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曹园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煎药味。
在曹园的长廊上,仆人们摆开十九个小炉子,小炉子上放着三壶七罐九坛,用干细竹劈成的碎柴禾当燃料,生成的炉火是一种细文火,此火专门用于煎制药材。
三壶七罐九坛,是一种煎药方法,是把药方中的草药分开一并煎熬,然后把煎煞后的药汁趁热混合在一起,再用药引进行最后的药理反应,生成一种针对病灶的新药汁,达到药到病除的功效。
壶罐中热气腾腾,沸腾的热气把壶盖顶得“当当”响。洛云在小炉子之间来回走动,凭壶罐中散出的药味来判断火候。
韩小罗弯着腰,卷着袖子,不停往炉中添着柴火。
在长廊的另一边,穿着绣凤红袍的沈雪柔与穿着绣纹红色长袍的千红遥遥相对,二人皆是冷冷的表情。
韩小罗为了避免尴尬,只能给自己找点事做,让自己忙起来。
沈雪柔觉得这样一直站着不妥,就走过来帮韩小罗烧炉子。
韩小罗讪笑道:“不用帮忙。我自己能行。”
“今天怎么一下子煎这么多的草药?”沈雪柔问。
“嗯。”韩小罗回答了一个字。
“谁生病了?”沈雪柔问。
“是千红姑娘。”韩小罗说。
“我看她精神很好,原来是生病了。严重吗?”沈雪柔问。
“吃了这药应该就能康复。”韩小罗添了一把柴火说道。
王玄匠从屋里刚露出头,就被千红一阵呵斥,“鬼鬼祟祟干什么?把我的青冥宝剑拿来!”
这几天千红的身体恢复的很好,体内的修真之气渐渐充沛起来,体力也渐渐恢复了。
王玄匠本来就怕千红,她这一呵斥,王玄匠乖乖地云拿青冥宝剑交到千红手中。
千红抽出宝剑,飞身至院中,舞着青冥剑法。身形如燕,轻盈绝妙,长剑一挑,一劈,一旋,一刺,每一个动作流畅舒服,一气合成,行如流水,又动如浮云。令人叹为观止,不由得称赞起来。
“好好好,好剑法!”野老从屋里钻起来,拍手称赞道。
韩小罗赶紧起身拱手作辑道:“野老先生——”
野老拂了拂胡须,说道:“这青冥剑法能练到如此境地,实属不易啊!”
“是是——”韩小罗说道。
“那本破书看得怎么样了?”野老问。
韩小罗并没有告诉野老拿到破书的事,他怎会知道?韩小罗发现这野老的觉察能力非同一般。
“我没学过古文,而破书中皆是古文,我不好识别,所以只能作罢了。”韩小罗说。
“坚持下去,平常心,总会有收获!”野老说。
“小生谨记!”韩小罗柔声道。
三七掀开一个药坛盖子,升腾而生的水蒸汽一下烫在三七手上,三七“啊”一声失手打破了坛盖子。
韩小罗慌忙跑过去,问:“怎么样?伤到没有?”
三七说:“没有大碍,我擦些金创药就行了。”
王玄匠幸灾乐祸道:“该!”
三七听到了王玄匠的话,横眉怒道:“你再说一遍?”
王玄匠立即转过身钻进了房间里。
三壶七罐九坛里的草药全部沸腾起来,升腾腾的蒸汽“当当当”地掀着罐子,整个长廊内雾汽朦朦的,草药味也越来越浓了。
洛云走出来,把黑心莲切成一片片的,共切了十九片,每一药罐中放进一片,沸腾的草药一下子恢复了安静,犹如如浇入冷水一样。周围浓重的草药味也突然消失了。
“上大坛!”洛云吩咐道。
两个仆人搬过来一个大坛,放在地面上。
“准备起药!”洛云吩咐道。
这时,走过来十九个仆人,他们站在炉子边,双手端着药壶罐的把手。
洛云说道:“听我口令,不能有丝毫偏差。这最一步讲究起药一致,动作一致,才能充分融合十九味药。”
“是!”仆人们回答道。
洛云深呼一口气,“起!”
