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站的几个小护士叽叽喳喳讨论着, 时不时瞟向楼道方向, 拿手掩着嘴, 仿佛说的话会被讨论对象听到似的。
“你们知不知道，那四个男人是307房的家属啊。”
“那个年长男人是307房的爸爸吧, 看着好有气质，难怪女儿也这么漂亮啊。”
“对啊对啊，还有另外三个, 说不定其中一个是307那女孩的男朋友，其他两个应该是她哥哥吧, 我去，好帅啊。”
“真的, 我下午送药走的楼道, 看他们四个围在一起讨论, 说话的声音都超好听，可能是做声优的吧。”
“307房里不是进去了一个女孩吗, 也是她亲属？”
“谁知道啊，那门口不是还有一位吗, 这个没那么帅，不过糙汉我也喜欢, 这姑娘真是命好，亲人都这么帅诶。”
“命好有什么用, 你没听徐医生说啊, 好像是精神不正常吧, 难治, 得靠心理治疗才行。”
“这样啊······”
她们继续说着，不免有些唏嘘，命好有什么用，自己身体却是有问题的。
孙浩川守在门口，抱胸警惕的看着路过的人。他舔舔发干的唇皮，回头望了眼里面。
简初还躺在床上，一个晚上都没有醒过来，是程琛一直在守着她，早上来的时候，不知道又来了三个什么人，两男一女，其中一个说是简初的心理医生，进去看了会就出来和程琛还有另外一个男人走了，留下那个女人在床边照顾简初。
倒也不是照顾，就是看着，时不时用水轻轻润着简初的唇皮。
女人明眼动人，眉目精致，双眸若夜幕中的星辰，尽洒星辉，不同于简初的妩媚艳丽，这个女人明显娇软温柔些。
孙浩川砸吧两下嘴，嘀咕：“漂亮的妞都特么有对象了。”
旁边楼道里，四个男人面对面。
简云青低了低头，看向右边的顾学知，他正沉思着，半天没吭声。
秦煜看不惯顾学知那副装深沉的模样，撇撇嘴，对程琛道：“干脆老子替你把那谁收拾一顿，真是恶心死老子了。”
程琛瞥他一眼，没说话，目光转向窗外。
秦煜拧了下眉头，摊手，打破这安静气氛，“不是，咱们就这么干等着？”他指指顾学知，“你特么在想些什么，半天都想不出来，你不是简初的心理医生吗！”
顾学知冷冷的抬眸扫他一眼，侧头对简云青道：“她不能在锦城待着，必须回北城治疗，这里的环境她的潜意识里也是抗拒的。”
简云青点点头，有些为难：“我知道，但是她现在醒不过来，就怕在路上出什么差错。”
顾学知：“我知道，问题是她现在心理问题很大，是自己不愿意醒过来，她沉浸在梦境里，可能那个梦，她自己都控制不了。”顿了顿，他又道：“我想请Adrian教授过来。”
简云青知道他说的谁，抿了抿唇，“好，我去安排。”他叹了口气，看向对面的程琛，他守了一晚上，眼下有些青，没有睡觉，早上来的时候看他精神还很好。
有些难为这孩子了。
“程琛，你回去睡一会儿吧。”他提议。
程琛摇头，他是军人出身，一晚上不睡对他的身体没有影响。
秦煜站在一边，看了看简云青，又看了看顾学知，最后目光落在程琛身上，“除了简初醒不过来，还有什么事没解决的，我来。”
简云青闻言，看着这位小秦总。
都道这位小秦总非利益关系是不会出手帮忙的，商人出身，一切都算计，可程琛一个电话就过来了，还带着自己老婆过来。
可见程琛和他的关系并非一般。
“秦总。”简云青不想欠人情，“这是我们自己的家事，就不劳你帮忙了。”他这话说的客气。
秦煜啧了声，勾着程琛肩膀，“我兄弟的事，我怎么能不帮，简总您也别客气，您也是我的合作商，咱们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这点忙不算什么，再说了，我和简初也是高中就认识的。”
简云青没说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悠悠叹了口气。
顾学知扫了眼秦煜的表情，“还没问，你和闻迩今天怎么过来了？是程队叫你们的？”
秦煜翻了个白眼，“关你什么事。”
“就凭我是你半个舅舅。”
“呵。”秦煜不屑，侧头对程琛说：“程琛你说，有什么人要收拾的，我帮你，我正儿八经的小舅舅新官上任，我来看他，顺便给你帮忙。”
新官上任？
简云青转过头看着秦煜，疑问道：“这锦城新上任的市长郑林天是你小舅？”
秦煜挑眉，“对啊，我这个国庆就是来看他的，要不是送他过来，我还不知道程琛和简初的事。”话里的“他”就是顾学知。
要不是秦老头要他送顾学知一起过来，他和闻迩现在在去小舅家的路上。
也幸好，他跟来了，才得知兄弟这出事的消息。
一直没有说话的程琛缓缓抬起头，看了三个人，转身出了楼道，其他三个人相视一眼，跟了过去。
