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视一眼，皆是一愣。
许千越语气不容置喙，紧接着问道：“念雪，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顾念雪第一次面对如此强势的许千越，她一时不太适应。
她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飘忽，“没事，是我自己来得太急，不小心蹭到了墙壁。”
听到顾念雪的解释，许千越叹了口气，这个借口拙劣到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许千越知道顾念雪为什么没有说实话，他暂时没有说什么，指了指面前的座位，“坐下说话吧，站着不累吗。”
温和的语气让顾念雪先是一愣，而后低着头赶紧坐下了。
“是我妈做的吧？”许千越叹了口气，看着顾念雪左脸上鲜红的巴掌印，可想而知许母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顾念雪没有说话，许千越满是歉意地继续说：“念雪，对不起，连累你了。”
顾念雪听到许千越抱歉的话，先是浑身一僵，而后埋着头，浑身止不住颤抖。
尽管她竭力忍住，可是逸出的抽泣声还是被许千越听到了。
“怎么了？你哭什么？”许千越眼底满是无奈。
他看着低着脑袋一声不吭却身子颤抖的人，深深地叹了口气。
右边的床头柜上有纸巾，许千越伤了右手，脑袋也正晕着，但是他还是伸出左手，费劲地去抽一张纸。
左手成功碰到纸巾的一刹那，他的右手也因为这个变扭的动作被压了。
“嘶……”许千越没忍住倒吸了一口气。
这一声让顾念雪从自己的情绪中回神，顾不上擦眼泪，她赶紧抬头，紧张地问道：“学长，你怎么了？”
她看到捂着右手，脸色更加苍白的许千越，赶紧站起身。
“你别着急，我现在就去叫医生！”
说着，顾念雪打算跑出去，却被许千越给叫住了。
“念雪，不用叫医生，我没事。”
顾念雪脚步一顿，迟疑片刻还是想要出去找医生。
许千越只好捂着自己的手，假装痛苦地叫唤了一声。
“学长！”顾念雪有些慌神，赶紧回道许千越身边，神色异常紧张：“你的右手怎么了？是不是很痛？我……”
所有的话都消失在了许千越接下来的动作里。
他一脸认真又温柔地用自己尚且能活动的左手，动作缓慢却又轻柔地擦拭着顾念雪脸上的泪。
距离如此之近，顾念雪能够更加深刻地感受到许千越的温柔。
可是顾念雪觉得自己根本不不值得许千越对她这么好。
一时之间，她的情绪又有些控制不住，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哭？”许千越无奈地笑了，但是手上的动作却不停。
“我没有……”顾念雪下意识地否认，而后随手扯了几张纸，捂住了自己的脸，“我自己擦就行，谢谢学长。”
顾念雪坐在一脸用纸巾捂着脸，许千越也不着急，等着她收拾好情绪。
五分钟以后，顾念雪睁着一双红彤彤的双眼抬头。
“学长，该道歉的人是我。”顾念雪的神情无比的认真，她揪着手里的纸巾，心里愧疚极了，“如果不是我，你根本不会出车祸，对不起学长，都怪我！”
说到后面，顾念雪情绪又有些控制不住。
许千越却不赞成她的话：“念雪，不管我母亲说了什么，你都不要放在心上，那并不是你的错。”
“不是的，没有人说，我明白的学长！”顾念雪死死地咬着下唇，许母的话只是一个提醒，她那之后很快就想通了。
许母说得没错，如果许千越不是为了她去找司北南，根本不会在回来的路上出车祸！
所以这件事，归根到底还是她的错。
顾念雪觉得自己确实是个扫把星，总是给身边的人带来厄运。
“念雪，打起精神来，不要乱想！”
许千越有些费力地把手放在顾念雪的脑袋上揉了揉，“你还听我的话吗？”
顾念雪红着双眼，疑惑地看着他，却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那你也听着我接下来说的。”
许千越看着顾念雪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道，“我这并不是在安慰你，虽然是为了调查你的事情所以我去找了司北南，但是车祸的事情到底还是我自己开车太不小心才会这样，如果我自己能够再小心，都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而且我也很幸运，除了轻微的脑震荡加上右手骨裂，我也没什么大事，所以你不用担心，也不要内疚，这并不是你的错，知道了吗？”
顾念雪还想再说：“可是，我……”
许千越打断她，“没有可是这个选项，所以，不要再咬着你的嘴唇了行吗？”
许千越看着顾念雪已经渗出了一些血丝的下唇，下意识地把用左手把顾念雪的嘴唇从她的牙齿下扯开。
顾念雪也没想到许千越会如此动作，正想说话，却因为许千越的这个动作，舌头意外地碰到了许千越的指尖。
一时之间，两人都愣住了。
对视几秒，许千越抽回自己的手，指尖上温润的触感让他陡然有些心乱。
不等顾念雪说话，许千越轻咳了几声，强装镇定地说道。
“念雪，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下。你先回去吧，好好休息一下。”
说完，许千越难得生起几分逃避的心理，没有看顾念雪是何表情，直接靠在了摇高了的病床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本意是假装睡着，好让顾念雪快点离开，可没想到，过一会儿竟然真的睡了过去。
许千越睡前心里是乱糟糟的，可没想到自己睡醒之后的情况也不见得有多好。
许千越刚睁开双眼，看到的是顾念雪凑得无比近的一张脸，她的下巴对着他的鼻尖，整个人轻缓的呼吸铺洒在许千越的脸上。
太近了！
许千越觉得自己呼吸有些不顺畅。
他闭上眼睛，轻咳了几声。
覆盖着他的气息瞬间消失不见，许千越假装睁开眼，就看到顾念雪一脸惊喜的样子：“学长，你醒啦？”
过了几秒，顾念雪又有些内疚地问道：“我本来想把你的床给摇下来，是不是吵醒你了……”
原来是这个。
许千越鬼使神差地松了口气。
但同时他心里又有种说不出的怅然若失，意识到这个的时候，许千越愣住了。
等等，他刚刚在期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