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着苏向晚的手十分用力,苏向晚疼的眼睛冒出了泪花,只能缓声告饶。
“夫君,你发烧了,是我,苏向晚。让我为你降降温。”
容泽眯着眼睛看了她半晌,好似才认出她来,疑声道,“夫人?”
苏向晚笑了起来,温声哄道,“是我。”
这时,容泽才松了手劲,重新闭上了眼睛,嘴里却嘟囔着,“热。”
苏向晚见他模样想起他几次冲进火里不顾危险救出百姓,心中也难过,只压抑着声音。
“夫君发烧了,等大夫来了,为夫君开了药就不难受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帕子去擦他的额头脸颊。
容泽却又突然睁了眼睛问道,“你如今也是大夫了,为何不给我诊治?”
苏向晚见他烧的糊涂却还记着这一茬,心中好笑,答道,“我医术不精,你烧的如此厉害,我心中害怕。”
苏向晚说完,容泽却又毫无动静了,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苏向晚叹了口气,转身到了水盆处,重新将帕子浸湿拧干,又细细的为他擦身。
大夫到的时候,苏向晚已经为容泽擦身好几遍了,可她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却还是没能让他的温度降低。
但她至少让容泽好过了一些。
“夫人,吃点东西吧,刚刚您才喊饿,吃了东西才有精力照顾总督。”
桃心见苏向晚在大夫为容泽诊断之时只是站在一边目不转睛的看,不由得劝说道。
苏向晚摸了摸自己的肚皮,不知为何,她现在倒不觉得饿了。
可桃心说的对,东西还是要吃的,看容泽病的来势汹汹,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可还有的折腾呢。
因此,苏向晚坐到了饭桌前,开始捡一些清淡的饭菜吃起来。
大夫诊断过后,为容泽开下了药容,苏向晚看到上面皆是一些药性辛散的药物。
如麻黄、柴胡、桂枝等。
便让桃心将大夫送出府去,还将药交给了琴儿,让她去抓药煎熬。
正在这时,不为赶了回来,苏向晚看他衣服上仍然沾染着黑色的灰烬,便知他从昨晚开始便没有休息过。
一回来又被容泽派了差事。
不为见大夫背着药箱走过,心中起了一阵焦急,望床帐里边望去,一边问道。
“容夫人,我家主子受伤了?”
苏向晚摇了摇头,答道,“并不是伤,而是病,发热,许是昨晚尽力救人所致。”
不为听了急的要往里去,被苏向晚拦了下来。
“大夫刚刚看过,如今总督还在睡,不为侍卫也忙了一夜,先去歇息吧,若是有什么变故,我自会让人通知侍卫的。”
不为听了之后,又往床上望了一眼。
从挂着的床帐处看见自家主子睡沉了,便点了点头,朝苏向晚拱了拱手,说道,“那就有劳夫人照料我家主子了。”
苏向晚昂首答道,“放心。”
不为这才转身离去,苏向晚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拿着冷湿的帕子又坐回了容泽的身边。
见他生了一脸的汗,不由得细细擦去。
心中升起一股怜惜,总觉得他从战场上历练的刀枪不入,金刚不坏。
可他也是人,如今为了救人性命竟生了急病,倒把她吓得六神无主。
丫鬟琴儿很快就煎了药来,苏向晚摇了摇容泽,可是无论怎么叫他也醒不过来,只得另寻他法。
好在她从林蓟处学了一些偏容,若是病人昏迷无法吞咽,便可掐人中或者用硬物刺激涌泉穴。
苏向晚如今还未学到银针使用,便掐着容泽的人中。
许久之后,容泽仿佛有些苏醒过来,缓缓张开了嘴,苏向晚便小心翼翼的喂他喝了药。
喝完之后又让他睡去。
如今午时已过,苏向晚专心致志的为他擦身,擦得久了,手指尖都因为长久浸水而发白发皱。
可她毫无所觉,只是一心一意的为他退热。
坐在床边久了,她也撑不住,只觉得眼皮沉的很,想来昨夜疲累未除,如今又困了。
在苏向晚有些迷糊之际,正躺着的容泽突然一阵抽搐,将苏向晚的魂都要吓没了。
她惊慌的将帕子扔在一边。
“夫君,这是怎么了?”
苏向晚只能艰难的抓住容泽胡乱挥动的双手,然后搭上他的脉搏。
“母亲!”
容泽突然惊喊着,反手便抓住了苏向晚搭在他手腕上的手。
“夫君?”
苏向晚用没有被束缚的一只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因为喝了药的缘故,他的额头没有容才那么烫了,可是温度还是高过她的手心许多,若要退烧还要许久。
“母亲别走。”
容泽刚刚高喊一声,把苏向晚吓了一跳,如今惊喊换成了小声呢喃。
苏向晚听不清只得趴近他的嘴边,侧耳倾听。
“夫君,你说什么?”
“母亲,别丢下孩儿,父亲,父亲!”
这时,苏向晚才意识到容泽梦魇了。她正要抬起头,容泽却突然又一把伸出了手,环抱住了苏向晚。
然后自己的身体一翻,将苏向晚压在了自己的身下。
嘴里还喃喃的说道,“母亲,别丢下孩儿。”
苏向晚骤然被他抱在怀里,心中一阵惊慌,伸出手使劲去推容泽。
却发现被他束缚的紧紧的,她竟然挣脱不了一分一毫。
容泽压在她的身上,头埋在她的颈窝当中,她可以毫不费力的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仿佛要烫伤她一般。
不知道是因为他高热的身体,还是因为自己被他抱着的缘故,她的脸也仿佛发烧一般红透了。
苏向晚晕晕乎乎的,可是当她想到抱着她的人是容泽时,脑中又一阵清明。
重新伸出手去推他,仍然纹丝不动。
“夫君,放开我,你做噩梦了,夫君?”
容泽还是沉沉的睡着,嘴里已经没有了惊喊。
好似在梦中安定下来了。
他紧紧的抱着苏向晚,嘴里还最后呢喃了一句,“母亲,你回来了。”
苏向晚听着这样不设防的一句话,中心一软,没有被束缚的手不自觉的就摸上了他的头顶。
心中有些酸涩,原来容泽不是一生下来就是孤儿,他是见过自己的父亲母亲的。
曾经拥有又骤然失去,她知道那种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