十九位仆人动作一致端起壶罐。
“混!”洛云说道。
他们齐步走向大坛,把药汁一同倒进大坛中。
洛云封上坛口,仆人们把大坛架上一个大炉子开始煎熬。
煎熬至傍晚时分,洛云打开大坛,坛底竟然仅留下一点儿药汁。洛云小心地吩咐仆人倾倒大坛,共倒出来三大碗药汁,色泽成红绿色,汁体略显粘稠,犹如液体翡翠,有一股清香扑面而来。
洛云盛了一小勺药汁尝了尝,说道:“药熬成了。这药是三天的量,每天戌时后给她喝下去,一天一副药,共喝三天。三天之后,我再给她把脉诊断伤情。”
韩小罗捧着装药汁的大碗,说道:“多谢洛大夫!”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曹郡守啊!”洛云说。
“当然也要谢他!”韩小罗感激说道。
“快拿去给她喝吧!”洛云说道。
“好!”韩小罗捧着碗向千红的房间走去。
沈雪柔突然冲出来,韩小罗一个激灵,差一点儿打翻了药汗,韩小罗惊出一身冷汗。
“你差点撞到我。”韩小罗的语气中带有些许埋怨。
“我不是故意的。”沈雪柔赶紧道谢道。
“走路小心点。在这里容易闯祸,受主人不待见,不要莽莽撞撞。”韩小罗的语气轻柔了许多,刚才心急有些失态了。
“你要去她房间里吗?”沈雪柔问。
“这药她得喝下去。”韩小罗说,“不跟你说了。回头再与你聊!”
韩小罗径自走进千红的房间。
千红坐在床边勾着韩小罗抄写的《体魄修炼选本》的稿纸,她见韩小罗走进来就下了床坐在桌子旁。
“这药快喝了!”韩小罗催促道。
“这药有效果吗?”千红接过大碗说道。
“有效果。喝下去你的伤就会好。”韩小罗说。
千红一饮而尽。
“苦不苦?”韩小罗问。
“苦。”千红用手绢擦了擦嘴。
“这么苦你竟能一饮而尽。”韩小罗惊讶道。
千红说:“无论多苦,都得自己独自咽下,一口一口地喝与一口气喝完有何区别?”
“说得也是。”韩小罗赞同道。
“你从郡守府带回来的女人是什么人?”千红倒了一杯水喝下。
韩小罗怔了怔,说道:“一个老相识。她当时正被郡守府里的人胁迫,我把她救了回来。”
“老相识?你认识的人可真多。”千红有意无意地说道。
“她还救过我的命,算是救命恩人吧!”韩小罗说。
“救命恩人?看来不是你的命硬,而是你的桃花运多,一个接着一个。”千红语气奇怪道。
韩小罗瞅了瞅千红,不知说什么好。
“她竟是一个通脉强者。不简单啊!”千红说。
“怎么能跟你比呢?你是青冥宗的宗主,又是四星修真士,一把青冥剑,天下无敌。”韩小罗笑道。
“你在夸我?”千红的语气放松了一些。
“我说的可是实话。”韩小罗挠了挠了头。
“不过,还是谢谢你。”千红站起来走到床边。
“不用谢我,我仅是出出力而已。”韩小罗说。
“曹郡守应该有求于你,否则他不是如此卖力地为我们解忧。”千红用一根红绳把头发扎了起来。
“我正等着他开口。”韩小罗说。
千红盯着韩小罗,眼神突然变得奇怪起来。韩小罗看了看自己身上无任何异样,“怎么了?我身上有东西?”
千红走过来,摸着韩小罗的脑袋,惊讶道:“你的头发长出来了!”
……
沈雪柔没有敲门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