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琛和整个骁虎陆战队出什么任务了, 大多数人都不知道, 池心整天想她的副队长, 被杨文拿来取笑一番。

    “人家在你身边的时候闹脾气,现在人去执行任务了, 又想得不行,你说你,是不是矛盾。”

    池心撇嘴:“你懂什么, 情侣间都是这样的。”

    杨文笑着摇了摇头,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简初抬眸看了眼池心, 她眉间微微皱起,多是一脸忧思的模样, 毕竟听人说过陆战队执行任务回来, 大多都是是伤着回来的。

    拿命去拼, 哪有全好无损的说法。

    她叹了口气,低下头, 写着自己的东西。

    没一会儿,手机振动了起来, 她瞥了眼上面的号码,犹豫一下, 给挂了。

    电话没有再打来,她松了口气, 手机屏幕摁暗。

    但是没过几分钟, 手机又振动了起来。简初皱着眉头, 看着上面的号码没动, 对桌的池心都察觉到,望了眼她的手机,说:“姐,你怎么不接啊?”

    简初咬着下唇,对她勉强笑道:“我出去接。”

    她走到外面的走道上,接了电话。

    “简初。”顾学知在那头温柔的喊她。

    简初颇有些无奈,“顾教授,找我有事吗?”

    “你刚才怎么没接电话。”平淡的声音,也听不出顾学知的情绪怎样。

    简初想他不会因为自己没接一个电话生气,往楼梯口走去,说道:“ 刚在开会。”

    “是吗?”顾学知反问,抬脚一阶一阶上来,微微抬头看着上面的女人,“我刚才上来的时候,碰到了政委和你们宋主任。”

    简初看着下面的他,声音从电话里传了一遍,也从空气中传了一遍,她挂断电话,看向他,“顾教授,你怎么来了?”

    丝毫没有谎言被拆穿的紧张感。

    顾学知一阶一阶走上来,站定在她面前,突然笑了笑,“来看看你。”

    简初:“······”

    “好吧,军区办了一个战时心理疏导会,我过来指导一下那些心理辅导员。”顾学知解释,看她低眉顺眼,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安顺的很,“等会儿一起吃饭吧,简初。”

    简初抬眸看他,有些无奈,点点头:“我和我同事说一声,你和我们一起吃饭。”

    顾学知也没犹豫,眼底含笑:“好。”

    池心没怎么和心理室的那些人接触,见着简初带着一个大帅哥过来,愣是直直盯了许久,等到两人去打餐,才碰了碰身边一个心理辅导师的手臂,指着背影问:“那是谁啊?”

    “这你都不知道,他是顾学知,顾教授啊,你家副队出任务都是找那位去做的心理辅导。”心理室的同事瞥眼看她,一副惊讶的表情。

    池心抿着嘴,她确实不认识什么顾教授的,叶义也不会在她面前提自己去找了心理辅导师是作辅导啊。她咳了咳,看着两人打好餐走回来,顾学知朝着她家简初微微偏头,一副亲密说话的样子,又说:“这位顾教授长得还挺帅的。”

    旁边的同事听见,也附和:“那可不,是北大的心理学教授呢,上面请过来的,人不仅帅,听他讲过课的那些人回来都说他特温柔,说话的声音好听,像大提琴的音一样。”同事啧了声,“人不仅帅,工作好,教养也好,听说还是单身,女朋友都没有,追他的学生都有那么多。”

    池心听着,拿上餐盘,换了个空位多的地方坐下来,朝两人招手,“简初姐!”

    简初闻声,看到池心,与顾学知说了一声,走过去,放下餐盘坐下。

    “简初姐,这位是谁,介绍介绍?”这位顾学知一看就是和简初姐的关系不一般,那点小关系怎么会逃过她的眼睛。

    简初看她一眼,淡淡道:“顾学知顾教授,部队里的特邀心理辅导教授。”

    说完,顾学知朝着池心微微颔首,抿唇微笑:“顾学知,你好。”

    池心愣了两秒,心里不由得赞叹顾学知说话时的风范,忙学着他点头微笑,“你好你好,我叫池心,与简初姐一个部门的。”

    “我知道。”顾学知说着,侧头看了眼简初。

    简初没理会,默默低头吃饭。

    这一眼在池心看来,那就是意味不同的,自己能被顾学知知道,那一定是简初姐给他提过的,她一边吃着饭,一边问顾学知:“顾教授,你看起来和我简初姐很熟嘛,你们以前就认识的?”

    “嗯,以前就认识。”

    池心大悟般点头,“难怪你们看起来如此亲密呢,原来以前就是朋友啊,那······”

    “池心,菜快凉了。”简初突然开口,打断她的话,瞟了眼她的餐盘,示意她吃饭。

    池心会看眼色,见着简初脸色淡淡的,语气却不好,忙闭了嘴,往嘴里塞了两口饭。

    沉默了一会儿,池心就听见顾学知开口。

    “简初,简先生给我打过电话,他问你最近怎么样?”

