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初很少在小区里见过秦月和她妈妈, 偶尔出门扔垃圾去看到母女俩在花园里散步, 和和蔼蔼的, 挺亲密。但没怎么见过秦爸爸，听程琛说是去非洲做什么秘密的科研实验了, 一年半载也不回来。
就是因为秦爸爸不在，所以秦月母女两人在北城时刻受老爷子的关怀。
她想起以前遇到母女俩的时候，那时候程琛在出任务, 秦妈妈还问秦月关于程琛什么时候回来，
语气里多了几分关心, 就好像是问她男朋友的情况。
那时候，两人还没在一起, 秦妈妈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如今也不知道秦月有没有说。
程琛在她家里过夜, 车停在她楼下, 秦家人看不到，就是早上, 两人也是匆匆回了区里上班，少了与她们见面的机会。
程琛原本的打算是在老爷子生日那天带简初去见面的, 但是仔细想想，怕老爷子又出什么幺蛾子, 毕竟生日那天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来大院，要是出了什么矛盾, 怕对简初是个负担。
所以, 心里默默打算提前一周左右, 带上简初去大院和老爷子见一面。
只不过带人去之前, 他先和简云青说了一下，简云青和他都知道点程简老头之间那点隔阂，但是简初不知道，为防万一，他决定和简云青商讨一下方案。
简云青回了锦城照顾简老头，握着手机听程琛说完后，瞥了眼坐在床上喝粥的老头，往门口走去。
简老头看着他，把人喊住：“你就在这打电话。”
简云青顿住脚步，回头看着老头，对着电话那头的程琛说：“晚上再说这事。”
程琛说好。
简云青挂了电话，叉腰看着简卫国，简卫国也盯着他。
父子俩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房间里安安静静。
简卫国对简云丹和简初有愧，但是对儿子没做什么错事，所以也就能心安理得的使唤儿子，“你打什么电话还要背着我打。”
简云青没说话，走过来坐下，扫了眼他手里的碗，示意他赶紧喝完。
简卫国不乐意了，把碗重重的放在右边的柜子上，哼了声，“我是你爸，有什么不能说的，公司那些事我都有权利知道。”杨慧进局子之后，简云青拿到了简氏太多股份，但自己又辞去了董事局主席的职位，拿给别人去当，自己在简氏当个甩手掌柜，什么都不干，对此简卫国很不满意。
其实，他对这个儿子既爱又恨。爱他年纪轻轻能靠着自己打拼出一番事业，一番与简家毫无关系的事业，和简云丹一样，很有实力。恨的则是他不肯结婚娶妻，简家他这一脉除了简初就没有孙子辈的，到时候连个后代都没有。
他不管说多少次，甚至拿断绝关系都没法逼得这孩子结婚。
就这么耽误下来，一晃就是十几年，五十岁的男人，谁还肯嫁，就算有人要嫁，他那破精子还能生出什么好质量的孩子出来。
真是浪费了好基因！
简云青低头看了眼手机上面的时间。
嗯，说了五分钟。
他抬眼看着吹胡子瞪眼的简老头，无奈的捏了捏眉头，“说完了吗？”
“你这什么态度！”简卫国呵斥。
简云青不在意，冷冷的看他，“这个电话是说小初的事，你有权利管吗？”
听及他的话，简卫国一下子噤声，紧紧抿着嘴，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简云青就知道会这样，老头现在只会因为简初的事而弱了声势下来。
这是他的痛，是他对简初一辈子的愧疚。
简云青叹了口气起身，说：“简初要去见她男朋友的家长了，我在和她男朋友说话，你还想知道什么？”
简卫国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有些慌张的拿起柜子上的碗，里面的粥凉了，没法再喝。简云青从他手里拿过碗重新放在柜子上。
