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大尉国师尤牙子府第。
一辆马车停在国师府大门前。黑沙宗宗主欧阳震天下了马车,直奔国师府。
在会客厅,尤牙子披着一条毛毯坐在茶几旁喝着茶水。
见欧阳震天气冲冲地走进来,尤牙子冷笑一声,“什么风把欧阳宗主吹来了?”
“什么风?韩小罗吹过来的风!”欧阳震天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桌子敲得“咚咚”响。
一位美丽侍女给欧阳震天倒了一杯水,欧阳震天一饮而尽。
“消消气,消消气!”尤牙子劝慰道。
“你让我怎么消气!韩小罗竟还活着!他还活着!你知道吗?”欧阳震天的手在空中比划着,差点戳到尤牙子的脸。
“我也是今天刚得到消息。”尤牙子往后挪了挪。
韩小罗当时已经没了气息,必然是死了。再加上投入潭底,就算有一息气,也该窒息身亡了。为什么韩小罗还活着?
“这小子每次都令人大开眼界。这次更离谱,竟然从漠北卫冒了出来,生生退了鬼方军的三万大军!解除了漠北卫之危。现在整个大尉都在讨论他。成了咱大尉的救国英雄了!你说这个小子为什么有如此大的能力?他是上天派来故意灭我黑沙宗的吗?我那哥哥欧阳化,带着五万大军前去,竟然……竟然摆了一桌赏宴,请韩小罗吃吃喝喝好不尽兴,真是讽刺啊!”
尤牙子端起茶水,呷了一口道:“你哥哥比你聪明!”
“什么?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你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尤牙子说道。
“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韩小罗退鬼方大军,成了大尉的英雄,路人皆知。他现在如日中天,气势今非昔比,你还是先夹着尾巴吧!无论如何,你不要再自作主张。否则吃苦头的,就是你!另外,韩小罗能打败五行长老,实力不容小觑,你的那些个副宗主什么的,不要再派去当炮灰了,安生在家呆着,静待其变!”
“外面快翻天了,我能静下来吗?”
“你黑沙宗对比天一院如何?”
欧阳震天怔了怔,说道:“天一院是什么地方,我一个江湖宗派怎能和它相比!没有可比性。黑沙宗在它面前连个毛都不是。国师突然提这个干什么?”
“韩小罗已经是天一院的学生了。我都一把年纪了,因韩小罗的事,彻底得罪了天一院。天一院那帮老不死的整天在朝堂上找我的麻烦,我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我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就吐出来,否则憋死的就是你!”
“难道我们什么都不做?看着他耀武扬威,不可一世!”
“当然不是!静观其变!”尤牙子说道。
“如果你当时把韩小罗杀死,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了!都是你造成的!”
“放肆!”
“收了好处,事没办好!令我等失望至极!”
“欧阳震天,住口!”
尤牙子气得全身抖动起来,手杖“咚咚”地磕着地面。
看尤牙子怒火中烧,欧阳震天稍稍收敛一些。若把尤牙子惹毛了,与黑沙宗彻底决裂,对已不利。将来在朝堂上,还得靠国师尤牙子的权势。不可闹掰了!
以欧阳震天对尤牙子的了解,他不是一个拿好处不干事的人。
令欧阳震天疑惑的是,韩小罗为什么突然又活了过来,且实力大增。这里面肯定有蹊跷!
尤牙子的劝说不无道理。凭欧阳震天行事习惯,自然无法接受韩小罗死而复生的事实。况且,他已名动大尉,先前对韩小罗的种种绞杀皆成泡影,到最后皆为成就韩小罗而已。
尤牙子觉得自己说话有些重了,毕竟是欧阳震天是一宗之主,语气缓和道:“你派人去漠北卫打探一番。可让欧阳化使些手段,尽量把韩小罗拖在那里。如若韩小罗回到京都,有佛刹宗与天一院的庇护,一切都晚了!”
欧阳震天想了想说道:“那就按国师说的办!”
尤牙子拄着神杖,踱了两步,脸色微凛,道:“知已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你知道韩小罗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
“重情义!”欧阳震天张口说道。
尤牙子冷笑道:“我有一样法宝,能助你一胜!你且上前来!”
尤牙子在欧阳震天耳边低咕几句。
“她……这可行吗?”欧阳震天问。
“一试便知。凭我对韩小罗的了解,他定方寸大乱!”尤牙子自信道。
“多谢国师了!”欧阳震天拱手道。
尤牙子脸色严峻,“这些主意都是你出的。不要再扯到我身上。”尤牙子警告道。
“告辞!”欧阳震天甩了甩衣袖走出房门。
尤牙子身体后倾,靠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
大尉三大国师之一散一声穿一身灰袍,执蛟龙杖从侧室走出来,站在门口,瞅了瞅欧阳震天离去的背影,脸色微凛,转过身,坐在尤牙子身边,自个倒了一杯茶水,呷了一口。
散一声转动着茶杯,看着杯中的茶水泛起细细涟漪,低声说道:“你真是老了!手脚不麻利,下手太轻。惹来如此后患,你怎么收场?”
