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长看着帝兮憔悴的样子隐隐有些心疼。
他很明白帝兮会有今天的遭遇，完全是因为自己。
“要不，你跟我走吧？”
方长淡淡地问道。
“不用了。”
帝兮回答的相当干脆。
江梦立刻问道：“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之前她不是日思夜想都见到方长吗？
可是现在方长来了，还叫她一起走。
自己姐姐又拒绝？
“江梦，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你不用管。”
帝兮淡淡地说道。
目光涣散，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真的么？帝兮，你心里对我……”
方长欲言又止。
说白了，这就是自己欠下的债。
这笔债，早晚该还。
“不用多说了，我会永远留在帝氏。”
帝兮答道。
“姐，可我已经离开了帝氏啊，难道你舍得我一个人离开这儿？”
江梦满脸不理解。
她搞不懂！
说实话，帝兮肯定还深爱着方长，否则昨天在帝氏，她也不会突然崩溃。
可为什么明明心里还有方长，却一定要留在这儿，连话都不愿意多说呢？
“放心吧，我已经当着所有江北各族的面，取消了帝飞帝氏家主的身份。”
方长认真地说道。
“如果你们留在这儿，以后帝兮就是帝子一脉的家主，也不会再有人赶江梦走了。”
什么？！
帝兮两姊妹满脸不可思议。
他们万万想不到方长居然会这样做。
江梦更是心里一肚子气。
这不是个傻子吧？
我在帮他说话，结果他却把自己往外推？
到底懂不懂女人啊！
不懂就闭嘴！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样子！看着就来气！
“你把我爷爷怎么了？”
帝兮紧张地问道。
“直到现在你还叫他爷爷？”
方长眨巴着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我为什么不认他，他是我爷爷！”
帝兮上前紧张地问道。
“他在里面，快死了。”
方长淡淡地说道。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
帝兮为了他，可以和整个帝氏对立，所以作为回报，方长也可以和整个帝氏宣战。
而让帝飞辞去家主之位，是方长料到帝兮肯定不愿意跟自己走。
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这样就算自己离开了，在江北，在帝子一脉，也就没有人会欺负她了。
这也算是方长最后能够给帝兮做的事情了。
只是没想到帝兮居怪罪自己？
难道不知道帝飞为了利益连她这个孙女都可以出卖么？
“方长，你怎么可以这么过分！”
帝兮惊怒交加。
语气中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虽然帝子一脉内部不和，可大家都是血浓于水的亲人！
再怎么样也用不着逼上绝路的份儿上吧！
可是方长竟然要把帝飞弄死？
方长微微一愣，随即目光冰冷。
“帝兮，如果你觉得我做得不对，你可以去救他，我们之间的事情也就告一段落，从今以后各不相欠。”
说完，他和魏紫瑶直接上了车。
而一直没有说话的魏紫瑶在临走前深深地看了帝兮一眼。
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江梦收左右为难不知所措。
既不知道该帮哪一边，也不知道为什么方长和帝兮之间的关系突然变得这么紧张。
“哎哟！帝大小姐，你误会方少了，他这样做，是帝飞不仁不义在先，这样也就是为了保护你啊！”
段天涯满脸叹息。
虽然并不关他的事，可是帝兮方长也算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就这样各奔东西岂不是可惜了。
段天涯说完，也领着人无可奈何的离开。
没办法，他又不是当事人，反正该说的，已经说完，其他的留在这儿也于事无补。
帝兮默默地看着方长和段天涯等人离开，直到车彻底消失在尽头。
这才恍若从梦中惊醒。
“姐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委屈自己？”
江梦无可奈何地说道。
“因为……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帝兮喃喃自语，不知道是在解释给妹妹听，还是安慰自己。
“所以……你那样做，是为了骗他？”
江梦问道。
她太了解自己的姐姐了，刚才那么反常，肯定有其他的原因。
帝兮沉默不语。显然是默认了。
确实，她是故意而为之，也知道自己的家人有多过分。
还不如方长一个外人。
可即便这样又如何，他们不是一路人，注定最后走不到一起。
与其这样，不如让方长安然离开，这对于他，对于自己来说，都是最好的结果。
“……从今天起，我就是帝氏的家主。”
沉默了很久，帝兮缓缓地说道。
语气中带着上位者才有的决绝和果断。
和方长分道扬镳，意味着也斩断过往的一切。
“姐姐……”
江梦喃喃自语。
为了家族，她真的背负了太多太多。
甚至不得不放弃自己所爱的人，以及幸福。
……
“方长，你真的够笨的。”
汽车上，魏紫瑶翻着白眼，一副嫌弃的模样。
之前方长的行为，无异于渣男。
对那么痴心的女子放手，真的叫人心头火大。
“哪里笨了？”
方长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象，随口答道。
“你没看出来帝兮是故意那么说的？她会不知道帝飞做的那些事儿？”
魏紫瑶埋怨道。
亏这家伙还是神都都主的徒弟，连这些都看不懂。
“是啊，她是故意的，可是谁又不是故意的呢？”
方长声音很轻，像是呢喃。
魏紫瑶微微一愣，以为自己听错。
足足想了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
原来不止自己看懂了，其实方长也看懂了。
只是他什么都没有说，而是顺着帝兮的戏演了下去。
“为什么？你看不出来她很喜欢你么？”
魏紫瑶秀眉微蹙。
“那又如何？”
方长转过头，神情复杂。
“如果有一天我告诉你，我也喜欢你，就一定有结果么？”
人世间的事情不过如此。
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没有结果。
既然没有结果，为何又要紧抓着不放？
与其到时候痛苦，不如趁早放手。
或许，这就是帝兮心中所想。
所以方长成全了她。
这是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