“那，那小子怎么样？”简卫国还是想知道，对于外孙女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资格再管，但是还是想知道这孩子的事。
简云青挑挑眉，盯着老头几秒，轻哼一声，“说起她男朋友，我觉得您应该会帮上点忙。”
“真的？”简卫国浑浊的眼睛立刻亮起，仿佛简云青这话给了他多大的希望，“帮什么？只要是为小初做的，我这个老头都尽力。”
简云青知道他这反应，都是做错了的人想弥补的表情，哪怕简卫国是个老人，但是他也知道伤害了简初，一心想要弥补那些过错。
“小初的男朋友叫程琛，北城程江程司令的孙子。”说完这句话，他不急着继续说，看着简老头的脸色。
果不其然，听到程江这个名字，简卫国嘴边的胡子都气得飞起来，眉头紧皱，十分不悦。
“怎么是程家人！”
简云青坐回凳子上，看着简卫国努力克制怒气，继续说：“小初和那孩子高中就认识了，两孩子真心相爱，这次小初努力治疗，那孩子功不可没，怎么？你想反对？”
简卫国不说话。
“程琛是知道点咱们两家的事，不过是你们那辈的恩怨，他觉得不应该扯上小初，打算这周带着小初见程江，这程江不傻，到时候肯定会查到小初是简家人，程琛担心程江反对，所以打电话先和我说一声。”
简卫国心里矛盾，一来他是真的想帮外孙女的忙，但是对方是程家人，他就高兴不起来，毕竟两家的恩怨还有，要他拉下脸来去求程江，的确有点困难。
“怎么是程家人啊！”他喃喃道，几分为难，怒火有些上头，“他程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还担心他对小初不好呢，他还有什么资格不同意两孩子！想当初他走的时候怎么对你姑妈的，他就是一辈子欠咱们简家的！”
简云青笑笑，知道简老头对程家人的脾气上来，不是很气，只不过是他们那辈的恩怨，没有解决就这么一直搁着，后来两人在中央碰见，针锋相对，每每都是程江落下风。
别人不知道原因，但是简家知道。
程江是有愧于简卫国的。
这个忙，只要简卫国肯帮，就没有解决不了的。
简卫国见简云青不说话，咳了咳，脸色涨红，小心的问：“那小子你见过？怎么样？混不混蛋？”
简云青抬眉，好笑的看他，“那孩子是个好孩子，特种兵，还是团长级别，保家卫国，能有什么混蛋的，再说了小初的所有事他都知道，还愿意要小初，你说这样的孩子，你不放心？”
“听你说我是放心的，但是他爷爷不是个好东西啊！万一小初过去被老不死的欺负怎么办！”简卫国就觉得小初去了程家肯定不好过，怎么也觉得程江那人坏心眼。
简云青扯了扯嘴角，但他也不好反驳，他没有见过程江，这不知道这程司令是什么样的人，听程琛那口气，程司令还是程家当家的，大院上下都听这个老人的，以后小初要是过去，也说不好是好是坏。
他靠着椅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眉头微微拧着。
简卫国看了眼儿子，砸吧两下嘴，又问：“小初真喜欢那小子？”
简云青点点头。
两个孩子分开那么多年还能这般对待，他也不想分开两人。
简卫国动了动胡子，盯着自己身上的被子，跟着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我记得这个月底是程江那老不死的寿辰吧。”
*
程琛从食堂抱着一个保温桶出来，他跟着食堂阿姨学了一手熬红糖水的手艺，简初来大姨妈了，因为体质不好的原因，痛经痛得难受，他没法分担，只好听池心的，找阿姨帮忙熬了生姜红糖水。
上次让池心帮忙给她的，他知道她背地里给倒了，没喝，但那会两人没在一起，她在抗拒他，如今不同了。