“程琛，你怎么了，倒是说句话啊？”秦煜不解，怕程琛有什么想不开的。
他表情淡淡，什么话也没有，这才是让秦煜感到害怕的。
军区程小六，没那么善罢甘休。
孙浩川看到程琛过来，朝他摇摇头，告诉他简初还没有醒。
程琛拍了拍他的肩，开门进去。
闻迩正在用棉花签沾水给简初润湿唇皮，见着程琛进来便放下杯子，后退了些，给人腾地方。
“她没有醒。”闻迩说着，担忧道：“我看她的手指在颤抖。”
秦煜过来，搂着自己老婆的肩膀，低语：“没事，程琛都知道。”
闻迩点点头，轻靠着丈夫的胸膛。
简云青看着程琛紧握了简初的手指，心头一热，鼻子酸酸的，转身出了病房，顾学知在门口看了一眼，跟着简云青。
“程琛是个好人。”
“我知道。”简云青望着走廊外，十月份锦城不像北城那般烈阳高照，刮着森森阴风，几分凄凉。
“他对简初真的很好。”顾学知望着楼下的的榕树，一阵风过，簌簌落下几片黄叶，“我记得第一次见程琛的时候，那时候他们出了第一次任务回来，圆满完成，当然不少人也受伤了，一个小伙子死活不肯要退伍，被他给拦下。”
“那个小伙子说怕以后出任务死了，家里等着结婚的女朋友会难过，不想她守活寡，哪怕这辈子被记在国家黑名单上也要回去。”
“程琛当时只说了一句。”顾学知轻笑了声，“这命给国家，这心给她。军人啊，这辈子就看重一个品质，忠诚。”
“无论对国家，还是对她。”
“那时候简初还没有回来呢，可他已经给她在心里留了一个和国家同等高度的位置。”
简云青长眉微蹙，他一向知道身为国家的军人，首要使命就是保家卫国，谁还会把爱人与国家同等高度呢。
那时候，程琛这孩子，又怎么想得到简初还能回来呢。
他想起那晚程琛送他回酒店，临走前说的话。
“一生之重，国家与她。”
*
医生的建议是等简初醒了再出院，对此大家没有异议，只是简初什么时候醒就是一个问题。
而程琛在喻凯那里只请了三天的假，三号就必须回北城。
秦煜安慰似拍拍他的肩膀，“没事，这里不是还有我们吗，你就好好回去训练。”
对于肖扬的事，简云青和秦煜商量，时刻派人盯着。
坏心的人，总有做错事的时候。
第二天的夜里，照旧是程琛守着。
简云青看着他着实难受，毕竟他明天就要回去，开口：“今晚我来守吧。”
“不用，简先生，今晚还是我来。”程琛不肯。
简云青望着他许久，转身走到门口，回头说道：“以后就随着小初叫我舅舅，她应该也喜欢听你叫我舅舅。”
程琛转过头看他，良久，点头，“好。”
“舅舅。”
暮色降得极快，安静的病房只听得见窗外的清风和树枝交错声。
他看着床上的简初，心渐渐沉下去，突然想起自己和她相处的那些天里，她对于自己的排斥，很细微，却是花了她多大的毅力。
小姑娘什么都不愿意说，什么都自己心里承受着，明明高中时候的她还是那么爱笑，那么明艳的，却被硬生生的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是真的心疼，胸口一点点的疼着，下意识握紧了她的手。怔了两秒，他又松开，拿到嘴边吹了吹，怕弄疼了她。
“小初，你醒醒，你醒了我们就回家，就回去，好不好。”他低声说着，“就我和你，我们两个人，我们回去，这个地方咱们以后不来了。你醒醒，看看我。”
“你以前不是很喜欢看我吗，咱们十来年没见了，你还没有好好看一看我啊，没有看看我长了多少胡子，没有看一下我是不是胖了，黑了，头发有没有掉，你看看我？嗯？”
床上的姑娘紧闭着眼睛，什么反应也没有。
“你怎么这样子，明明当初说好的，咱们一起回来看妈妈，看了咱们就回家，你知道吗，我其实看到刘政委和你说话了，他是不是废话很多，和你讲我的故事？”
“对了，你以前还说过要给我讲你的故事，你不是和舅舅一起去过很多地方吗，你不是说等我考完试回来就讲给我听吗，我考完回来了，就等你讲给我听。”
也不知道说了多少，他不厌倦烦，仿佛真的在和床上的姑娘聊天，谈高中时候的点点滴滴，谈他当兵那几年，什么都谈。
夜深露重，他吸了吸鼻子，俯身在姑娘的额头上吻了下，捋了捋鬓间的碎发，柔软的很，像她这个人。
“小初，我明天先回去一趟，然后又回来看你，等我。”
“小初，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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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渣真的会收拾的，但是不能由咱程队出手，你们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