尤牙子闭上眼睛,长吁一口气,掀开毛毯,揉了揉胸口,霍然睁大双眼,语气冷冷道:“凭这小子的实力,黑沙宗无任何胜算。到头来,还得我们插手!”
散一声“咚咚”地敲了敲桌子,“你别忘了,大界山的余孽史空(释长空)与凌七还活着,他们早晚会来算这笔血债。如果佛刹宗翻了身,我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韩满风的子嗣已经快杀到我们跟前了。这韩小罗所干的一件件大事啊,真像当年韩满风的作风啊!大尉国,又要风云乍起喽!”
“放心。韩小罗走不出漠北卫!”尤牙子扶着椅子站起来。
“你刚晋阶成功,身子较弱,还得多休养几日。”散一声语气缓和道。
“正好拿韩小罗试试身手。韩小罗一死,佛刹宗也就没了希望。这次务必一击即杀!”尤牙子狠狠道。
“虽然有欧阳化的五万大军和黑沙宗的十二金刚,但我还是不放心。我和你一块儿去漠北卫吧!”散一声说道。
尤牙子高兴道:“有了散国师,大局可定矣!”
散一声“当当当”磕了磕蛟龙杖,轻摆着衣袖,说道:“最好能把史空(释长空)与凌七一齐斩杀于漠北卫,才算是大局可定!”
片刻,散一声愁眉一展,脸上布满阴云。
“散国师还有心事?”
“商离那个老家伙必然插手!到时怕不好下手啊!”
“他一直忙着暗中寻找大皇子的下落,哪有闲暇管这等江湖之事?”尤牙子说道。
“同朝为官三十载,他动动手指头,我就知道他要干什么。这老家伙藏的深,万一弄出个意料之外的事,也不无可能。还是小心为好!”
“这可如何是好?”尤牙子顿时没了主意。
“无妨。船到桥头自然直!”散一声说道。
……
黑沙宗。
欧阳震天刚到大门口,欧阳仓就拄着拐杖迎了上来。
“听……听说韩……韩小罗又……又活了!咳咳咳……”欧阳仓震惊道。
“这么大的事,你还来问我!”欧阳震天气冲冲地支开欧阳仓,进了大殿。
欧阳仓迈着小碎步追上欧阳震天,“这……这可如何是好啊?这个天杀的韩小罗,怎么就打不死啊!”
“把所有副宗主全都喊过来!”欧阳震天命令道。
欧阳仓得令,赶紧跑出去喊人了。
欧阳震天坐在宗主宝座上,长吁短叹。
这时欧阳辰从侧殿走出来。
“我儿,你今天怎么回来了?放假了?”
欧阳辰说:“我听说韩小罗的事,就赶紧请假回来了。这消息可靠吗?”
“哎呦,不要再提这个了。整个大尉都传得沸沸扬扬,你叔叔还亲自请韩小罗吃了赏宴,这能有假?你瞧瞧人家,打都打不死,还顺便立了大功,实力天天往上涨。你在天一院都学些什么啊?怎么就是不开窍啊!”
听老爹这话,欧阳辰有些不开心了。自从进了天一院,自己从来没懈怠过,每天努力学习修真之法,回到家没有得到肯定就罢了,反而受到奚落。
天一院,那是一般修真士能进的地方吗?无论你在外面多么天赋异禀,多么高高在上,多么受人尊敬,来到这里,你就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普通的修真士,比你优秀的人多如牛毛。没人给你脸子,因为他们跟你一样优秀。欧阳辰自认为天赋异禀,十方宴上风头无量,来到这里照样夹着尾巴,缩着脑袋。
欧阳辰脸色布满阴云,“你认为天一院好待,像在家一般随意?”
“不跟你说了。反正你也帮不上什么忙?”欧阳震天摆了摆手说道。
欧阳辰还想再说什么,欧阳仓走了进来。
“宗主,魔刀和鬼刀在闭关,三天后才能出关!”
“哦,我一时心急,把这事给忘了。其他副宗主呢?”
“一会儿就到!”
“没有魔刀和鬼刀前去,我不放心啊!”
“那怎么办?”欧阳仓问。
欧阳震天想了想说道:“等他俩出关后,再作商议吧!”
“这……这事不宜迟,恐怕……”欧阳仓说。
“你先出去吧!”欧阳震天靠在宝座上闭上双眼。
欧阳仓长叹一声走出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