不过他不放心，还是打算亲自送过去，看着她喝下去才行。
走到楼下，正巧碰到池心出来，她看见他手里的保温桶，笑呵呵的问：“这是红糖水吗？”
程琛点头。
“给我姐送来的？”池心故意问。
程琛白她一眼，明知故问，他不给简初送还能给谁送？他从旁边走进去，池心在背后提醒他，“简初姐躺在床上呢，你等会别催她开门啊。”
程琛没理会她，但是将她的话记在心里。
上一次来简初的寝室还是一两个月前吧，他就在门口，跟她说一声晚安，这次是直接进去。
也不知道她还痛不痛。
他脚下生风，飞快大跨步，一步几阶梯，节省了时间。
刚到简初这一层，就听见一阵关门声，说话的声音传过来，他抬眼看过去，秦月和陈希正好出来。
三个人相望，还是陈希先开口，“程队！”
程琛颔首，淡淡的扫过她们，转身去简初寝室门前。
“程琛。”秦月叫住他。
程琛还没敲门，侧头看着她，淡声：“什么事？”
和简初在一起后，他尽量和这些女同志保持距离，能不说话的尽量一个字不吭。何况沈佳洲在他面前说过秦月那些人背后是怎么说简初的。
那些年存的好感一下子荡然无存。
秦月似乎是察觉到他态度的冷淡，看着她手里的保温桶，上前了几步，笑着说：“你给简初姐送东西吗。”
程琛没吭声，冷冷的看她。
秦月抿了抿嘴，忽视那点尴尬，继续说：“下周就是程爷爷八十八大寿了，你要带简初姐去看爷爷吗？”
“和你有什么关系。”程琛转过头，懒懒的说着，似是讽刺。
突然发现秦月真的很烦人。
他抬手敲门，隐约听见里面的人回应了一声。他怕她急着开门，柔下声音说道：“是我。”
简初猜到是他，躺在床上痛得看手机分散痛感的时候，池心给她发了消息说程琛来了。她慢慢起身，把手机扔在床上，捂着肚子走过去开门。
门口是他，旁边还有秦月。
秦月脸色不太好，见着她脸色苍白，勉强堆起笑容，“简初姐，你脸色不太好啊。”
简初没回应，看着程琛，问：“你怎么来了？”
“我给你熬了生姜红糖水，你喝一点。”说着，程琛进去，也不顾秦月在外面什么表情，“砰”的一声把门给关了。
门外的女人冷着一张脸，半天没缓过来。
陈希在旁边看着，不太敢上前安慰秦月。过了一会儿，见着秦月深呼吸几口，转过身笑着看她，“走。”
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简初不舒服，没太在意秦月的表情，盯着关上的门，回过身见着程琛把保温桶放在桌上，自己走过来，一把打横抱起她。
“程琛。”简初窝在怀里喊他。
程琛轻轻嗯了一声，把人放在床上，俯身在额头上亲了亲，揉着声音哄她：“来，喝一点红糖水，喝了就不痛了。”
简初也不是每次来亲戚都痛，偶尔痛那么一两次，她也习惯了。以前高中的时候没痛过，那时候程琛也没注意这些事，毕竟一年轻小伙子，整天想着甜蜜蜜的恋爱，怎么会想到大姨妈这种女生都羞于说出口的事。
程琛给她倒了小半杯，轻轻吹了吹，扶着人起来，“慢点喝，有点烫。”
浓郁的生姜味在房间里散开，简初下意识拧了下眉头，又仔细嗅了嗅，生姜味里又有几丝红糖甜味。她就着程琛端来的杯子抿了一小口。
甜甜的，有一点点生姜的辣味。
“你熬的？”她抬眼看他。
程琛点点头，“请教食堂阿姨熬的，怎么样，辣吗？”他怕生姜放多了，她不喜欢。
简初摇头，接过杯子，自己捧着喝了一口，又呼呼吹着，白嫩的小脸在热气中模糊，程琛看得高兴，坐在床边，顿时感觉到屁股下硬硬的一块。
是她的手机。
他拿出来，没注意，一下子摁亮了屏幕。她没有锁，屏幕摁亮就是她刚才看的的东西。
是微博界面。
简初没说话，觉得他看到也无所谓。
程琛不玩微博，也不懂。眯眼仔细看着屏幕左上方有一个正方形的图片，是画两个穿军装的娃娃，一男一女，旁边有两个字显眼的字——
“军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