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月高挂, 清辉四洒, 窗外清风微微吹着, 摇曳着树枝簌簌作响。
程琛嘴里咬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回头见着床上女人酣睡着, 他叹息一声,出了卧室,走到门口, 开门,将藏在地毯下的文件袋拿出来, 走到楼下。
他把车停在顾学知的车后面,顾学知没开车走, 两辆车就那么停在楼梯口前面的空地上。他苦笑, 走过去, 开了车门,把文件袋扔进储物格里, 又给顾学知打了电话过去。
“明早记得来开车。”
“我草你大爷的!”那头顾学知被吵醒,听清楚是程琛的声音, 忍不住骂出脏话来。
程琛笑笑,把电话挂了。
顾学知这人看起来温润如雅, 不深入交往的会以为他是谦谦君子。
这世上哪有那么的多谦谦君子,都是被生活逼迫出来的。
程琛靠着车门, 点燃烟, 狠抽了几口。
天色清明朗空, 又是一个好天气。
——
简初照旧去顾学知那里治疗, 程琛也装作不知道,顾学知每次把治疗后的数据都发给程琛看。
两个男人默契的瞒着简初。
谁也不说漏嘴。
秦月这天和陈希出去,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简初上了一辆白色的车。
陈希惊讶的指着那辆车,“那不是顾教授的车吗?”
顾学知?
有意思。
秦月冷冷的看着这辆车从身边擦过,唇角隐约勾起。
陈希没看清楚上车的是谁,还在叽叽喳喳说着,“顾教授最近来区里干什么,我听岗哨说见着好几次了,最近心理室没听说有什么课程要上啊。”
秦月没说话,挥手让陈希先进去,自己在岗哨前停住。
“问你个事。”
岗哨没说话,扫了一眼她。
秦月知道站岗的向来都是不会回答人的,笑了笑,说:“你不用说话,点头摇头就行。”她指了指下山路的方向,低声问道:“最近顾教授经常来吗?”
“我说秦医生,你这不是打扰人家站岗吗?”秦月刚说完,没等岗哨回应,门口就传来一个清冽的男声。
她冷冷的看过去,沈佳洲抱胸站在门口,冲她不屑的笑笑。
“沈班长。”秦月冷淡的哼了声,“您不去训练,这会子在门口做什么?”
沈佳洲耸耸肩,走过来,一把勾住岗哨的肩,“我这关心站岗的兄弟,出来给他放松一下,怎么秦医生你也是替人放松的?”
秦月没说话,冷冷的看他。
“我这兄弟一天站岗那么辛苦的,秦医生你也别没事找事拿人寻开心啊,自己要干什么自己干去,别烦我兄弟。”
“你!”秦月咬牙,就差指着他。
沈佳洲笑眯眯,“不然别人以为你喜欢我这兄弟呢。”
秦月气得直翻白眼,又不好发脾气,脸上维持着笑容,“打扰了。”说完,气呼呼的进去。
沈佳洲回身望了眼秦月,冷哼了一声,转头对岗哨道:“她问什么你都别回答,听到没有?”
岗哨点头。
“对了,程队回来,也什么都别说。”
沈佳洲去找程琛,他正和简初在训练场逗八宝。
八宝又恢复了以往的活力,在程琛面前蹦蹦跳跳的,满是欢喜。
程琛喝了一声,按着八宝屁股,让它安静坐下来。
沈佳洲在后面看了一会儿,有点不想走过去吃狗粮。
程琛眼尖,余光瞥见他,喊了声,“沈佳洲。”说完,让训导员把八宝带走。
简初回头看他,敛了唇边的笑意。
沈佳洲瞅着简初这表情,知道怕自己给程琛说事,无奈的笑了笑,走过去时,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程队,这才多少天不见,你在华南区吃得不够好啊,都瘦了。”他说着,手搭在程琛肩上。
程琛懒懒地看他一眼,低下头握住简初葱白似的手指,“这不早点回来补充营养吗?”
