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后悔了。

    他们都重新选择了。

    可以不要江山,甚至可以不要性命。

    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了解她?

    没有人会败。

    也没有人会死。

    让一个人彻底绝望,自是要夺取他最珍贵的东西。

    如果是他们本来就已经做好失去的准备,那夺取这件东西便没有了意义。

    越发孟浪的少女总是带着一身痕迹出现在人前。

    她确实不漂亮。

    不是会让人一见就垂涎欲滴的容貌。

    但只要是个人看到她,就会感到欲壑难填。

    谁能把持得住啊。

    她要求苍棘带她上战场。

    苍棘下意识想拒绝。

    自然不是觉得她会拖后腿,而是太害怕。

    天高地广,她是自由的。

    万里山河,没有哪里她去不得。

    只不过是他们追不上。

    巫诀不会手下留情,所以苍棘经常带着伤回来。

    她总是笑眯眯的看着他,然后被男人压在各种地方折腾到鲜血淋漓。

    她嗜血。

    他每每听到她充满了血腥味的张狂笑声,便更加激动难忍。

    然后,这个少女便带着这些甚至都没有结痂的伤口和男人一同踏上战场。

    可想而知,被某些人看到之后,会是怎么样的心情。

    她就是故意激化矛盾吧。

    苍棘知道,一旦让她离开那个房间,她就再不会回去了。

    可是,关不住的。

    所以他与她度过了一段末日般狂欢的日子。

    对他来说。

    就像极尽奢华的……断头饭。

    天可垂怜。

    他很想在此刻,死在这战场上,由她来亲眼见证。

    这个少女啊……

    没有这么仁慈的。

    而且,她将这具躯体给了宣寒弈和苍棘,却没有洛绫,这是什么原因?

    因为洛绫是个真正的蛇精病啊。

    他太能摸透这个少女的残酷之处。

    若他得到了她,却又深知自己根本不可能得到她。

    必然会毫不犹豫与她同归于尽。

    或许手法还会相当的血腥变态。

    她剥夺了他最后的希望。

    再见时,洛绫看着她的双眼里……全都是恨。

    一个人,就是能够残酷到这种程度,怎么办呢?

    不过啊,这还没有结束。

    撩过长发,安稳躺在八抬大轿中的少女姿态慵懒而魅惑,全然不像在战场上。

    有她出面,他们暂时偃旗息鼓。

    现在是谈判时间。

    虽然所有人的视线都在一个人身上,谁都没有想谈话的意愿。

    他们都在等着。

    她的判决。

    晓栩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是什么?

    巫颜的愿望。

    曾经巫颜想要他们的爱,晓栩做到了。

    对,虽然只是因为李代桃僵,他们认错了人,短暂到如同昙花一现的幸福时光。

    但不能否认,巫颜确实感到了来自于他们浓烈的爱。

    ……然后便是极深的恨。

    巫颜的愿望。

    如今,她只想报仇。

    这可是晓栩最拿手的事,她很乐意代劳。

    夺走他们最珍爱的事物。

    可惜呢,他们为什么不能坚守自己的信念,好好去争权夺位,做着一统天下的美梦。

    这样一来,晓栩还省事很多,毕竟是能用武力解决的事,把他们都打趴下,她来做皇帝,这事她业务更熟练。

    看这些男人,被儿女情长都折磨成什么样了。

    何必呢。

    她要让他们做到极致。

    她要让他们将所有希望一点一点耗尽。

    她要让他们在得到之后彻底失去。

    既然这仇恨源自于爱情。

    那么,她就剥夺他们的爱情。

    做事要做绝、斩草要除根啊。

    所以,连同他们爱人的能力,也一同剥夺。

    他们的爱,他们的情,他们的热,全都在她一个人身上。

    那么。

    嗯,对。

    若她自天地间消失,便会带着他们一身一生的情感湮灭于世。

    就在他们的爱恨情仇压抑累积到顶点的时刻。

    少女就在那里。

    就在他们伸手能抓住的咫尺。

    却步。

    他们根本不敢踏出那一步。

    那是业障。

    那是地狱。

    画地为牢。

    终身□□。

    少女下了地。

    少女抬起了手。

    他们清楚的看到了,这个少女手中握着一把匕首。

    “我不是巫族人。”

    她语气清清淡淡,好似在话家常。

    “可就算是巫族人,也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全都是实话。

    神明不会说谎。

    但她会骗你们。

    刀尖抵上心口,少女轻轻笑出声。

    “而且,若是在你们面前动手,你们就不会怀疑……我又在什么时候跟什么人换了魂。”

    纵然知道,她可能根本不会死,却永远都不会知道,她可能活在哪寸天地。

    “晓栩!”

    宣寒弈终于乱了分寸。

    “你不要这样。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答应,哪怕你不愿意与我在一起。”

    可不可以,不要那么残忍。

    连着皮,带着肉,撕下他身上最脆弱的部分。

    伤口永远不会愈合。

    这痛,会伴随他一生。

    刻进骨,铭上心。

    你到底,为什么……可以残忍到这种地步啊。

    他的一句话,却叫另外男人在焦灼之余又是愤怒又是嫉妒。

    他知道她的名。

    应该已然呼唤了千万遍。

    凭什么。

    少女以袖掩唇,妖妖娆娆笑出声。

    “我就是要让你们痛苦啊。若是随了你们的心意,我做的一切不就没有意义了么?”

