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柯镇大概听明白什么情况了。
不过，也不能两三句话，他就完全相信，“逻辑还是不对，这种情况下，岂不是晴天应该自己买回去，给个六成价原价卖我，他们也划算啊，为什么让你半价卖我呢？”
章德远继续叹气不止，“夏总开玩笑了，调自从新执政官来了，临海的营商环境变好不说，就业也极其稳定，这货他们是可以买回去，但机器不开动工人不得利啊，这与政策不符。”
夏柯镇微微皱眉，外行人一听挺荒诞，内行人一听就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市面上做生意，只收回来成本的事情太多了。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原价出售，收回成本，工人继续生产。
虽然还是不赚钱，但工作有得做，工厂还能运转。
如果不出货，自然没有钱进货，没有钱进货，生产线就得停止。
生产线一停，工人就得跑路。
等到再有合同，想把人请回来，谈何容易。
晴天这批存货也是一个道理，他们原价卖出，亏的是中间人。
如果再买回去，那就意味着工人们两三年没活干，或者只有些小活干。
这是国有大企业通病，赚钱的生意要做，不赚钱的也得做。
要不然高原修铁路，鸟不拉屎的地方修基站，谁来干。
“好像有点道理。”夏柯镇点了点头。
他已看向叶明宪。
叶明宪考虑了一下，“最近东南亚确实一直在打砸国货，很多水泥厂的单子都断了。”
“先找个人问问。”夏柯镇仍然不会轻易相信。
叶明宪点了点头，立即给业内的消息灵通者打了出去。
最后果然得到了渠道消息，确实有这么回事，业内人人都知道晴天有这个五亿的合同。
不过，货有没有出国就没有人知道了。
毕竟现在东南亚剧变，货的风险很大。
没有人会把不好的事情，随便对外人透露。
“叶总，考虑得怎么样了？其实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你跟我去验下货。”章德远眼中露出期待神色。
“可以。”夏柯镇直接代叶明宪答应了。
章德远笑笑，已对叶明宪做出邀请。
叶明宪自然也不会犹豫，迅速离开了办公室。
水泥这件事情纠结实在太久了，三天之后如果还没有搞定，到时候反而难看。
需要提起工作效率才行。
……
城南，某巨大的仓库聚集地。
这里是港口卸货中心。
叶明宪带着一些工作人员，已到了仓库中。
仓库之中，全是水泥堆得铺天盖地。
接着就是工作人员全部行动起来。
随便找一个水泥口袋，针管进去把水泥吸出，就地分析各种参数。
当然，这种分析必须细致。
不说每一袋水泥都分析，从里到外随意抽样，尽量把里里外外全部看一遍，却是不可或缺。
很快，一个个的实验结果都已出来。
“叶总，各种参数都没有问题。”
“水泥的包装也都没有问题。”
“抽样选样方案准确率百分之九十八。”
一个个工作人员汇报不止。
叶明宪皱了皱眉头，随后他看向章德远。
章德远正在跟那个中间人说话。
中间人一脸忧色，看起来确实是巨亏了的样子。
“麻烦各位了，我要连抽三遍，诸位的报酬三倍计算。”叶明宪再度道。
这事情他必须谨慎。
章德远的解释确实合理，晴天没有收回去的出发点。
这么多水泥，如果卖给别人，也很难。
因为现在全国都很少有这么大的项目。
就算有，出于地方保护主义，也不会用临海产的东西。
如果分批卖也难，那中间人说了，现在经济压力非常大，很多人催他还钱。
一帮工作人员自然大喜，迅速又去检测一遍。
百分之九十八的抽样准备率，边检三遍，可以把准确率轻易拉到百分之九十九后面好几位。
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一个个的仓库抽样，有钱罩，工作人员效率非常高。
而叶明宪不动声色，又到了中间人身边沟通，无非问一些出口细节。
那人应答头头是道，开口所说全然就是大老板的派头，叶明远老江湖了，也确实看不出哪里不对。
最终天色渐渐暗了。
“叶总，参数仍然没有问题。”
“这些水泥因为是出口标准，其实比晴天内销的还要好点。”
“抽样选样方案准确率几乎可以说百分之百了。”
很快，工作人员们又不断汇报过来。
“好了，晚上招待大家吃顿好的。”叶明宪继续淡淡的道。
众人立即欢呼起来。
随后叶明宪又看向那个中间人，“黄总，章总，这单子量确实太大，货款可能要在一年内才能结清。”
“叶总，这是应该的。”那个中间人黄总赶紧道。
“我的意思是先只能付两亿，年底再付三亿。”叶明宪再度道。
先前的时候，双方已把这件事情说过了。
不过说的情况不是这样，是先付一半，年底再一半。
“这……叶总，我这可是十亿的货啊。”黄总有点急了。
叶明宪谈判老手，哪里可能吃他这一套，“这跟标准这边却没有什么关系。”
黄总眼中仍然急切，“行吧，希望你说话算话，你不能再压价了，再压我得跳楼，——。”
虽然很急，他却仍然答应。
先前说过了，这位中间人黄总，在外面欠了两亿的款项。
急等这个还钱。
他本身资产十几亿，因为这个单子完全完蛋。
年代如果接到三亿，那就说还剩下三亿资产，这绝对是血亏了。
“好的，我们明天一早签合同。”叶明宪表情仍然淡淡的道。
黄总点了点头。
叶明宪自然没有说的，他跟下面的人继续交接起来。
无非是让人守着仓库之类。
大家都是江湖中人，相互防备不是信任问题，而是做生意的准则。
叶明宪做了这多年生意，什么没遇到过。
这里近江边，半夜多来些人，直接把货搬了出海，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肯定得防备一手。
随后他跟章、黄两人打了招呼，迅速带着工作人员迅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