿福羡慕道。
“没有!”范大虎失望地说。
在打仗时,骑兵一般是冲在最前面,而指挥使的中军一般是在军阵后面,中间相差盾兵、长茅兵、大刀兵、弓箭兵、抛石兵、卫宪兵、中军卫等,一眼望不到头,相差近五十里!
“没想到,咱卫指挥使竟是修真士!”阿福咂了咂嘴说。
“当然了,要不然谁人敢镇守漠北卫?”范大虎说。
“如果战场上出动一个修真士,岂不是胜利一边倒?”阿福说。
“当然不行。如果对方出动修真士,己方也要出动,最后肯定会发展成修真者大战,修真士的任何死伤,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不能承受的损失。如果遇到大规模的决定生死存亡的战争,双方会出动修真大士。但是,正常情况下,修真大士是不轻易出动的,他们皆被供奉在双方最机密的地方。”范大虎说。
“虽然是生死战争,但也存在交战规则。”阿福说。
“对啊!”范大虎说。
……
……
几个骑兵卒把阿福老爹从排子楼子里送了回来。
这两天风沙很大,一开门,满屋落满沙土,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
“福爷,怕您担心,范队长让我们把老祖宗给抬了回来。”领头一个兵卒客气道。
阿福抹了抹满是油腥味的围裙,切下一块羊肉,说道:“多谢军爷了!今天有肉,坐下来喝点辣酒!”
“不了,不了,有军务,有军务!”领头兵卒看到阿福切肉用的刀子,竟是给公马阉割用的,不由得一阵干呕。
“不送了!”阿福客气道。
半晌,老爹酒醒了。抓起羊肉啃了起来。
阿福把羊肉片得一片一片的,薄如蝉翼,大小形状几乎一模一样。
醮点老醋,抹点辣椒粉子,是一口好物!
老爹瞅着儿子阿福的吃法,非常不解,问道:“敢问这位大哥,你是何方神圣,刀功如此深厚?”
阿福知道老爹的老年痴呆症又发作了,奇怪的是,这次老爹竟没有打骂他,反而客气起来。
阿福醮了点料,说道:“我乃漠北神医,人称福神医!”
老爹摇头晃脑,似乎明白过来了,嘟囔着:“福神医……福神医……福兽医……福兽医……兽医?我是兽医!我曾医治好漠北卫指挥使刘劲的战马,我曾医治好漠北卫指挥使刘劲的战马……我是兽医……”
阿福无奈地一手捧着羊肉一手端着酒走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