“也是,今个上午看喻参谋长凶巴巴的跟刘政委告你状呢,你把小老头丢下,自己先跑回来了也是做得可以。”
程琛没吭声,抬眸瞥了眼打趣他的沈佳洲,又低下头紧紧握着简初的手指。
九月份,简初的手指还是冰凉的。
他有些心疼,倒也不顾沈佳洲在旁边,拿起来放在唇边哈气,给她搓了搓。
“怎么这么凉?”
简初顾忌沈佳洲,一边抽出手,一边说:“我习惯了。”
这句习惯了让程琛心尖颤了颤,更加握紧她的手指。
明明高中那会牵她的手,那时候都是温暖的。
这些年,她身体不好,体质也越来越差。
沈佳洲默默被塞了一口恩爱,不自在的咳了咳。
程琛瞥他,“嗓子不舒服?”
沈佳洲点头,“有点。”
“那你自己找军医啊,看我们干什么。”程琛没好气。
沈佳洲扯了扯嘴角,暗自骂道程琛不会看他眼色,又咳了一声。
简初侧头看了眼沈佳洲,自己把手抽出来,“我先上去了,等会下来。”
“就是,人家上班呢,程队你别缠着人家不放。”沈佳洲在旁边阴阳怪气道。
程琛踹过去一脚,与简初嘀咕了一句,看着她回去。
“别看了。”沈佳洲碰他,“跟你说正事的。”
“什么事?”
沈佳洲抱胸睨他,“你和秦月能不能把关系说清楚。”
程琛走之前,嘱咐了他好好照顾简初,除了隐瞒简初和顾学知的事,他是把简初的一日三餐都报告清楚了。
但是不可避免的,总能听到一些闲话,尤其是和秦月有关,刚刚又在门口碰到秦月,要是让秦月知道简初和顾学知之间,岂不是更是大事。
斟酌了一下语句,沈佳洲说:“是这样的,你走这些天,秦月可能又打算出幺蛾子了。简初性子淡薄,但是那些话我一大老爷们听着都犯恶心,你能不能找个时间收拾一顿秦月啊。”
程琛没说话,盯着他看。
“你们程家也是,秦月说什么程老爷子认她做孙媳妇了?我问你,你们家哪个孙媳妇的位置是她的?”沈佳洲嗤了声,“我也不是八卦的人,但听她说简初那些话,老子当场没揍人算是不错了,女人真特么口舌多,我动手了,麻烦的还是简初。”
程琛低头,转着手腕,“小初和顾学知的事秦月不知道吧?”
“那肯定不知道···等等,你说什么?”沈佳洲愣了,推了把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顾学知啊。”
“别瞒了,我都知道。”程琛好笑的看他,“倒是谢谢你,帮着简初瞒着我。”
“那你怎么知道的?”
“顾学知告诉我的。”程琛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你也别说,就让小初以为我不知道就行。”
“不是吧,程队,你这么大方?我可是听说顾学知当初追过简初的。”
“我知道。”程琛挑眉,“如今是我的人,他还追个屁。”
“六啊,程队,你这胸襟啥时候这么宽宏了?”沈佳洲嬉笑道,“我还以为你要是知道这两人的事指不定生气成什么样。”
程琛笑笑,踹了他一脚,“老子一直胸怀宽大。”
沈佳洲“呵”了一声,沉默两秒,发现话题拐弯了,忙道:“不是,简初和顾学知什么事,我也懒得管,反正你都知道了,我就是来提醒你一下,秦月,那小妮子狠啊,我看你好好对付。”他拍拍程琛的肩,“干脆你打报告上去,像叶义那样,赶紧和简初结婚,那样秦月还想个屁,破坏军婚是犯法的。”
程琛瞅他一眼,唇边噙着冷笑,“你这个主意不错。”
“诶,我就说嘛,赶紧结婚,双重保障。”沈佳洲继续念叨。
程琛没搭理他,甩开他的手,走了。
诶?不是说是好主意吗?