    简初停下手里的筷子,抬眸看着他,“舅舅应该会直接问我的。”言外之意就是为什么要去问你关于她的事。

    顾学知抿了抿唇,慢条斯理的夹了一块鸡肉放在简初的餐盘里,“他想知道点别的。”比如你最近的心理状况。

    简初把筷子放下了,餐盘前推了推,不打算再吃。

    池心见她放下筷子,怔了怔,指着餐盘里的菜,“姐,你不吃了?”

    简初盯着盘里的饭坑,点头:“我吃饱了。”

    顾学知看她片刻,没再说话,低头吃着自己的饭。

    饭后顾学知还有会要开与简初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池心瞧着顾学知走远了才上前与简初平行,满脸好奇,“简初姐,我看这位顾教授真不错诶,听人说人不仅学识高教养好,关键是还没有女朋友,是单身的。”

    她当然是知道顾学知是单身的,与他认识快两年了,他身边除了研究所的同事就没旁的女人,界限与他人划得干干净净的。

    以前还在治疗的时候,就见过他是怎么拒绝人的,人家妹子就差哭出来了。

    当时她还想,他挺温柔的一个人,怎么在对待那些感情事上就直得不能再直。

    只是,治疗结束之后,她才明白,顾学知把心思放在了谁的身上。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这句话用在他身上,也许是恰当的吧。

    *

    程琛不在的日子里,简初觉得自己轻松很多,只是每当夜里,就忍不住想很多。

    秦月那次找她说了那么多话,除了诉说他那些年有多难过,也有她和程琛之间的故事。

    一个女人追男人,男人想前任的故事。

    简初以前听这种故事,多是嘲笑几声,可如今那故事里的前任是自己,便怎么也是笑不出来的。

    她是真的打扰了程琛和秦月的生活。

    秦月自从给简初说了那么多之后也不常在寝室里住了,一来是程琛这出任务不在军区,二来似乎也不愿意再与简初有多的碰面。

    倒有一种撕破脸的感觉。

    简初中途又回了一趟家,下楼扔垃圾路过小区花园的时候碰见了秦月,她果然是和自己一个小区的。

    秦月挽着一个老婆婆在花园里散步,碰到简初,一声招呼也没打,从她旁边擦身而过。

    简初站在那里,听到老人问她:“程琛那孩子要什么时候回来啊?”

    秦月的声音轻飘飘的,恭恭敬敬的回答老人,“大概还要一个月吧。”

    “这样啊,那你们······”

    声音渐渐远去,简初听不到再多,她回头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只觉得被针扎一般。

    不是痛。

    是痒。

    痒得她浑身难受,挠不到,一丝一丝的,抽得她全身发麻。

    月色朦胧,扰人多恼。

    ——

    半个月过去,任务结束。

    叶义安排好这次受伤的队员,见着程琛站在前方一动不动,搓了搓手,上前拍了下他的肩膀,“看什么呢?”

    程琛没说话,望着一望无际的空地,周边全是被解救的中国公民,不少人抱头痛哭。

    在一场意外的战争浩劫中幸存下来。

    福大命也大。

    这些公民不过是在国土边界做生意的,夜里趁着守卫不严,时不时的跑到领国领土上购买材料,又或些干脆就住下来,直接在他国生活。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领国内部战争会突然打起来。

    遭殃的不止领国公民,也他们这些偷跑来的中国公民。

    枪林弹雨中,管你是哪国的人,没有庇护,谁也苟活不下来,

    “叔叔,叔叔。”一个小孩子急忙跑过来,一口流利的中文,是个中国孩子,跟着父母一起来的,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露出里面的皮肤,一张小脸满是污垢,黑溜溜的眼睛里却是澄清。

    只有孩子,还没有看明白这生命的脆弱。

    小男孩扯了扯程琛的衣袖,看者他身上这一身墨绿色作战服,“妈妈说,要谢谢你们,你们是军人,是家里人。”

    国家是家,家会派人来救你们。

    程琛低头,蹲下来揉了把孩子的头发,“乖,好好跟爸妈回家,回中国的家。”

    孩子点点头,目光落在他胸前的军牌上,五星红旗是一身墨绿中唯一的红色,耀眼的很。他伸出脏兮兮的手指,小心翼翼的碰了碰,“这是国旗。”

    程琛勾勾唇,握着孩子的手,直接按在上面,“这是国旗,是家里的红旗。”

    红旗下是他的心脏,心跳砰砰,孩子睁大了眼睛,又肯定般点头。

    只有在异国他乡啊,远走的孩子才会体会到家里的温暖。

    孩子回到父母身边,程琛才站起身来,回头见着叶义还在他身后,唇角挂着笑,半翕着眼冲他挑眉。

    “程队,刚才你这样子就得照下来,给人看看咱们军人温柔的一面。”

    程琛扯了扯嘴角,转身离开,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问道:“你知道战地记者吗?”

    叶义挑眉,“当然知道啊,池心给我说简初就是战地记者退下来的。”提及简初的名字,他缓了语气,仔细瞅着程琛的脸色。

    程琛闻言,敛了神,怔了几秒,回头望着这一片废墟,脑海里突然想起之前在医院,医生说的那些话。

    “好好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弄得身上都伤口啊。”

    原来,那些伤口是她当战地记者时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