    “……求你。”

    少女抬眸,与男人对视。

    他啊。

    宣寒弈啊。

    心比天高、目空一切之人啊。

    在这里,三军交汇之地,众目睽睽之下。

    他在求她。

    “高兴么。”

    她没有移开视线,但这话明显意有所指。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你高兴么。”

    下一刻,另一道疯狂却如同泣血般的笑声响起。

    “高兴!两世为人,我从未想过当真会有这样一天!若非感同身受,他便永远都不会懂我的痛!他们全都不值得同情,他们根本没有资格乞求原谅!”

    对巫颜来说,爱情与生命,都给了他们。

    这不过是结果论。

    她的爱情与生命,他们从来都不想要。

    所以,巫颜同样付出了代价。

    因果报应,没有因在前,如何结得果。

    少女无声的扯了扯嘴角。

    “别高兴的太早。”

    轻笑一声,刀尖刺破肌肤。

    黑衣染了血,几乎看不清。

    可他们就是看见了。

    清清楚楚,张扬而醒目。

    “更高兴的……还在后头呢。”

    正因为他们爱她,胜过天下、胜过性命。

    所以。

    她的伤,他们更伤。

    她的痛,他们更痛。

    她的死,他们心死。

    为什么不可以这么残忍。

    她向来都是这么残忍的呀。

    这可不是在针对他们啊。

    她听见了。

    男人们焦急的呼喊声。

    他们向她跑来。

    乱了呼吸。

    乱了步伐。

    乱了神智。

    她微微仰起头,肆无忌惮的笑出声。

    践踏到尘埃里。

    将他们的自尊、骄傲、信仰……和心。

    自此之后,只会是行尸走肉。

    真是对不起啊。

    她就是这样的残忍呢。

    来得及么。

    他们朝她伸出手。

    距离确实很短。

    他们仿佛奔跑了一整个段生命。

    好远。

    远到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

    可尽头就在那里。

    只要他们伸出手。

    便可……

    连接地狱。

    咕咚一声。

    重物落地。

    他们全都怔在原地。

    仿佛灵魂瞬间被抽离。

    这身躯好似天外之物。

    动弹不得。

    她真的可以更残忍。

    就在他们眼前。

    近到一伸手就能拥入怀中的距离。

    亲眼看见。

    眼睁睁看着。

    无能为力的目睹。

    她割下了自己的头颅。

    眼前发黑,四周的景物一瞬间褪色。

    不真实。

    只觉得恍惚。

    就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长到除了觉得难受到想嘶吼想呕吐想痛哭……根本不记得梦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是绝对不能碰触的禁忌。

    假的吧。

    是吓唬他们的吧。

    为什么啊。

    为什么会有人竟然能这样毫不犹豫的割下自己的头颅!

    就为了……就为了让他们痛苦?

    真可怕。

    举世独一。

    冷酷无情。

    他站在远处,冷眼旁观。

    直到一双冰凉的手从背后揽上了他的脖子。

    “你看,他们现在的表情,是不是好看的很。应该是这辈子最好看的模样了吧。”

    少女语气恶劣至极,足以叫人不寒而栗。

    他浅浅笑着,目光宠溺,只觉得世间没有什么会比她更惹人怜爱。

    “你想去哪,我陪你。”

    少女浮在半空,下巴搁在男人肩膀。

    “阿决,这话应该是我说。因果循环,我欠你良多。此生此世,只要你还是你,我便……什么都会依你。”

    中间那句是多余的。

    纵然如此,男人不过无奈一笑,也未曾多言。

    他早就看透。

    太多的执妄,只会变得像那几个人一般。

    失去的太狠,精神上根本受不住。

    这世道,怕是还要乱上一阵。

    但巫族会一直支持宣寒弈,直到他寿终正寝。

    嗯,真残忍。

    万籁俱寂中。

    一人狂笑突兀而尖锐。

    随即。

    她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掐断他们仅有的火苗。

    最后一丝微光。

    熄灭。

    “高兴么。”

    少女嗓音轻柔,笑意晏晏。

    “高兴。”

    他与她,同时回应。

    自此。

    世间再无晓栩。

    也再无巫诀和巫颜。

    他们都知她不是普通人。

    巫颜说,她两世为人。

    但晓栩又说,巫族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他们都是聪明人,自是知道这话什么意思。

    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人能够复活她。

    她还活着。

    巫诀和巫颜应该也活着。

    杳无音信。

    巫族信奉她为神,但人又如何有资格知晓神的行踪。

    一生一世。

    寻寻觅觅。

    无缘无望。

    为此,天下统一,他们达成真正的共识。

    毕竟。

    那个人带着他们的心一同消失,留下这空壳,还有什么好争斗的?

    她许诺的一切。

    无论是祝福还是诅咒,都完成了。

    若天有灵。

    若神有情。

    可否。

    垂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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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又是紧急结尾→_→其实我本来就写不好结局这东西啦→_→

    →_→话说,这结尾是假的→_→这个故事其实中后期打开方式是“黑化囚禁强制爱NP模式”,然而不能写

    →_→所以我才写的那么狠,不是针对你们啊,也不是想报社啊→_→就是被审核逼疯了而已

    →_→而且这里有个陷阱,晓栩折磨他们是为了巫颜,巫颜和他们的因果了结→_→事实上,晓栩欠他们情债

    →_→所以……我寄几默默去码“红锁”内容了。

    →_→你们只要知道,其实每个世界都是大写的完美结局(?),我想创造的是一个没有好人会受伤的世界啊!【滚