虽然沈佳洲在他面前没正形,但是他还是说对了。
能和简初结婚才是保障,受法律保护。
另外秦月也是一件大事。
*
简云青是二十八号到的北城,自己先收拾了酒店住宿又去顾学知那里了解了简初最近的情况。
“她最近已经好很多了。”
“那就好。”
“对了,她有男朋友了。”
“······”
程琛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程队长,我是简初的舅舅。”
“您好。”
“我想我们两人今天约见一面吧。”
“好,听您安排。”
简云青约在山下的一家咖啡馆里。
程琛没告诉简初,毕竟她都不知道她舅舅回来的事,证明这次见面也是不想让她知道的。等着简初跟顾学知走了后他才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开车下山。
咖啡馆里没有其他人,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坐在靠窗边。
程琛在面前,眯眼仔细男人。为了怕认错人,他特意偷偷看了简初的手机,翻出了简云青的照片。
五十多岁的男人,保养得体,气质不凡。
程琛沉了口气,低下头看了自己一身,应该没问题。他推门进去,服务员立马上前。
“是程先生吗?”
“是。”
“简先生等您很久了,这边请。”
简云青抿了一口前面的摩卡,抬眼就见着服务员领着一个身姿挺拔的年轻男人过来。
眉目清明,鼻梁高挺,脸部轮廓流畅硬朗,一身整洁利落,身上的衬衣扣子扣得一丝不紊,长裤显得腿长笔直。
果然,小初的眼光还不错。
然而没什么用。
“简先生您好。”程琛开口,微微躬身。
男人挑眉,饶有兴味的看他,“坐吧。”
等他坐下,服务员问道:“先生要喝点什么?”
“给我一杯白开水,谢谢。”
“好点,请稍等。”
服务员离开,对面的中年男人开口,“你就是程琛?”
“是。”程琛点头。
“我是小初的舅舅,简云青。”简云青勾了唇,目光一直在程琛身上打量,“小顾说你是特种兵,是个不错的人,也对小初很好。”
“是,我和小初是高中同学。”
“我知道。”简云青说,“后来小初回国都没忘了你,还让我去p大看看你好不好,结果你不在,她那会挺难过的。”
简初那时候以为他考上了P大,托舅舅去找他,却不知他放弃了保送,去考了军校。
程琛听着这话,心没来由的猛然抽了一下。
也没让他说话,简云青顾自道:“那会她瞒着我去报名了做了战地记者,一个小姑娘在国外受了苦也不愿意给我说,有一次那么严重了,还是军方打电话通知到我这,那时候她都不成人样了。”
这段事被好几个人说给程琛听,他以为自己可以不受影响,却被简云青这话还是算了眼眶。
简云青淡淡看了他一眼,“这些事你知道吗?”
“知道,她告诉了我。”程琛低了低头,感恩道:“那些时间谢谢您陪着她。”
“我是她舅舅,也是她唯一的亲人。”简云青摆摆手,“原本我希望她和小顾在一起,对于小顾我是放心的,他待小初很好,那段时间也是小顾陪着她的,而你。”
他直视程琛,声音瞬间严厉起来,“很抱歉,我不想是你。”
程琛:“简先生,我会好好照顾小初的······”
“呵。”简云青打断他,“你一个当兵的,能有多少时候是可以陪在小初身边的,要是以后遇难在外,你让小初守寡?你有没有仔细想过小初以后的生活,岂是你随随便便一句可以好好照顾就可以应付的?”
程琛沉默。
简云青翘了腿,双手撑在桌上交叉,“我并不认为把小初交给你就好。”
“何况,你们北城程家,和我们简家也有瓜葛,我不希望小初会牵扯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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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佑我程队以后出任务都福大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